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三国]兴汉 剑鸣如歌 3248 字 3个月前

周瑜缓缓走了过去。

他心里有许多话想说。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道:“瑜……能抱一抱殿下么?”

哎?凌寒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瑜却没等他出声同意,径直上前抱了一下。

这拥抱来得十分短暂,几乎在凌寒刚反应过来时,便分开了。

周瑜跪地道:“请殿下责罚。”凌寒心里有点懵。

糜芳见到自己时,也是一副开心到不行的样子。

而周瑜的反应……非得碰碰自己,才能确定是真实的吗?

他觉得有点滑稽。

“好了,起来。”

凌寒笑道:“这有什么好责罚的。”

他将全柔的事情告诉了周瑜。

周瑜听完以后,拱手道:“瑜必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不愧是周瑜。

一天尚未过去,他便掌握了全柔的罪证。

为了防止对方嚷嚷引人注意,他先将全柔打晕套了麻袋,再带着两名士兵,将其运往糜府,交给殿下处置。

全柔醒来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还一颠一颠的。

他很快就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昏迷之前,是因为偶遇庐江的周公瑾,并与其攀谈……

全柔于是叫道:“周公瑾!”

周瑜道:“都尉大人有什么话想说?”

全柔这下子彻底确定了。

根本就不是什么偶遇,周瑜怀疑他之后,特意跑来试探,他却全然不觉,还大喜过望地以为能够说服这位周郎君。

结果暴露了更多的东西,让这位周郎君最终确定了自己。

全柔不甘心道:“长沙王已死,扬州未来是什么情景还未可知。你为何非要与我过不去?”

见对方不回答,他又道:“长沙王削弱世家,难道没有削弱你们周氏吗?你身为周氏子弟,非但不反抗,反倒助纣为虐?”

对方仍是不说话。

全柔心想:周公瑾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正在仔细琢磨?

不论如何,长沙王都已经死了。周公瑾先前便是再效忠他,人死灯灭,如今也总是要为家族考虑的。

于是更起劲地劝说。

正是在野外,全柔大声嚷嚷也没什么关系。

谁知此人滔滔不绝,周瑜瞥了一眼,道:“真啰嗦,再把他打晕。”

“是!”

全柔:“……”

行至糜府时已是深夜。

被一盆水泼醒,全柔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一路的颠簸,接连被打晕,使得他的大脑不是很清楚。

他正想着应该怎么办,这时,目光中突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长沙王!

全柔一个激灵,立刻变得再清醒不过。

“你,你明明已经……”

凌寒没有理会对方的震惊,他也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开口道:“全柔,你暗中勾结袁术,出卖扬州,出卖本王,已经证据确凿。”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柔从震惊中渐渐恢复过来,随后保持了沉默。

就在凌寒以为对方要一直沉默下去,准备直接将其带出去处死时,全柔开口了。

“当初董卓入京,我与二弟弃官归乡,不愿作董贼的爪牙。”

“后来,我二人听说长沙王在此,于是千里迢迢赶到扬州,为殿下做事。”

“可殿下您,却因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过错,便处死了我的弟弟。”

听到这些话,凌寒着实有些惊讶。

周瑜却思路清晰:“殿下早有明令。你二弟全横罔顾殿下的命令,竟敢利用贫苦的百姓来为自己增加土地。微不足道的过错?对殿下的政令阳奉阴违,这也能算微不足道的过错?”

“你二弟如此,已是胆大妄为;而你更是胆大包天。”

糜芳转身对凌寒抱拳道:“殿下,莫要跟他废话了。他既已承认了罪名,便直接将其处决了。”

全柔闻言大笑两声。

随后盯着凌寒道:“殿下,我出卖您,的确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可罪臣临死前想问您一句,难道在殿下眼里,我们这些读书人,与田地里那些只懂得耕作的农夫,竟是一样的么?”

凌寒挥了挥手,赵云立刻将其带了出去。

周瑜似乎想说些什么,凌寒道:“本王乏了,你们都下去。公瑾,你连日奔波,也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周瑜只得俯首离开。

糜芳也拱手道:“下官告退。”

凌寒起身往东苑走。

这一次全柔的事情,给了他很大一个提醒。

开垦耕地一事,看似圆满完成。

世家让出了自己的部分权力,并没有表露怨言,扬州粮食产量提升,百姓生活质量提高,一派祥和的景象。

可本质上,世家仍然根本没有把普通人当人。

他们因为畏惧自己,又对自己抱有期望,所以才心甘情愿地做出退让。

这种退让并不过分,所以他们才乐得接受。

如果自己真的因为世家子弟侵害了普通人,而对其做出严重的处置,那么对方就很可能由期待转为记恨,比如全柔。

或许不少人有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心,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这样。

自己现在凭借个人的威信强行推行了很多政令,可每当发生类似于全横的事情,自己的威信就会受到一次削减,这决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他们真正认同,要靠教育,靠社会风气,靠上一辈的士人老去。

单靠个人威信,是根本无法支撑到这一天的到来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现今的社会生产力下,凌寒根本不可能说出人人平等的话来。

真要那样,扬州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许多个全柔,自己就算恢复了汉室,最后也会是王莽的下场。

那么,在现有的社会生产力下,要如何尽可能地保障人权呢?

凌寒陷入了深思。

既然他们都将王朝与皇权看得无比神圣,自己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主意。

不过,想要真正实施它,还要等到自己北上报仇回来以后才行。

赵云将全柔带出去以后,很快解决了他,返回东苑。

糜芳离开后,则是往西苑走。

路上,他也回想起全柔最后的话,并觉得对方实在可笑。

对于咱们来说,那些农夫当然低贱,不值一提。

可殿下何等尊贵,以殿下的身份,若说农夫是蝼蚁,那读书人便是家畜,蝼蚁与家畜又有多大的分别呢?

当然,殿下仁义,连寻常百姓的心情也可以理解,自然不会将他们当作蝼蚁,更不会将士人当作家畜。

可道理却是相通的。

殿下将读书人与农民视作一样的人,难道有什么不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默念三遍:赵云是攻赵云是攻赵云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