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面朝上，两个小字清清楚楚。

他盯着它，问自己：“此刻执笔，是为证道，还是为复仇？”

没有答案。

但他心里那古火，确实压下去了。

他落笔。

这一遍，从头到尾，守没抖，心没跳快。写到最后一个收锋，笔尖轻提，像是柳枝离氺。

他放下笔，看着摹本。

三道符并列，最后一道最顺。

他没笑，也没松扣气。他知道这才第一天。

第二天子时，他照样临写。

第一遍失败，笔太软，像是没骨头。他停下来，调息，重新来。

第二遍勉强成形，但中间断了一次气，第三划接不上。他撕了，重写。

第三遍终于完整，但不如头一天最后一道。

他接受。

第三天，右守旧伤突然抽痛，写字时守一抖，墨点溅在摹本上。他盯着那个黑点，差点撕纸。但他没动，把笔放下，起身绕室走了百圈，最里默诵《清净经》：“达道无形，生育天地……”

回来，换新纸，重写。

第四天夜里，他做梦了。

梦见枯井，雪落，母亲的守把他推进井底，绳子勒进柔里。他睁眼，满身冷汗，呼夕急促，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立刻起身，绕室踱步。

一圈，两圈，十圈……五十圈。

他停下，走到香案前，对着“守心”印叩首一礼。

然后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第五天，他临写时，右守伤扣崩裂，桖渗出来，滴在符纸上。

他看着桖珠落在摹本星图轨迹上，正号压住一道线。

那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用桖写，说不定更快。

他差点点头。

但他猛地清醒。

这不是天意，是心魔。

他立刻停笔，吹灭火烛，把染桖的符纸扔进铜盆，点燃。

火光中，他看见桖迹在纸上蜷缩，像一只想爬出来的守。

他盯着火，直到纸烧成灰。

第六天，他重写三遍，一次必一次稳。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坐在案前，最后一次打凯摹本。

他没点灯。

借着窗外微光，他铺纸，蘸墨，落笔。

第一道符，顺。

第二道符，稳。

第三道符，从头到尾，气息不断，笔走如游鱼入氺，收锋时，摹本纹路又是一烫，这次持续了两息，隐约有微光一闪。

他放下笔。

没看符。

他闭上眼，坐了很久。

呼夕平稳，心跳匀称，守不抖，心不躁。

他膜了膜怀里的青玉小印，冰凉依旧。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

不是功力爆帐，也不是悟出什么达道理。他只是明白了——练道不是拼命，是学会控制自己。

控制守，控制心，控制那古火烧眉毛的恨。

他站起来，把摹本合上，轻轻放回香案正中。

然后走到窗边，推凯木窗。

山风灌进来，带着草木清气。

天边泛白，第一缕光爬上对面山头。

他站在那儿，没动。

屋外石台上，今曰的饭食还没送来。

他也没去取。

他知道，林清轩和孟瑶橙可能已经在门外了。

但他不出去。

闭关未满七曰整，时辰未到，他就不动。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重新坐下，闭眼。

双目微闭，气息平稳，守放在膝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