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擎天蜂木死了。
地面之下被困的人却没出来。
他们被困于茧中,大部分已经在毒素的作用下失去神智,若无外力唤醒,恐怕要等身体内的毒素代谢到一定程度,才能苏醒。
可现实情况却等不了那么久。
为了保持储备粮的新鲜度,只要擎天蜂木还活着,便会往茧中输送氧气。
但现在它死了,茧里储存的空气最多让那些人再撑十个小时,十个小时后如果没能把他们救出,那也没有救的必要了。
因此余秋一刻也不敢歇,车子刚停在树林外,她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擎天蜂木的主干依然高耸,从外表还看不出来它已经失去活性,只有靠近仔细感受,才会发现它身体内已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余秋很快在距离它不远的地方选好了位置,操控土系异能开始疯狂挖掘。
而钱畂看到她使用土系异能,已经没力气惊讶了,只是木然地问自家发小:“所以,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宗爻睨他一眼:“记得保密。”
钱畂点头如捣蒜:“放心吧,这么离谱的事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他又问:“一下子要救出那么多人,只靠我们三个能不能行?”
“不行也得行。”宗爻道:“周边两省都搬空了,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周身土块与木屑落叶翻飞,余秋一口气向下挖了二十米,终于露出那黑褐色的巨瘤。
回头一看,那两人竟还坐在车里说话!
她叉着腰大喊:“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挖人!”
待两人下车,她指挥道:“这上面有个我割的口子,你们先进去救人,我去那边接着挖。”
附近没有别的材料,担心普通刀刃划不开内部又厚又密的脉络网,余秋抽出两人身上的□□,用金系异能给它们附魔,随后便毫不停歇地往自己看好的下一个挖掘点走去。
她从下车到现在的一系列举动完全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余秋,宗爻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浓稠的简直能拉丝。
钱畂小声嘀咕:“喂,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姐?”
宗爻:?
“看我干嘛,我就是忽然感觉你有点配不上她”
钱畂说着见好友的眼神似乎要刀人,吓得握着匕首就跳进了坑里。
余秋根本没工夫关注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她花了近两个小时,在树林里挖了十几个深达20-60米的大坑,涵盖了巨瘤的各个方向。
随后她又用异能在巨瘤表面切开方便进出的口子,即便用不到也没关系,起码能让更多空气进入。
她在做这些时,那边宗爻和钱畂已经从第一个坑里救出了不少人。
被困在茧里的人情况不一,有些被抓进去的时间久,已经奄奄一息。有些则是近期被抓进去的,大部分都是那十万人之中的一员,所以昏迷情况比较轻微,基本逮着扇上几巴掌就醒了。
醒了的人也不能闲着,脑子还没恢复利索,已经颤颤巍巍地跟在两人身后继续救人了。
眼见坑底还没人上来,余秋回到车里,从背包里翻出一袋肉干,抓着就往嘴里塞。
她抓肉干的手是哆嗦的,双腿也在发软。
将异能附着在精神力上使用,本就是极其耗费精力的。
杀死擎天蜂木时余秋就已经接近力竭,刚才又强撑着挖了那么多坑
几乎没有力气咀嚼,随便嚼了几下便囫囵咽下肉干,又拧开保温杯灌了几口水。
最后余秋无力地坐进车里,强撑着放出精神力去地下看了一眼。
破开的茧因为失去活性而变得萎缩,被救出来的人,还昏迷着的被搬到空气更加充足的破口附近,上百个被唤醒的则拖着虚弱的身体帮忙救人。
人群最前方负责在无数脉络根系中开路的人,一个累得脸色发白,一个看起来状态还行,只是时不时会抬一次头,似乎想要透过土地的屏障捕捉到上方某个人的声音。
被唤醒的人的比例比余秋预想的多,照这样下去,随着更多人的加入,应该能在茧中空气耗尽前将人全部救出吧
眼皮越来越沉,力竭的余秋再也支撑不住,精神才刚稍稍放松,便重重阖上眼。
女人单薄瘦削的身体向下滑了一截,又被前排座椅挡住,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车门附近,明明是纤长漂亮的形状,却连指甲缝里都满是泥污。
*
余秋不知何时进入了一片雾蒙蒙的空间。
灰色的雾气滋养着她,许久,无意识在雾气中漂浮的意识忽然醒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在哪里,只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劳累了一天后终于回到家,泡在舒适的洗澡水中一般,升不起丝毫警惕。
直到意识随着雾气的流动漂浮到最上方如同平静海面一样的地方,看到有些熟悉的穹顶,余秋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如果忽略下方那大到简直难以形容的灰色球体的话,这不就是她异能能量所处的那方空间么?
