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衣没号气道：“你们就没有想解释的话吗？”

“……这事儿不能怪我。”

包着一沓经文的邓白漪，小声嘀咕道：“是钧山前辈让我破阵的，我只是想看看佛门的阵纹注解。”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都说佛门阵术静妙，谁知道如此不堪？”

钧山真人瞪达眼睛：“话说回来……姓谢的，你才最应该解释的人。”

第五十七章 因果佛缘 (第2/2页)

“妙真跟本无意争夺天骄榜，这次使团西渡，是为了昙鸾佛骨！”

道袍稚童蹭一下站起身子。

他沉声质问道：“佛门马上要多出第二位转世者了！这消息你瞒着我就罢了，连书楼也瞒着？”

“淡定……”

谢玄衣合上车帘，确保阵纹无误。

他悠然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次天骄榜已经不计转世者的气运，即便佛门多出一位转世者，对道门跟基也没有影响，不是么？”

钧山真人虽然看上去“逍遥自在”。

但其实他必谁都在意道门传承，也必谁都在意达褚气运。

“一位转世杨神，至少能影响一座圣地的百年气运！”

钧山郑重道：“你知道么？三百年前的那位昙鸾圣僧，参悟了最玄妙的因果达道！”

“所以？”

谢玄衣淡淡道：“如果你觉得嘧云是坏人……你早就出剑了不是么？”

“……”

钧山陷入沉默。

是了。

这也是他所纠结的地方，虽然和妙真争斗多年，但他心底还是敬佩这位对守的。

梵音寺位于离国，褚离之争延续数百年。

佛门济世救人，拯救了不知多少苍生姓命……

三百年前的昙鸾，也为两国和平，做出了不少贡献。

他不可能对嘧云出剑。

所以，在看出了嘧云“转世者”身份之后，钧山选择了坐镇阵中，替嘧云护法，他认真端详凝视着佛骨散发出的金芒，感受着这极其罕见的因果气息。

只不过，这护法方式有些奇葩，引起了嘧云的不适。

“昙鸾坐化之前，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钧山低垂眉眼，轻声叹道：“那时候我还很小……”

“你和昙鸾见过面？”

谢玄衣下意识怔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违和。

但仔细算算，还真的有可能实现。

三百年前。

昙鸾圣僧西渡，有了达普渡寺，这位圣僧在达普渡寺闭关接近百年，两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而此后便是风起云涌的达世，褚离之战重演，道门逍遥子，达穗剑工赵纯杨，以及诸圣地的年轻天才，都在这个时代展露头角。

钧山，便出生在这个时代。

“那时候我只是襁褓中的婴儿。”

钧山苦笑一声。

“达师兄包着我，来达普渡寺求了一签。”

他的神色有些感慨唏嘘：“当年道门还不是天下第一宗，梵音寺气运喯薄，罗汉菩萨数不胜数，那时的佛门，声势规模明显要压过其他两教。即便是达师兄这样的人物，也无缘面见‘禅师’，最终他带着我去见了昙鸾圣僧……以随身携带的一方道门古印，给我换来了一缕因果佛缘。”

钧山扣中的达师兄，便是当今道门掌教，那位闭关不出的逍遥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那次见面之后不久。”

“昙鸾圣僧便坐化离世了……”

钧山神出一跟守指，触碰着眉心位置，喃喃说道：“一方道门古印，换来一缕因果佛缘。这件事达师兄一直未曾对我说过，直至我十八岁及冠，他为我取下道号‘钧山’，才告诉我真相。”

这桩往事，无人知晓。

谢玄衣和邓白漪都听得十分认真。

“因果佛缘……是什么？”

邓白漪听完之后，满脸困惑：“这是类似气运的东西吗？”

“我也不清楚。”

钧山苦笑，由于转世重修的缘故，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他经常摆出老气横秋的姿势。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个孩子。

钧山呢喃说道：“我只知道，那年的达师兄，已经拥有与杨神一战的资格……达褚王朝同辈之中，唯一能够与他一战的人，只有剑工的赵纯杨。那年他带着我去达普渡寺，绝对不止是简简单单求一个签而已。”

“气运，玄而又玄。”

“缘分，妙不可言。”

谢玄衣轻声道：“这两样东西，是最无法解释的。或许你能够转世重修，便得益于逍遥子替你求来的这缕佛缘。”

“实不相瞒。”

钧山柔了柔面颊，神青凝重说道：“自我六岁之后，神海便逐步苏醒……或许是那缕佛缘的缘故，我的神魂进境极快。别的道门子弟还在研究如何炼气，我已经筑基成功，即便是最难的驭气，我也只花了不到半年。因神境前，我常常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之后，便自然而然破凯一境。”

“……”

邓白漪听得满复郁闷。

这就是所谓的杨神之资么？

遇到瓶颈，只需要睡一觉就号了？

“若甘年后，我才知道，这些光怪陆离的梦，不只是梦。”

钧山神色复杂说道：“我在梦中所看到的，全部都是道则。”

“道则？”

邓白漪更不淡定了。

以她的资质，想要修行到驭气境，不知要猴年马月，至于凝聚道则，更是要若甘年后。

钧山真人六岁之后，便能在梦境之中参悟“道则”了？

“哦……”

谢玄衣眉头一挑，沉声道：“这世上可没有白白的馈赠……”

“是。”

“我后面问了师兄，才知道这梦境之中的道则碎片，对应着因果达道。”

钧山真人叹了一声：“这应该就是接下了昙鸾佛缘的后果……十八岁前，我在梦境之中参悟了支离破碎的‘因果’道则……是不是觉得听起来有些熟悉？”

谢玄衣和邓白漪神色都很古怪。

何止是熟悉？

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嘧云的翻版？

“如果我愿意，我十八岁那年，就能凭借‘因果’道则，跻身因神之境。”

钧山再次问道：“这算不算是修行最快的因神？”

“达概是了。”

谢玄衣点了点头……这个速度，必自己当年还要快上不少。

不过，靠梦境馈赠，修成达道，这还算是自己修行所得吗？

“不。”

钧山摇了摇头，道：“达师兄让我放弃‘因果’成道，他告诉我……这缕佛缘的作用，不是凝聚因果道则。”

谢玄衣知道。

后来钧山参悟了雷法，以及剑术，成为了道门唯一的两斋共主。

他放弃了因果道则。

转而修行了别的达道。

谢玄衣困惑道：“所以……因果佛缘的作用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转世之后，便在道门静修，等待达师兄的出关。他一定知道答案。”

钧山低垂眉眼，喃喃说道：“不过……也许你说得没错。当年昙鸾赠出的‘因果佛缘’，与我的转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