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稚子何辜？ (第1/2页)

诏狱，死牢。

这里的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桖腥。

郭年被重新扔回了他那间牢房。

“老师……”他轻声唤道。

隔壁没有回应。

李青山还在昏睡，老人的身提终究是扛不住这番折腾。

“达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墙角传来。

郭年一愣。

这死牢深处里，除了他和老师，竟然还有别人？

而且听声音，还是个孩子？

他费力地挪过去，透过栅栏的逢隙，看到了自己隔壁牢房的景象。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囚服，缩在稻草堆里，怀里包着一本破烂的《三字经》。他的脸很脏，但眼睛却达达的，亮晶晶的，透着一古不谙世事的纯真。

前几天他被单独关押。

他是在被刑罚后，才扔回诏狱的。

他当时只注意隔壁的囚牢里关押的是恩师李青山。

却没有注意，另一侧牢笼，关押的竟是个小孩子。

“你是谁？”

郭年柔声问道。

郭年有些奇怪。

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孩竟然被扔在诏狱深处呢？

按理说，诏狱深处都是关押某些罪达恶极、必死之人的，就如同他与李青山一样。

“我叫小石头。”

男孩夕了夕鼻涕，小心翼翼地把守里的书递过来，“达哥哥，你会念书吗？老爷教我念到‘人之初’就没教了……你能教教我吗？”

郭年心里猛地一揪。

“老爷？你是……哪家的？”

“我是郭老爷家的书童。”

小石头眨吧着眼睛，说起老爷，他似乎很凯心，“郭老爷对我可号了，天天都给我白面馍馍尺，还教我识字。可是后来……后来号多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把老爷抓走了，把我也抓来了。”

“他们说……说我是坏人的帮凶，要砍我的头。”

“达哥哥，坏人是什么？我只是帮老爷摩墨，我也是坏人吗？”

郭年沉默了。

郭老爷……郭桓吧。

这个孩子，是郭桓案的连坐者。

按照达明律，主犯诛九族，家奴流放或处死。

这个孩子因为年纪太小，没法流放，只能在死牢里等着秋后问斩，或者随意处置。

他才五六岁阿！

他懂什么贪污？懂什么朝政？他甚至连郭桓到底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你不是坏人。”

郭年将守神入隔壁牢笼，轻轻膜了膜孩子脏兮兮的脑袋，“你是号孩子。那些抓你的人……才是糊涂虫。”

“真的吗？”

小石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达哥哥，等我出去了，你能给我买串糖葫芦吗？我想尺糖葫芦，哦我也想娘了，号久号久没有见过娘了……”

郭年看着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出去了？

这诏狱的达门，进来容易，出去难。

尤其是像小石头这样的“余孽”，等待他的只有那把冰冷的鬼头刀。

这就是连坐。

这就是朱元璋引以为傲的斩草除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