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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扭的瓜也很甜 水一天 20297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51:要选我吗?(2千营养液加更)

回到苏念青的公寓,李时一遵从她的安排,去到淋浴间,脱下湿透的衣服,站在水流下,任由稍显滚烫的热水冲刷,久久未动。

烫得全身都泛红了,她才关了热水,裹着柔软厚实的浴袍推门而出。

客厅里,苏念青同样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白色骨瓷杯。

见她出来,她将杯子递过去,“姜茶,喝了,预防感冒。”

李时一接过姜茶,顿了顿,问:“你喝了吗?”

苏念青眼角微弯,声音轻柔了几分:“喝了,这杯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李时一没再言语,端着姜茶,小口小口喝着这辛辣微甜的液体。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辛辣的味道,不过留学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不喜欢的食物了,除了粑粑,别的都可以尝尝咸淡。

一杯姜茶喝完,暖意从胃里蔓延开,身体似乎都松快了许多,倦意也随着暖意汹涌而来。

借着这股困意,李时一直接回到客卧,把自己丢进大床里,昏沉睡去。

虽然及时喝了姜茶,冲了热水澡。第二天醒来时,李时一还是发起了低烧。

毕竟重伤初愈,身体底子仍然虚着。

苏念青联系了家庭医生上门,接下来两天,李时一在家里养病,她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苏念青推掉了大部分工作,一直守在公寓里。

烧退之后,便是缓慢的恢复期。李时一重新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三餐有营养师精心搭配,送到手边,起居也有人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没有再尝试投递简历。

苏念青既然说让她在纽约找不到工作,那么,以她如今在商界的人脉和手段,想要让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浪费心力。有房子住,有专业厨师准备的营养餐,生存需求完全被满足,至于心里的那点不痛快

李时一想,谁的生活没有点波折呢,这都是正常的。

回国的日期很快敲定,李时一在公寓那边的行李是苏念青带着阿争去收拾的。

临行前夜,罗莎受邀前来公寓共进晚餐。

她到的时候,李时一去开的门。两人用眼神打过招呼,李时一懒洋洋地回到落地窗前的躺椅,重新蜷了进去。

罗莎没急着和李时一叙旧,而是看向开放式厨房内忙碌的苏念青。

厨房里的女人穿一身简约的衬衫西裤,袖口挽到手肘,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执着锅铲,慢慢翻炒。

罗莎原地愣了好几秒,被这强烈的美貌冲击得有些失语,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道:“苏,很感谢你邀请我来用餐。”

苏念青听到声音回过头,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罗莎,晚上好。抱歉,厨房里声音有点大,你再等等,晚餐马上就好。”

罗莎连忙摆手,“没事,我还没有那么饿。”

她说完这话,快步朝着李时一走去,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半晌,她忍不住感叹:“Shane,你的妻子,真的,每一次见,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惊叹她的魅力。”

李时一偏过脑袋,看了好友一眼,语气淡淡:“你以前见到我,也是这么夸我的,罗莎。”

“那不一样。”罗莎立刻摇头,抓耳挠腮地想着形容词,“你的妻子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冷焰火,冰冷疏离,但又无法忽略,她本质是火的事实,很危险又很美上帝,我形容不好,但总之,她比你更有魅力。”

李时一没有反驳,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尽数落入她的眼底。

冷焰火吗?她在心底重复,不得不承认,罗莎形容得还挺准确,有时候很冷,在某些时候又很热很软。

罗莎觉察到了好友的情绪不高,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们还没和好?”

李时一闻言,脸上浮起一个笑,语带调侃:“我亲爱的朋友,一家市值万亿美金的公司掌权人,此刻正在为了招待你准备晚餐,你觉得,我们会没有和好吗?”

“别说垃圾话。”

罗莎很认真地看着她:“Shane答应我,试着幸福好吗?和她好好谈谈,真正的沟通。别让骄傲在你和你爱的人之间,筑起高墙。”

李时一脸上的笑意顿住,沉默了片刻,她倾身过去,给了罗莎一个拥抱,“好的,罗莎,谢谢你的忠告,我会的。”

晚餐的气氛很融洽,苏念青准备的菜肴精致可口,言谈举止间也极为亲和,和罗莎相谈甚欢。

李时一默默用着晚餐,偶尔笑着接一两句话。

结束后,两人一起送罗莎下楼。

次日清晨,李时一醒来后,一身轻松地跟着苏念青下楼,坐进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往私人停机坪而去。

巨大的湾流飞机停泊在机场里,像一只即将展翅翺翔的银色巨鸟。

登机,舱门关闭,引擎发动,飞机开始滑跑加速,机头抬起,冲向天际。

李时一透过舷窗,看着纽约的轮廓在晨雾中迅速缩小,模糊,直到被云层彻底淹没。

她们正在朝着大洋彼岸,阔别已久的故土飞去。

早上起的早,李时一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对身旁的苏念青说:“我去睡会儿。”

“要我陪你吗?”

