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把礼单给辛纨看,安抚他,“到时候这里面的都是你的,三日后,你就戴着这个花冠去宴会,定然能让旁人羡艳。”
辛纨的目光被吸引到礼单上那些送过来的聘礼,又瞧了瞧被打开的箱子,心生欢喜,恨不得现在就取来戴在自己身上。
“那布匹我要做成鸢尾的,还有那狐狸毛的裘衣,我要留着过冬穿。”
那雨依旧下着,还未停下来。
里堂的女君甚至一炷香都还没到,就起身要离开。
那纸伞被撑开,奴仆跟在女君身后给她撑着伞,生怕落一滴雨在女君身上。
主君看到出来的人,把那礼单拿过来,跟在自己妻主旁边,连忙送人到门口离开。
天都暗了一半。
车轮滚动,辘辘远听,马车消失在这条巷子。
“辛绵呢?”
“我把他关起来了,他说他不愿意嫁过去。”辛纨有些心虚,连忙遮掩道,“我怕他跑,就把他关在屋子里让人看着。”
侯君没说什么,“送点东西去袁侍那,让他去劝劝。”
“那今晚还让他过来吗?”主君试探道。
“他既然任性,也不必在做什么表面上的,派人好好看住他。”
柴房里。
辛绵被绑了腿,被绑了脚,固定在那木柱上。
随着那木门被打开,辛绵警惕地盯着那,紧紧抿着唇。
袁侍走过去把绳子解下来,把捆在那冻得浑身僵硬被发冷的孩子扶着抱在怀里,“何必要跟他争,不嫁也得嫁,跑不了的。”
他抚摸着怀中孩子的发尾,“我跑了十几次,照样被抓回来,手臂上,后背都是鞭子,你怎么可能跑得了。”
袁侍头胎就流产了,第二胎才生下辛绵,后面陆陆续续怀了两次,也流产了。
他是被卖到这里的,因为家中无粮可食。他跑了也被抓,前脚刚出侯府,后脚就被抓回来。
不如就嫁过去,嫁不嫁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主君不是一个心善的人,心胸狭窄,善妒,记仇,怎么可能让他自己的孩子嫁过去。
虽说太傅府也不是好去处,可也比这里好。
“嫁过去吧,这样都好,若是侥幸冲喜成功了,为那女君生下一女半男,日子也会好过的,说不定只是外人传的病重。”
柴房里进了水,潮湿难忍,更别提他待了一下午。
辛绵缩在自己父亲怀里不说话,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劝自己嫁过去,又听到他说自己的事情,眼泪很快滑落下来。
袁侍把他扶起来,让旁边的侍从一并扶着,扶回自己的院子里。
前院离袁侍的院子远,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辛绵记着这路,心中既愤恨又无可奈何。
那冷风吹过来,不如早上那般吹过来是热的。
侯府很大,绕来绕去,长廊长阶一堆。
袁侍给他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侯君说,还有十日就要嫁过去,我不知道嫁妆如何。”袁侍从床头拿了自己攒的银子,还有自己的首饰,全然放在辛绵的手上,轻声道,“你嫁过去就好了,不要回来,待在这里是没有活路的。”
“我不要这些。”辛绵把手上的那些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擦了擦眼泪,起身跑出了屋里。
袁侍正要跟过去,就突然咳嗽起来,越咳越严重。
他被迫扶在那桌子上,咳出了血,又胡乱擦干净,跟过去看辛绵去了哪里。
“他人呢?”
“走了。”
跑出那院子里,辛绵让守在那的奴仆带话回去。
“我嫁就是,不用关着我。若再关着我,我就咬舌自尽,就让辛纨嫁过去。”
“要我老老实实嫁过去,我要一千两银子,你让他把银子送过来,即便强把我嫁过去,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就当天嫁过去,当天把那女君杀了,大不了一起死。
大不了在婚礼上闹起来,哪里都能闹,难不成他去了那太傅府,还能被关着不成。
他要闹自杀,她们还能从哪里再找一个替嫁的过去。
那奴仆面色古怪,转身去找主君。
辛绵浑浑噩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把屋子里表面上送过来的东西都找出来。
都只是一些衣服和首饰。
即便真要嫁过去,这些都是不能卖的,不然去那边没有首饰,岂不是丢了脸面。
辛绵坐在那软榻上,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气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