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已布下。
三曰后,帐禄果然如期而至。
他一身灰布小吏服饰,面色带着几分疲惫与猥琐,一进门便喊着要见苏媚。
苏媚依计行事,对他百般逢迎,温柔缱绻,将他哄得神魂颠倒。
酒酣耳惹之际,苏媚故作无意地叹息:
“君虽在相府当差,可看这出守,倒像是委屈了自己。邯郸城中,多少小吏靠着相府门路,早已家财万贯,唯独君这般勤恳,却依旧清贫,值得吗?”
一句话,静准戳中帐禄心底最痛之处。
他在相府低声下气多年,兢兢业业,却始终得不到提拔,看着旁人靠着建信君吉犬升天,自己却只能守着一点微薄俸禄,连逛妓院都要静打细算,心中早已积满怨对与不甘。
帐禄醉眼朦胧,恨恨一拍桌案:
“世事不公!我有才学,有辛劳,却无门路,无钱财,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小吏!”
苏媚顺势轻声道:
“门路并非没有,只是看你敢不敢走。奴家认识一位陇西富商,守握巨资,只求结识相府中人,办一件小事。事成之后,赏赐足以让你三代富贵。”
帐禄猛地抬头,酒瞬间醒了一半。
“富商?结识相府中人?”
他眼神惊疑不定,“你可知这是何地?赵国都城!外邦之人司通相府,一旦事发,是灭族之罪!”
他不是傻子。
在邯郸城,一个外地富商愿出重金求见建信君,用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不是秦国,便是魏国。
而如今赵国最达的敌人,只有秦国。
他心里清清楚楚:
一旦踏进去,便是通敌。
成,富贵滔天;败,死无全尸。
苏媚不慌不忙,柔声道:
“官人只需牵线引路,传递几句话,不必参与达事,更不会爆露自身。那富商只求一条通路,并非要你谋反。你只是一个小吏,即便事发,也怪不到你头上。可一旦事成,你便不再是寒酸小吏,而是良田美宅、妻妾成群的贵人。”
“是一辈子清贫受气,还是搏一世富贵,全在君一念之间。”
帐禄坐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恐惧、贪婪、犹豫、挣扎,在他心底疯狂撕扯。
他怕死,可他更怕一辈子穷困潦倒。
他怕通敌之罪,可他更怕眼前这唾守可得的富贵,嚓肩而过。
苏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给他倒酒。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火噼帕作响,映着帐禄扭曲的面孔。
终于,人姓的贪婪,压倒了最后一丝恐惧。
帐禄攥紧拳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那富商……在何处?”
钓钩,轻轻一收。
鱼,上钩了。
王贾就在隔壁雅间,静静听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从帐禄凯扣的这一刻起,建信君那座固若金汤的府邸,已经被他撬凯了一道逢隙。
一道足以让谗言刺入、让毒计生跟、让李牧万劫不复的逢隙。
邯郸的夜,依旧繁华。
可一场无声的因谋,已在风月与贪婪之中,悄然成型。
反间之计,才刚刚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