李时一摇摇头,起身走向机尾那间独立卧室躺上床后,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再次回笼时,眼睛还没睁开,她就察觉到怀里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睁开眼,垂眸看着躺在她臂弯里睡得正熟的苏念青,她身体微微蜷着,面朝着她,睡得正沉。

乌黑的发丝散在枕畔和她的脸侧,呼吸轻浅。

李时一没有动,静静看着,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苏念青舒展的眉眼。

看着看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虚虚点在苏念青的红唇上方,要落不落地悬在那。

她的视线焦点全都落在了苏念青微抿的唇瓣上,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眼睛,不知何时睁了开来。

苏念青同样没有动,眼眸半阖,只用一丝余光去偷看李时一。

等到李时一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她突然出声:“可以放下来。”

刚睡醒的她嗓音微哑,像是老旧黑胶唱片的音色,带着磨砂般的质感:“想摸的话,直接摸就行,我们是合法的,对吗?”

这样暧昧的私密空间,配着这般的声线语气,组合在一起,暗示的意味不要太过明显。

李时一大脑空白了一瞬,不知是被美色冲击到了,还是被这声音给勾了魂。

悬着的手,听话地落了下去,轻点在对方的唇瓣上,细细摩挲,轻抚。

她的掌根卡在苏念青的下颌处,慢慢移向线条流畅的颈侧。那里的肌肤更薄,能隐约感受到,脉搏在贴着她的掌心跳动。

苏念青在她怀里,放松地舒展身体,像是被顺毛的猫一般,完全瘫软下来,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完全交付在李时一手中。

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滔天大火。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内清晰可闻。

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也不用主动,一个眼神的交换,便已经点燃了她们体内的火焰。

距离在瞬间变为负数,唇与唇碰在了一处。

甫一接触,便是天雷勾动地火。

两人唇舌交缠,掠夺着彼此口腔内有限的氧气,气息迅速变得灼热。

碍事的衣物散落一地。苏念青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了一床,与李时一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柔软的床铺因为多了另一人的重量,而稍稍下陷了一些。苏念青被人翻过身,压在了柔软的枕头间。

她侧趴着,眼尾微微泛红,生理性泪水氤氲弥漫,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近乎看不清窗外的蓝天白云。

“想去窗边?”李时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低沉微哑,带着灼人的温度。

“嗯”苏念青从喉间溢出一声回应。

“等会儿,等下再去。”李时一吻着她的肩胛,呼吸沉重。

她说到做到,话音落下之后,节奏加快了许多。

等苏念青快要达到临界点之时,她又恶劣地停了下来。

苏念青眨着泛红的眼眸,回头看她,眼中全是渴求。

“不是想去窗边?现在去。”李时一说完,将她从床上抱起,走到那面舷窗边。

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天空与洁白无瑕的云海,阳光炽烈,景象壮阔。

李时一让苏念青背对着自己,面向那片浩瀚云海,从身后拥着她,滚烫的胸口贴着她汗湿的脊背。

她握住苏念青的手,引导着,嘴唇贴着她的耳尖,低声哄劝:“自己来苏念青。”

“想要多少,就给自己多少。”她咬了咬苏念青通红的耳尖。

苏念青浑身一颤,无力地摇头,腰肢软塌下来,靠近她怀里,出口的声音带着些颤,“不不想要自己,要你”

“先自己来”李时一继续哄劝,灼热的吻相继落在她的发间,后颈,“这样子僵着,不难受吗?”

“难受”苏念青低声哀求,“李时一,不要捉弄我。”

李时一确实有些恶劣的小心思,她带着苏念青的手缓缓移动,若有似无地触碰。

苏念青喉间溢出的声音急了几分,腰肢微弓,软软地嵌入李时一的怀抱,像是想要寻找一个支撑。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撑在舷窗上,湿漉漉的睫毛不住轻颤。

云海在她眼前翻涌,另一片天地,也有惊涛在翻涌。

“继续”李时一继续哄劝,吻落在她汗湿的颈侧,“我看着的,苏念青,我一直看着呢。”

这话落在苏念青耳中,犹如在她体内刮起了一场超级飓风。

她的身体靠在李时一的臂弯里,细细颤抖。

像风中摇曳的花枝,无力地轻颤摇晃。

李时一专注地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微张的红唇,因为动作而起伏的肩线。

她看着苏念青在自己给予的指令下,一步步走向山巅。

在苏念青突破临界点的那一刻,李时一猛地收紧手臂,将她转了过来,面向自己。

她将苏念青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窗外云海依旧翻滚,窗内喘息愈发急促。

每一次的碰触,苏念青都能感受到背后玻璃传来的凉意,与身前年轻爱人滚烫的身体,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

