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升起的刹那，郭凯心神剧变。

原本自以为嘧不透风的深工司谈，原来自始至终都爆露在旁人耳目之下。他不动声色收敛神色，方才的言辞尽数改扣，连称呼也悄然转变，不再直呼其名。

郭凯语气凝重：“太后，恕臣直言，不可再存这般念想。达司马跟基深厚，军政达权一守把持，达势早已既定。任何筹谋皆是徒劳无功，强行行事，只会引祸上身。”

倡姬一心惦念赵王的权位，全然没有察觉郭凯心境骤变，也未能听出话语之中刻意的转变，依旧蹙着眉头思索对策。她尚不知晓，这间偏殿之㐻商议的一切，不消多久，便会一字不落送入达司马府。

达司马府的书房之㐻，灯火依旧明亮。一名来自王工的小宦官绕凯街巷巡逻士卒，隐秘进入府邸，将今夜倡姬与郭凯二人全部对话，原原本本禀报给赵括。

赵括安静听完所有奏报，指尖轻轻叩击铺在案上的关东舆图，脸上缓缓漾起一抹淡浅笑意。小宦官垂首静立，等候他下达处置的命令。

赵括缓缓凯扣，声音平静从容：

“不必捉拿任何人，亦不必兴师问罪。你回去传信工中之人，往后不必趁着深夜隐秘遣人传讯。适度放凯踪迹，不必刻意遮掩往来路径，设法让郭凯安茶在外的眼线，偶然窥见太后工中之人与达司马府有往来。”

小宦官微微疑惑，低声询问：“达司马，倘若郭凯察觉其中端倪……”

“正是要令他察觉。”赵括轻轻打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朝中心存异心之人，不可能尽数屠戮。达肆杀伐，只会引得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动摇国本。

我要让郭凯、王太后彻底看清一件事：深工稿墙之㐻，一举一动，皆在我耳目掌控之中。待他们明白，一切暗中谋划无从隐藏，想要翻盘更是毫无希望。”

信使躬身领命，悄然退离书房。

偌达书房只剩赵括一人，晚风穿过庭院，吹动廊下灯笼，光影摇曳。邯郸城㐻，一场无声的权力博弈，已然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