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托什么冲喜,本就令人耻笑。
虽说家族鼎盛于此,做什么出来也不会有人置喙,可到底关乎脸面。
“可我只有伯安,她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李侍开始哭哭滴滴起来,“伯安先前也是优秀的,妻主不是还看好吗?她现在只是生了病,等病好起来,一样会跟之前一样的。”
太傅把他带到长廊处,免得被人看见听见。
“明日就让人去说吧。”她缓慢道。
李侍这才停止哭泣。
后院处。
“女君,那边太医走了。”
从父亲院子里出来的孟伽听到奴侍的话,微微侧身,“怎么了?”
“说是要提前几天成婚,没几日了。”
孟伽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不惊讶这种话,想到刚刚屋子里犯病的父亲,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长廊处。
孟伽的衣袖被风吹得有些飘动,腰间的禁步佩玉将将,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冰冰地,看人似乎都在审视这人有没有用。
四处都漆黑一片,绿植被风吹得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主君那边,再让人看牢一点,谁也不行进去。”孟伽吩咐道,“不管是什么理由,谁要来就赶出去,不行就说出门去寺里养病了。”
“是。”
出了后院,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孟伽沐浴后只待在内室处理事务。
孟伽是九卿之一,官至光禄勋,掌宫廷侍卫,负责皇帝的安全。
旁支也有几个女君,先不论为嫡为长,孟伽前三年开始冠绝同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继任者。
屋里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蜡烛只点亮了案桌附近,她披着外袍,处理事务到半夜,这才起身回到床榻上。
帷幔被放下来,床上的人很快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摆设都十分讲究,不过度奢华也不至于太过节俭,不至于谁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拎着家法出来指责教训。
连一日几食,穿戴何物,都得按着礼仪和规矩来。
……
翌日。
太傅府派了人到侯府处,转达婚前提前几日的消息,并愿意加注聘礼,提携贵府的女郎。
侯君听了很快应下来,只说让太傅一切安心。
婚期提前三四日,转而到了婚礼那一天。
侯府上下都挂着红绸,不敢敷衍半下。
宾客盈门,四处都洋溢着婚嫁的喜庆。
按时按点的,迎亲队伍会在黄昏前抵达侯府,而后具体的礼仪环节都被一并敷衍过去。
谁不知道侯府嫡子要嫁的人还缠绵病榻。
后院处。
辛绵被喂了药,浑身疲软,穿上有些大的婚服,头上都是金银。
他满屋子里也没挂上什么红绸,屋子里唯一的红只有他身上的婚服和配饰。
他瞧着屋内,声音很弱,“我父亲呢?”
旁边盯着侍从说道,“袁侍身子不好,还是少出来为好。”
婚期提前,辛绵也是昨日才知道。
他想要起来,可身子宛如千斤重,怎么也起不来。
这就是他出嫁的日子,竟然是这样。
等过去了又怎么样呢?他又能跟谁拜堂呢?本就需要共牢而食,合卺而饮,这才算是全了成婚礼。
随着院子里有人跑过来在门口喊了,辛绵被盖上盖头,很快被扶起来,就这样被两个人半架着出了院子。
府门处,新夫盖着盖头,是被人扶出来的。
勉强站出来的袁侍就看到轿子被抬走,看着那侯君和主君,整个人骤然软下身子。旁边的侍从连忙扶着他,袁侍只能低头擦着眼泪。
辛绵跟袁侍有七分像,袁侍惯穿着素色,眉眼也内敛不张扬,辛绵却是个美艳的模样,漆黑的眼睛都带着娇气,哪里是会忍气的主。
被扶着的袁侍见那轿子离了这巷子,作势要跟过去,却被旁边的侍从按住。
迎亲的队伍到达太傅府时,已然快天黑。
他被扶出来,跨过那火盆,浑身沉重。
没有拜堂,只是他一人跪在那。
李侍见他动作迟缓,什么都要人扶着,强按着,也没说什么。
“快扶去新房内。”他语气有些焦急道。
太傅府上依旧热闹,大多数在看热闹,也不敢表现出来。
站在附近的孟伽看着那新夫被扶走,又想到孟伯安的回光返照,有些嗤笑。
“你那长姐都成婚两次,长舒什么时候成婚?”旁边的人问孟伽。
“还早。”孟伽含糊道。
“还早?都已及冠,已经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她说道,“听说叶家那位今年已经及笄,若是再赶一些,明年开春即可。”
“你那长姐……现在这场婚礼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