姿势换了几次,从窗边到地毯,再到沙发。

飞机偶尔遭遇气流形成的颠簸成了另一种助兴。

这场漫长而激烈的纠缠,仿佛没有尽头。

机组工作人员提醒飞机即将降落时,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李时一动作顿住,喘息粗重地从苏念青身上撑起身体。额前濡湿的发丝凌乱贴在皮肤上,一滴热汗顺着下颌线滚落,坠在了苏念青饱满的胸口上。

她定了定神,径直起身,步伐略显虚浮地走向舱内的独立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念青仍仰躺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未匀。眼神涣散地望着舱顶,仿佛灵魂还漂浮在那令人失控的云端。

过了好一会儿,失控的心跳才渐渐平复,涣散的目光也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尾那抹红晕和肌肤上尚未消退的痕迹,昭示着方才的一切有多激烈。

卫生间内的水声停了,李时一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出来。

她看到苏念青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慵懒又坦荡的雕塑。

可李时一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有那样的匠人,能雕琢出苏念青的美。

犹豫了几秒,李时一还是走了过去,俯身将苏念青抱起,朝着水汽未散的卫生间走去。

没有人开口说话,李时一默默替她擦洗,清理完毕,又用浴巾将她裹好,抱回卧室。

找出干净的衣服,一件件替她穿上,从内衣到衬衫,再到长裤。

苏念青配合地抬臂,转身,目光始终落在李时一的脸上。

等两人收拾妥当,从卧室走出时,飞机已经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会。

她们在机组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在客舱的座椅上落座,系好安全带。

机身微微倾斜,开始平稳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窗外是越来越近的地面,城市的街景在眼前清晰。

重新踏上故土,耳边充斥着久违的普通话,李时一有些恍惚。

从机场走出,前来接机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外。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在后座落座。

苏念青侧过脸,目光落在李时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询问道:“秦姨她们都在老宅那边等着,我们直接回那边,可以吗?”

李时一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微微颔首,算作应答。

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下。

车门被司机拉开,李时一下车,抬起头望向眼前这栋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老宅。

夕阳落在白色外墙上,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凝固在了时光里,主宅前那株玉兰树依旧枝繁叶茂,空气中飘散的还是熟悉的气息。

四年时光,好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仅是建筑,还有在院子里忙碌的那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哎哟,可算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迫不及待迎出大门的张兰,快步跑到李时一跟前,一把抓起她的手,上下打量。

看着李时一如今的模样,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嘴里不住念叨:“瘦了,瘦多了,也长大了我们小时一在外头肯定吃了很多苦”

“兰姨”李时一轻声喊道,声音同样有些哽咽。

“哎,兰姨在呢。”张兰稍一用力,将李时一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啊。”

落后一步出门的秦淑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李时一。她不像张兰那样情绪外露,但也同样红了眼眶,细细打量着李时一如今的模样。

“秦姨。”李时一从张兰怀中退开,看向这位从小陪伴照顾自己,更像半个母亲的女人。

“哎。”秦淑仪应得极快,声音也有些哑,她走上前,替李时一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回来就好,你柚子姐本来也想回来的,但她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苏念青默默站在一侧,看着李时一被几位长辈围在中间,接受着她们的关怀。

秦淑仪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转头看向苏念青:“念青,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吧。”

“对对对,先进去吃饭。”张兰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拉着李时一的胳膊往屋里走,“兰姨让厨房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今天一定要多吃点。”

一行人簇拥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宅,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全都是李时一从小到大爱吃的各种家常菜。

席间,几位长辈没怎么顾得上自己吃,不停地用公筷给李时一和苏念青布菜。

李时一面前的饭碗很快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怎么吃都不见下去。

“也不知道你在国外几年,口味变了没有。”张兰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要是有新喜欢吃的东西,尽管告诉兰姨,我让厨房安排。”

李时一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说:“没变,还是家里的饭菜最好吃。”

张兰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好吃就多吃点,兰姨天天给你做,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嗯,谢谢兰姨。”

用完饭,一行人又移步茶室,喝了几杯消食茶。

坐了一会儿,张兰心疼李时一舟车劳顿,开始催促她去楼上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李时一顺从地站起身,和秦淑仪招呼了一声,就往外走。

上楼前,她看了苏念青一眼,嘴唇微动,还是没有开口让她留下。

接连两天,李时一都待在家里,看书,发呆,陪着张兰在花园里种菜,或是去给白一白二刷毛洗澡,带着她们在后山瞎跑。

不知是谁的消息那么灵通,她回国的消息很快就在同学群里传开了,许多老同学打电话约她出去小聚。

在家待着也确实有些无聊,李时一便应了郭乐的约。

挂断电话,她起身洗漱,进衣帽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穿戴整齐,李时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成熟了许多的人,扯起嘴角笑了笑。

出门前,李时一对着在后院花园里修剪枝丫的张兰说:“兰姨,晚上同学约我吃饭,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

张兰闻声回头,“好,要让司机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李时一说完,去车库选了辆看起来低调些的车,驶出了老宅。

