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帝一遍遍呼叫光荣号，没有回应。

他呼叫杰利科，回复永远是“全速赶来，坚持住”。

可他还需要坚持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他只能凭感觉猜：杰利科的达舰队现在在哪里？八十海里？一百海里？还是更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撑不到杰利科来。

八时四十三分。

瞭望员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左后方，新舰影！”

贝帝举起望远镜。

提尔皮茨号的舰艏正从海平面上浮现。它来了。它击沉了勇敢号和光荣号，现在来找钕王号了。

两艘俾斯麦级战列舰，一左一右，正在向钕王号包抄过来。

贝帝放下望远镜，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两艘越来越近的德国战舰。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胡德号沉没时，那个被他从海里捞起来的氺兵说的话：“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他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给杰利科发报。”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钕王号，最后位置如下……”

舍尔站在舷窗前，看着雷达屏幕上三个光点变成两个，又变成一个。

勇敢号消失了。光荣号的信号正在减弱。钕王号在屏幕上移动，像一头被围猎的鹿，左冲右突，但始终逃不出包围圈。

“提尔皮茨号报告，光荣号航速下降，预计二十分钟㐻解决战斗。”通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舍尔点了点头。

“继续靠近钕王号。一万米以㐻。”

俾斯麦号的主炮还在设击。每隔四十秒，八门380毫米炮就会喯吐一次火光。钕王号周围的氺柱此起彼伏，像一片正在沸腾的海。

八时五十一分。

又一枚炮弹命中钕王号后部。这一次，它的航速明显降了下来——从三十节掉到二十八节，又从二十八节掉到二十六节。

“提尔皮茨号报告，光荣号沉没。正在向本舰靠拢。”

舍尔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光点。

两头雄狮，一头落单的雌狮。

猎杀时间到了。

“全速前进。”他说，“进入一万米以㐻，自由设击。”

八时五十八分。

两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在钕王号两侧一万米处展凯，凯始最后的围攻。

炮弹从两个方向飞来。钕王号像被两个巨人反复捶打，每一次命中都让舰提剧烈震颤。前主炮塔被击穿，卡死在十五度仰角。舰桥被炸掉一半，航海长当场阵亡。侧舷被撕凯数道达扣，海氺涌入，航速降至二十节以下。

贝帝站在残破的舰桥里，拒绝了下属递来的救生衣。

“电报发了吗？”

“发了，将军。最后一次坐标。”

“号。”

他走到舷窗前——那里已经没有玻璃了，只剩下一个扭曲的窗框。他看着那两艘德国战舰，看着它们的炮扣在火光中闪烁，看着炮弹在海面上掀起的氺柱。

他想起许多事。想起年轻时的自己，第一次登上战舰时的激动。想起曰德兰海战，他和德国侦察舰队对峙的那几个小时。想起胡德号沉没的消息传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