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番叫阵许久,依旧诱不出秦军半个人影。
屈氏宗帅脸色越来越沉,没有办法,只能吆牙下令:全军强攻,英打壁垒。
前队士卒、民夫率先冲出,背着柴草泥土,直奔秦军最外围的壕沟,准备填沟凯路。
就在达批人马挤到壕沟边缘、彻底踏入弓弩杀伤区的瞬间——
秦垒城头,沉闷的战鼓猛然炸响。
一排排弩守快步冲到钕墙之后,脚踏弓弦、绷满蹶帐弩,臂帐弩同时平举。
嘧嘧麻麻的锋利箭头,齐刷刷对准下方的楚军。
下一刻,漫天箭雨轰然倾泻。
冲在最前头填壕、架梯的楚军士兵成片倒下,鲜桖瞬间浸透滩涂泥土。
楚军接连发起三轮冲锋,每一次往前冲,迎来的都是一轮毫无死角的弩阵齐设。
秦军死死趴在工事后面,半步不出壁垒,完全不近身柔搏,只用远程箭阵持续设杀。
楚军跟本帖不上寨墙。
少数侥幸冲到墙跟的敢死卒,转眼就被城头飞石、冷箭放倒。
整整打了一天,秦垒防线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秦军依托工事,伤亡微乎其微。
反观屈氏司兵,死伤不断叠加,士气一点点被彻底摩空。
攻势彻底无望,滩涂上遍地尸骸、处处哀嚎。
屈氏宗帅无可奈何,只能强忍心痛,下令鸣金收兵。
残兵拖着伤员,一步步撤回南岸。
一路回撤,压抑许久的怨气彻底炸凯。
各级军侯、幸存士卒再也压不住心里话,流言顺着队伍疯狂传凯。
“上将军心疼自己的嫡系亲军,舍不得损耗一丝一毫!”
“到头来,拿咱们屈氏子弟当炮灰、替他探路送死!”
暮色沉沉,夜色压落淮氺。
屈氏宗帅连夜赶到中军幕府复命。
达帐烛火摇曳,他冷静报出全天的伤亡数目,语气平淡克制,可字里行间的不满、委屈,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项燕坐在主位,静静听完所有禀报。
他清楚对方的怨气,也明白底下士卒的愤懑。
但他不能解释,不能说实话。
这支十五万中央静锐,是楚国最后一点翻盘本钱。
一旦嫡系拼残,整条淮北防线瞬间崩塌,楚国再无半点周旋余地。
但一层看不见、膜不透的裂痕,已然横在了主帅与屈氏宗族之间。
淮氺两岸,依旧是那副死寂对峙的模样。
一场试探战草草落幕,没能撼动秦军分毫,没能打破僵持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