晚高峰的车流依旧繁忙,华灯初上,车窗外是江城熟悉的夜景。

按照导航找到约定的私房菜馆,李时一刚下车,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

“好你个李时一,回国了也不吱一声,该打。”女孩清脆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时一转身,看到赵玥笑盈盈地站在面前。

比之记忆里的少女模样,如今的她脸颊上褪去了婴儿肥,高中时期的马尾变成了披散在肩头的长卷发,穿一身浅草绿吊带长裙,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

“好久不见,赵玥。”李时一脸上扬起真切的笑容,张开手臂,给了老同学一个拥抱。

“那可真是太久了。”赵玥回抱了她一下,小声控诉,“你这家伙,当初毕业典礼没来,毕业证也没拿,连散伙饭都缺席,招呼不打一个就跑国外去了,可真够无情的”

说到这儿,赵玥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想起了那时圈子里流传的,关于李想集团的变故。

李时一倒是没有在意,笑着转移了话题:“温淼呢,你们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提到温淼,赵玥脸上的表情立刻又生动了起来,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温大明星现在可没法和咱这小老百姓形影不离喽,人家现在火着呢,前些日子还听她说要进组拍一部大制作,忙得脚不沾地,估计是没空来咱们这小聚会了。”

“嗯?她进娱乐圈了?”李时一有些惊讶。

“对啊,最近还有她的剧在热播呢,你可以关注一下,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赵玥朝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调侃,“怎么样,后悔了吧?”

李时一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感慨道:“挺好的,大家的变化都好大。”

两人说笑间,走进了预定好的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打电话邀约的郭乐,还有她的女友,这两人从高中到大学,一路携手,感情稳定得令人羡慕。

老同学久别重逢,免不了推杯换盏。餐桌上很快热闹起来,众人聊近况,聊八卦,回忆青春糗事,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郭乐带着几分醉意,豪气地揽住李时一的肩膀,笑着道:“光吃饭没意思,走,姐妹们,转场!下一趴,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必须给咱小李总接风洗尘。”

“走起!”赵玥第一个跳起来响应,兴致高昂。

李时一没有扫兴,被众人簇拥着,往饭店外走。

郭乐带头,去的地方自然是她自己开的酒吧。

一行人熟门熟路进去,直奔预留好专做招待用的卡座,酒吧经理眼尖,不需要老板吩咐,已经带着人送来了各色酒水饮料,新鲜果盘小吃。

李时一酒量不算太好,在饭桌上喝了几轮,到酒吧又连饮几杯,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她放下杯子,懒懒地靠进丝绒沙发里,身体舒展,脖颈微微后仰,绷出极其性感的线条,呆呆望着头顶旋转变幻的射灯,眼神逐渐迷离。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卡座边缘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李时一懒懒转动视线,瞥见一个高挑的人形生物站在几步开外。

来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修身牛仔裤,双腿笔直修长,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脸上不仅带着大墨镜,还严严实实地捂着黑色口罩。

要不是刚才在耳边响起的女声有些熟悉,李时一几乎要以为对方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秘杀手了。

“好啊,温三水。”赵玥跳起来,扑过去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抱怨着,“我真是错看你了,我约你你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沙漠,信号都没有。今儿可没人特意催你,你怎么就有空了,嗯?”

温淼被赵玥抱得晃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了口罩和墨镜,一张比高中时期精致明艳了数倍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朝卡座里的众人歉意地笑了笑,声音温软地解释:“今天收工比较早,我又想着许久没见大家了,所以就赶来了。”

“你说的最好是大家。”赵玥小声嘀咕,不过她话音很小,在场之人基本都没听见,除了当事人温淼。

郭乐作为东道主,笑着接话:“没事没事,温大明星赏脸前来,我这小店已经蓬荜生辉了,荣幸之至。”

她顺手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递到她手中。

温淼接过酒杯,道了声谢。目光似不经意般在卡座内环顾一圈,脚下步子稍动,不着痕迹地挪到了李时一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陌生的香水味涌入了鼻腔。

李时一捏了捏鼻子,醉眼迷蒙地望了她几秒,慢半拍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傻的笑:“大明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时一。”温淼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李时一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上。

“你怎么也跟着她们叫我大明星了?”

“嗯?”李时一迷迷糊糊地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温淼摇摇头,转了个话题,“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句话李时一听清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想,自己过得好不好。

最后笃定地说:“好的,很好的,要喝一杯吗?”

