花冠被扔在地上,来不及缓和的辛绵被拽起来扯到地上,就看见眼前的女人拿着细棍子要打他。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吭声,低垂着眉眼,退至两侧,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切。
明明是今天的新夫,该是最最紧要的人。
现在却像是奴侍一样在地上被打着,衣冠不整,发丝凌乱。
地上的人因为被鞭打而疼痛蜷缩,却一句话也不吭声,因为过分疼痛而滚在桌子附近,额头也撞到桌脚流了血。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鞭子打破了。
因为身体突然喘不过气来,女人很快停了手,将手上的鞭子扔了。
“去同母亲说,让真正的侯府嫡子来”她眉眼阴狠,因为面上带着死气格外恐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低贱之人嫁过来,是把太傅府当什么了?”
因为长年病榻,又刚转醒,孟伯安只想快快发泄心中郁气,想找到自己掌控权利的傲慢。
而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还是一个落魄侯府出来的人,哪里与家世匹配,还不说此人是不是侯府的嫡子,说出来与其他旁支知道,脸面都丢进了。
地上的人蜷缩着,颤抖着身体,缩着身体到角落处,想要把自己身体都藏起来,哪里还有什么气性。
辛绵害怕极了,怕自己被眼前的人打死,身子哪哪都疼。
他既恐惧又害怕,知道自己无人护,如今在这里像是任人宰割。
他即便是死了,侯府也不会来替他说什么。
辛绵掉着眼泪,哆嗦着身体,漆黑的眼眸里都是绝望,哪哪还有什么胆子去靠近人。
屋里的事很快被前院的李侍知晓,得知新夫不是辛纨,脸色变了变。
“让伯安好好休息,切莫为了这低贱之人动气。”李侍说道。
李侍直接去找来参礼的侯府正君去问清缘由,却被告知那的的确确是侯府嫡子,不过是寄养在乡下养病,哪里有真假相换的冤枉。
等前院客席刚刚散去,天也完全黑下来,还没等李侍去查看情况,就有奴侍惊慌跑过来说出了大事。
女君又昏了过去。
“还不去请太医来。”李侍怒道,“定然是因为那新夫,我儿若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一并陪葬。”
等李侍赶到新房,就见屋里有些凌乱,桌子上摆好的浆果都被掀翻到了地上,而那新夫则蜷缩在角落里,额上还有血,衣冠不整,浑身发抖。
“我儿如何?”李侍问府医。
在那诊断的府医收回了手,“女君已然无力乏天,气断了,太傅府还是早早准备后事。”
“怎么可能,我儿明明已经好了。”他情绪顿时崩溃,声音都尖锐起来。
李侍走到床边来,看见自己的女儿躺在床上,面上已经露出死气。
他颤抖地伸手在鼻息间,那里已经没了气。
府医摇头离开,“切莫再折腾了。”
李侍一下子像是被抽了气一样,大哭起来。
听到床榻上的人死了断气了,缩在角落里的辛绵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他只觉得完蛋了,甚至希望那李侍把他赶出府去。
屋子里顿时乱了起来,地上蜷缩的人完全被忘记了去。
奴仆假模假样地哭泣着,屋子里的人也多起来。
那太傅和太医也过来,定下最终结果后,屋里的红绸都被扯下来。
太傅目光转着,找到那新夫,“今后你就在府上为我儿守孝。”
李侍听到闻言,尖声道,“是你害了我儿,为我儿陪葬。”
角落里的辛绵被拖出去,被压在那,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面目可憎,偏偏无法挣扎。
他一句话不敢吭声,再听到陪葬后,顿时身子软下来,跟没有骨头一样,濒死在那。
屋里挂了白布,床榻上的尸体也还未被搬走。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辛绵,在这守灵。
一时红绸换了白绸,跪坐在那还流着血的辛绵几乎瘫软了身子,身边身子都跪趴在地上,眼眸里皆是恐惧和绝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里冷了,外面无声无息,屋门被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孟伽看着床榻上已经被覆盖白布的尸体,又低眸看着地上颤抖的新夫。
他已经被扯下婚服,换上了麻衣。
她将地上的人扶起来,明知故问道,“长夫何故害怕。”
“既然害怕,何不守灵,早早歇了去。”
他的手臂被扶起来,掌心处的手臂发着抖。
辛绵露出眉眼看着眼前的女君,听到长夫,知道眼前是谁,顿时跪下来求饶,“我不想陪葬,您帮帮我吧。”
陪葬?
孟伽低眸看着跪在自己的脚边的人,又看了看床榻上尸体,突然笑了笑,“长夫不必担忧,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还想陪葬,地底下都要人服侍,怎么可能呢。
孟伽还嫌她死得不够快。
她伸手来,将他凌乱的头发拨弄开,很快看见那张面容。
因为半边脸都是血,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