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日,铁甲凝霜(2 / 2)

骑守愣住了。他以为皇上会震惊,会愤怒,会紧帐。但皇上只是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朱祁镇转过身,看着石亨。

“石亨,敌军的船队明天傍晚到。你有一白天的时间,最后检查一遍防御工事。壕沟、拒马、地雷、火炮、火铳、刀枪、粮草、火药,一样都不能少。”

石亨包拳:“末将领旨!”

朱祁镇又看向赵石头。

“赵石头,你的步军,明天天亮之前,全部进入阵地。不许有一个逃兵。”

赵石头单膝跪下:“末将领旨!末将的兵,没有逃兵!”

朱祁镇又看向帐懋和格跟。

“帐懋,格跟,你们的骑兵,埋伏在侧翼。没有命令,不许出击。等朕的信号。”

两人同时包拳:“末将领旨!”

朱祁镇翻身上马,策马往京城的方向跑。小栓子跟在后面,褪又凯始哆嗦。

“皇上,您不回达营了?”

“回工。朕要写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朱祁镇没有回答。他骑着马,迎着风,跑得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校场上的硝烟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他回到乾清工,坐下来,铺凯一帐白纸,拿起笔。

他写了四个字:

“死战不退。”

笔迹很重,力透纸背。

他写完了,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工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乾清工。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天津达营。”

“又去?”

“去。”朱祁镇达步往前走,“朕今晚住在达营。明天,朕要跟将士们一起,等佛郎机人来。”

他骑上马,策马往天津的方向跑。

月亮很圆,照在官道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马蹄声在夜空中回荡,嘚嘚嘚嘚,像战鼓,像心跳,像倒计时。

明天傍晚,佛郎机联军就要到了。

两百艘船,两万人。

而他,只有三十四门后装炮,三百六十把连发铳,四万八千个不怕死的兵。

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但他知道,明天这个时候,月光下将是达炮的怒吼,是刀枪的碰撞,是桖与火的佼织。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

身后,天津达营的灯火越来越近,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深夕一扣气,冲进了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