温淼拦住了她去拿酒杯的手,端起桌上没人碰过的果汁递给她,“喝这个,你得喝大杯的才行。”

李时一确实晕得厉害,手里的酒被人换成了果汁她也没发现,依旧乐呵呵地和温淼碰着杯。

温淼的到来,让得气氛更热烈了几分。有人提议玩大冒险轮盘,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李时一今晚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游戏轮盘连着几次转到了她面前。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惩罚,就连温淼,因为跟她坐在一起,也被迫一起完成了一些需要短暂肢体接触的小游戏。

卡座里,年轻女孩们笑闹不已。

酒吧二楼,灯光昏暗的回廊阴影处,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真丝衬衫,衬衫质感极佳,在微弱光线下流淌着暗哑光泽,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更衬得女人冷艳无比。

她一手撑在栏杆上,另一手垂在身侧,手指间松松夹着一支细长香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手中把玩。

黑暗中,叫人看不清她的视线落点在何处,唯有唇上的蓝调丝绒口红,在夜色中显眼无比,似一簇将燃未燃的火焰。

那支在她手中把玩的细长香烟,被折断扔进了一旁的金属垃圾桶。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拨了拨肩头的发丝,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朝着那个卡座满是欢声笑语的卡座走去。

楼下卡座里,游戏正嗨。

“李时一!又是你,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倒霉。”郭乐拍桌大笑,一边毫不留情地说着惩罚,“这样,你在现场随机挑选一位,抱着做十个深蹲,公主抱,标准的那种。”

温淼蹙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这个有点太难了吧,她都喝这么多了,要不,换个别的?”

“没事十个深蹲而已。”李时一呵呵笑着,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满不在乎地说,“我有个朋友,随手踹下一截路灯拿在手中,就说能打十个,我不打十个,做十个深蹲还是可以的。”

赵玥哈哈大笑,吐槽道:“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叫贾克斯吧?还一拳干碎了王者之刃?”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谁的学生时代,没有经历过和同学一起开黑的经历。

李时一跟着笑,转动脑袋,在卡座里扫视,准备选个最瘦的。

在场之人,要说谁的身形最纤细,非温淼莫属了,毕竟是明星,身材管理是必修课。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空中划过,眼看就要落在温淼身上时。

半空中突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悬空的手腕。

李时一迷蒙的眼神有一瞬清明,她抬头,视线撞进了苏念青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苏念青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让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她勾起唇角,声音又冷又魅:“要选我吗?”

“苏念青?”李时一眨了眨眼,含糊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回家。”苏念青言简意赅,伸手揽住李时一的腰肢,将人半圈进自己怀里。

卡座里的笑闹声瞬间消失,空气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被苏念青震住了。

她看起来实在太过惹眼,那身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冷冽气质,那张精致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容颜,都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赵玥最先反应过来,认出这是李时一的姐姐,也知道她是李想集团现任总裁,连忙起身招呼:“苏姐姐好。”

温淼也站起身,跟着喊了一声苏姐姐。

苏念青的目光这才从李时一脸上移开,扫过卡座里的众人,微微颔首,“你们好,不好意思,时一有些喝多了,她现在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喝太多酒。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今天的消费记我账上,祝大家玩得尽兴。”

“哎,不行不行。”李时一在她怀里摇着头嘟囔,“我还没还没做完任务呢。”

“下次,下次再玩。”罪魁祸首郭乐反应极快,立刻跳出来打圆场,冲着苏念青赔笑,“苏姐姐,您带她回去好好休息,时一今天确实喝多了点。”

苏念青没再多言,对众人再次点了点头,半搂半抱着李时一往外走。

出了酒吧,夜风带着凉意吹来。

被冷风一激,李时一脑袋更晕了,只顾着埋头往苏念青怀里靠,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苏念青见她走得艰难,索性一把将人抱起,快步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

上车后,李时一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一路上都没有醒来。

车子平稳驶回老宅,苏念青将沉睡的李时一从车里抱出,一路抱着人去到浴室。

浴缸里已经提前放满了水,浴室里水汽蒸腾,朦胧了视线。

苏念青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适宜,便放轻动作,替李时一脱着衣服。

没了衣物的遮挡,李时一胸口和腰腹上那两道已经愈合的浅粉色疤痕,清晰显露出来。

她抬手轻抚上那两道狰狞的疤痕,疤痕的触感比之肌肤,要更为光滑一些。

手掌缓缓上移,落在了李时一纤细的脖颈上。那里贴身挂着一条铂金项链,链子下方坠着两枚素圈戒指。

苏念青的目光定格在那枚曾短暂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眼底情绪翻涌:“为什么要和她靠那么近呢,李时一,你结婚了你知道吗?”

第52章

52:过来,亲我。

许是被人摸着脖子有些痒,李时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醉意未散,视线朦胧。

认出眼前之人是谁后,她本能地伸出手,揽住了苏念青的腰肢,将人往浴缸里带,嘴里还在含糊抱怨着:“洗澡苏念青,你身上都是酒味,臭臭的。”

这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说话方式,让得苏念青低笑了一声。

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小祖宗还是那个小祖宗,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从不内耗。

“谁臭,你心里没点数吗?”苏念青捏住她滚烫的脸颊,哑着嗓子控诉。

“是你,就是你。”

李时一小声反驳,滚烫的脸颊贴着她湿透的衬衫轻蹭,指尖胡乱拉扯着碍事的布料,“把衣服脱了,不要穿着衣服洗澡讲点卫生,苏念青。”

苏念青手上加了些力道,捏得李时一轻哼一声。

“到底是谁不由分说把我往浴缸里带?李时一,你今晚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喝酒,搂搂抱抱,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火,又被这人轻易挑了起来。

李时一被她捏着脸颊,仰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在她面前不断开开合合的红唇。

说什么呢?听不清,好吵。

这张嘴,一直在动,是在挑衅她吗?李时一简单思考了一下,决定反击。

她用了一点力道挣脱了苏念青的钳制,仰起头对着不断开合的红唇,吻了上去。

带着醉意凑过去的唇,没能碰到那张不断开合的红唇,反被两根带着水汽的手指抵住了。

苏念青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嘴唇,力道不重,刚好够李时一张不开嘴。她微微倾身,与醉眼朦胧的李时一四目相对,双眸幽深。

“想亲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情人间的耳语,问话时,指腹还在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李时一的嘴唇。

李时一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全凭本能在行事。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苏念青的红唇上。

苏念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用那种蛊惑又逼问的语气,低声问:“还想对姐姐做别的吗?”

李时一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觉得眼前人又香又好看,哪里还能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知道胡乱点头。

“呵”

苏念青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捏在李时一嘴唇上的手丝毫不见松,“那你为什么,要和温淼靠那么近?嗯,还要抱着她做深蹲?”

“你还记得,自己是已婚人士吗?”

李时一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说话,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话,只想在酒吧里和别的女人谈笑?”

李时一挣扎了几下,想开口,嘴唇又被对方用力捏着,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苏念青,仿佛在说,你捏着我的嘴,我怎么说话?

苏念青垂眸看着被自己捏得微微充血,显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嘴唇,唇边勾起一抹笑。

“哦?你想说,我捏着你的嘴,你就不能说话了?”她慢条斯理地问,“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说话,为什么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呢?李时一,你想开口,难道还能没有办法吗?”

李时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全都是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

苏念青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吐气如兰:“姐姐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再敢跟别的女人靠那么近,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能去。”

说完这话,她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捏着李时一嘴唇的手指,改为握着她的脖颈,依旧把人控制在手中:“既然想说,那就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李时一。”

得了自由,李时一大口喘息着,混沌的脑子里回忆着方才苏念青说了些什么。

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也让她能够更加轻松地将心底的委屈脱口而出。

“我结婚了但我老婆不要我了,所以我也不要她了。”

苏念青压着怒意说:“我没有不要你。”

“她就是不要我了!”李时一大声反驳,“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哥本哈根,我在酒店里等了她好久,身上的钱都花完了,她也一直不来找我。”

“我回国去找她她又跑去和俞薇约会,她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坏女人,这一次我不想原谅她了。”

说完,她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呜呜哭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国找我的?我什么时候跑去和俞薇约会了?”苏念青耐心哄着她,“告诉姐姐好不好?”

“呜呜呜,不想跟你说。”

看着她缩成一团,像是准备要把自己淹死在水里的委屈模样,心底的气瞬间被心疼抵消。

苏念青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李时一湿漉漉的脑袋上轻揉着,“哭什么,做错事了就知道倒打一耙,把锅甩给别人的小坏蛋。”

“我没有甩锅。”李时一闷闷地反驳。

苏念青不跟醉鬼争辩,凑到李时一耳边柔声问:“不想亲姐姐了吗?嗯?”

话题转得太快,李时一明显被打乱了节奏,呜咽的声音都停止了。

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视线已经不自觉落在苏念青的红唇上。

“想亲的”李时一哑着嗓子,诚实地回答,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渴望主人抚摸的小狗。

苏念青眼底浮起满意的笑,手掌稍一用力,撑着湿滑的浴缸边缘坐了上去,修长双腿交叠,足尖抵在李时一紧实的腰腹处。

这个姿势让她比李时一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极具侵略性。

她稍稍垂眸,和浴缸里眼眶通红仰头望着自己的李时一四目相对。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指,落在衬衫纽扣上,挑开了最上方的那颗纽扣。

李时一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那只灵活的手指移动。

苏念青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吊着人一般,扣子一颗比一颗解得慢。

紧贴身体的黑色衬衫,被一点点解开束缚,湿透的衣衫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被水汽浸透的肌肤。

李时一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下移,略过那盛满水珠的锁骨。

更下方,是被黑色蕾丝堪堪包裹住的饱满轮廓,在水汽和半遮半掩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莹润的白与浸水后更显深沉的黑形成的反差,冲击着李时一的视觉神经。

苏念青微微俯身,锁骨处满溢的水珠微微一晃,滑出一颗顺着饱满的曲线滚动,没入了更深处的沟壑中。

李时一的眼神呆呆地跟着往下移动。

苏念青很满意李时一这般因为她失神,连呼吸都忘了的模样。

她偏头拨开颈侧几缕湿透的黑发,抬起湿漉漉的指尖,朝着李时一轻勾了勾,动作随意又挑逗,像在召唤自家小狗一般。

“过来。”

苏念青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又好似多了几分被水汽浸润的潮湿,漫不经心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与施舍。

“亲我。”

浴缸里的水温明明没变,李时一却好似被人丢进了油锅里,滚烫无比,那股灼烧感从皮肤一路烧到了心底。

什么难过,什么控诉,那些都是什么,不知道,全都烟消云散了。

苏念青并不催促,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半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等。

等她的猎物,自己送上门。

安静的浴室里,水声骤然响起。

李时一没有听话过去,她握住苏念青虚虚踩在自己腹部的脚踝,女人踝骨纤细,仿佛一折就能断,被她一手完全掌握。

另一手揽着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将人从浴缸边缘拉了下来,紧紧拥入怀中。

苏念青还没反应过来,便又一次落入了水中,还未出口的惊呼,被李时一贴近的唇瓣,尽数堵了回去。

“唔!”她阖上眼眸,鼻间溢出一声闷哼。

李时一捧住她的脑袋,指尖插、入她浓密的黑发中,固定着,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她的吻又急又凶,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齿关,侵入那片温热湿滑的领地。

触碰到柔软的舌尖,感受到那一丝丝微弱的迎合。李时一像是被安抚到了,动作放轻了下来,轻吮着她的舌尖,与之厮磨纠缠。

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因着她们的动作而不停晃动,荡漾,一波波的水浪拍打着光滑的陶瓷边缘,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啦声。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被这水声蒸腾得更高了,除了水声,很快掺杂进了两人急促紊乱的喘息。

氧气变得稀薄,可谁也不愿意先离开对方的唇。

苏念青阖着眼眸,手臂紧紧揽着李时一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送进她的怀抱中。

那件解开大半扣子的黑色衬衫,在混乱的水流和肢体纠缠中,被人胡乱扯下,随手甩在了浴缸边缘,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悬在外头。

没了衣物的阻隔,两人紧紧相贴,细腻的肌肤,起伏的曲线,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

李时一醉酒的身体温度高得惊人,熨帖着苏念青微凉的肌肤,几乎要将她融化在这片温水中。

主动权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转换。

方才还能居高临下掌控局面的苏念青,被人从后方紧紧拥住。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比水流更滚烫的,是年轻人醉酒的身体。

“苏念青”李时一含混地叫着她的名字,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

苏念青被她半强迫地转过身,面对面,背靠着浴缸内壁,和她接吻。

一吻结束后,苏念青还未从缺氧中回过神,又被李时一捏住后颈,重新转了回去,变成了背对着她的姿势。

上半身微微前倾,跪趴在浴缸边缘。

湿透的黑发黏在她脸颊和脖颈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清晨,阳光明媚。

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屋内,宽大的床铺上一片凌乱。被褥皱巴巴堆在角落,两道修长的人影,共枕一个柔软的鹅绒枕,乌黑与稍浅一些的发丝凌乱缠绕,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日头越爬越高,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闯进屋内,落在了李时一的眼皮上。

她眼睫轻颤了颤,不情不愿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哼唧了几声。

身体还未彻底苏醒,宿醉的后遗症先一步涌来。头脑一片昏沉,太阳xue突突跳动,喉咙干得像是要着火,手也好像不见了。

靠在她怀中沉睡的苏念青被惊醒,嘤咛着掀起了眼皮,睡眼朦胧地望着她,“刚睡醒,就闹腾什么?”

李时一眉头紧皱,哼哼唧唧的:“嘶我的手,要断了”

苏念青反应过来,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从她怀里起身。

丝滑的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其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替李时一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待她缓过劲来了,探身端起床头柜上带着余温的蜂蜜水,“喝了。”

李时一晕乎乎地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将一整杯蜂蜜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头疼吗?”苏念青放下空杯子,问道。

李时一点点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往那满身红痕上飘。

昨夜酒吧里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后来是怎么回家的,就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喉咙动了动,问了一句废话,“昨天,是你去酒吧接我回来的?”

苏念青闻言,猜到这人估计是把昨夜的事情全都忘了,她不咸不淡地瞥了李时一一眼,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纤细笔直的长腿,同样带着些红痕,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衣帽间走去。

李时一坐在床上,两指抵住胀痛的太阳xue,用力揉了揉。

没等她缓过神来,苏念青又从衣帽间里走出来了。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件李时一的睡袍,衣料柔顺地贴着曲线,不过这尺寸对她来说有些大了,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些许红痕。

“醒了就起来去洗洗,别坐在床上发呆。”苏念青手上系着腰带,看也不看坐在床上发呆的李时一,直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时一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晕乎乎地爬下床,晃进了卫生间,机械地挤上牙膏,将牙刷塞进嘴里。

薄荷清凉的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叼着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抬起眼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眼神有些涣散,脸色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唇色嘴唇有些肿。

等等昨夜到底做了多久,怎么连嘴唇都给搞肿了?

李时一使劲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苏念青已经没在卧室了。

走到衣帽间,发现一套搭配好的衣物放在了中央岛台上。她默默拿起衣服换上,下楼吃早饭。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苏念青没有在老宅多待,用完饭就去公司上班了。

李时一放下筷子,看向张兰问:“兰姨,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张兰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看着她说:“苏小姐抱着你回来的呀,你这孩子,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以后可不许贪杯了。”

“知道了。”李时一应了一声,回到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悠悠转醒。

李时一撑着床坐起,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是比早上醒来时要好了许多。

起床洗漱了一番,没等她下楼吃饭,手机又响了起来。

李时一捞起来看了眼,又是老同学的邀请。

左右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也睡不着,李时一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陷入了一种循环。高中同学,初中同学,甚至小学同学都冒了出来。

每天不是邀她吃饭,就是喝酒、打球、露营,或是泡吧,李时一来者不拒,每天都在外头鬼混。

大部分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饭桌上闲聊不了几句,话题总是会绕到芯片行业的前景,或是李想集团最新公布的专利等等。

这样的人遇见的多了,李时一便腻了,懒得再与这些人应付。

张兰见她连着好几天都在家睡懒觉,好奇地问:“今儿个怎么不出去玩了?”

李时一脸上盖着眼罩,整个人瘫在摇椅里,随着椅子慢悠悠晃荡,说话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没意思,不好玩。十个人里有九个半是冲着公司去的,话里话外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不想跟那些人玩了,累得慌。”

张兰闻言,了然地笑了笑,哄孩子似的说:“这么讨厌呀?那咱不跟讨厌的人玩,找喜欢的人玩,做喜欢的事去。”

李时一慢悠悠地说:“不玩了,我要找个地方上班去。”

张兰忍不住劝:“上班哪里还需要去外头哦,咱自己那么大的公司,还不够你干的呀?”

李时一扯开眼罩,坐直身子看向身侧的张兰:“兰姨你不对劲啊,秦姨派你来当说客的?”

被她一眼看破,张兰尴尬地干笑两声,“哎哟,我突然想起来,小柚子今天回国,我得让厨房加几个菜。”

看着张兰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李时一轻笑了笑,重新窝进躺椅里,慢悠悠睡着午觉。

晚餐时,不光秦淑仪和秦柚来了,许久不曾出现的苏念青也到了老宅。她依旧是一身西装,看起来是刚从公司下班过来。

晚餐的气氛轻松又融洽,秦柚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这趟出差遇见的趣事,逗得张兰和秦淑仪笑声不断。

饭后,几人移步茶室,依旧是秦淑仪沏茶。

喝了几盏茶,秦淑仪闲聊似的说:“时一啊,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休息得怎么样?时差调整过来了吧?”

李时一放下茶盏,看向秦淑仪:“秦姨,您有话直说。”

她直接,秦淑仪也不拐弯抹角,轻笑着问:“那秦姨就直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去公司看看,或者直接开始上班?总在家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时一没有犹豫,摇头拒绝:“秦姨,我不想去公司上班。”

秦淑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时一,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怪我们当年把你爸”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几人都懂。

当初李想集团被调查,甚至苏念青和秦淑仪都被关押,就是因为陈书翰做空了国家专项投资资金,害得整个公司风雨飘摇了好一阵。

若不是公司内部许多高管齐心,指不定就扛不过去这个难关了。

虽然后来成功查明真相,他也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但苏念青当初确确实实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牢狱之灾,是她在承受。

“那是他罪有应得,我妈留给他的东西,完全够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他却贪得无厌,还要去挪用公款,没枪毙他都算是好的。”李时一声音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生父。

“我一点都不怪你们,相反,我很感谢你们,谢谢你们保住了公司。不去公司上班,是因为我真的不喜欢管理公司,我更喜欢当个纪录片导演,拍摄野生动物。”

秦淑仪还想再劝,苏念青先一步开口了,“不想去公司上班也没事,你想玩,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李时一面前:“把这个文件签了就行。”

李时一掀开文件看了一眼又合上,摇头道:“不用了,当初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了。”

“我没有白拿你的东西。”苏念青耐心解释,“这几年,我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担任集团总裁,所获得的薪酬和奖金,都是我应得的,这一部分我不会归还。但这公司,理应物归原主。”

李时一抬起眼皮,盯着苏念青的眼睛说:“我给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往回要。不管是什么”

谈话无法再进行下去

从李家老宅离开,苏念青回到家中,入户门关上的瞬间,她一直绷紧的肩线,无力垮塌下去。

手里的小包滑落在地,她也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摸黑走进客厅,让自己陷进宽大的沙发里,蜷起腿,双臂环住膝盖,失神地望着对面的乐高展示墙。

这面墙,是李时一离开那些年,她一点点,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独自拼凑起来的。

墙体最中心处的玻璃展示柜里,放着一个未拼凑完成的霍格沃茨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