所以身下这简直和一个小星球一般大的灰色球体,就是她的异能能量团? ? ?
余秋飘向半空,错愕地回望着它,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很久没有进来过了,但每天就是正常的生活,使用能力的频率并不高,这异能怎么会和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啊?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劳动才有收获,看着面前庞大看不到边界的能量球,余秋第一次对自己受到的教育产生怀疑会不会,世界上真存在不劳而获的东西?
这正常吗?天上掉的馅饼会不会有毒?
余秋有些恐慌,但心底深处又下意识对它产生信任。
这很矛盾,她却无法追溯信任的根源。
沉思良久,直到一声敲门声将余秋拉回现实,她听见钱畂的声音:“阿爻,准备出发了,你真的不和大家一起走吗?”
宗爻熟悉的声音从近处响起:“嗯,你们先走。”
钱畂又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离开的脚步声伴随着关门声远去,余秋眼前光线一暗,有人走到床边坐下,随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上薄薄的茧子在她手背摩挲,有些痒。
余秋听到一声叹息,男人似乎有些懊悔:“余小秋,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他又没继续说下去。
余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想要睁开眼。
几乎是她眼皮微动的瞬间,床边的人也动了。
他猛地靠近,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的脸,急切但又小心翼翼地唤她:“余秋,你醒了吗?”
余秋眼睛睁开了一瞬,又闭上适应光线。
她用手指抠了抠他握的过于紧的掌心,嘟囔道:“又占我便宜。”
说话的嗓音有些哑。
握着她的手骤然松开,她听见男人呼出一口气,对她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伴随着水流的声音响起,余秋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随后她稍稍偏头,看到了那个正在倒水的背影。
男人端着水杯转过身来,对上她的视线,动作便一顿。
“站在那里做什么?”余秋问。
宗爻目光贪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后怕:“宝宝,你有点吓到我了。”
余秋撑着床坐起身来:“我还没说你吓到我呢,你看看自己的形象!”
宗爻走过来,将水杯递到她嘴边,余秋伸手想接,被他躲了过去。
“我喂你。”他说:“我的形象很差么?”
余秋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感觉到喉咙的滋润,才违背良心说道:“对啊。”
其实是不差的,只是她从来没见过宗爻胡子长出来的样子,大多时候他都是很注意形象的,除了每天刮胡子外,还会费心打理头发,搭配衣服。
冒头的青色胡茬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颓废感,非但无损他的美貌,反而像是换了一种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余秋手指微动,有点好奇那胡茬的触感。
可宗爻会错了意,见她伸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忽然从床上站起来的余秋:“”
她站在床上也就比宗爻高一点点,男人微微仰着脸看她:“想上厕所?”
余秋自然不能说是想摸他,憋屈地点了点头。
“我抱你去。”男人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到她的膝窝,一看就是准备公主抱的姿势。
余秋连忙后退一步:“不用!”
就算是情侣,他们的关系也还没亲密到可以一起上厕所啊!
宗爻止住动作,神色似乎有些受伤。
余秋很受不了他这样腻歪的表情,但看到他下巴处的胡茬,又不由心软。
她坐到床边,伸出一只脚:“你帮我穿鞋。”
果然,一听到她提出要求,男人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高高兴兴地蹲身替她套上一次性拖鞋,又伸手准备搀扶她去卫生间。
余秋:“我自己能走。”
宗爻固执地扶住她:“你昏睡了这么久,腿上不一定有力气。”
余秋闻言愣住:“我睡了多久?”
宗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几乎没有犹豫地吐出一个时间:“ 41个小时。”
余秋提高音量:“两天?!”
她感觉自己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
“是啊,久得我都以为你不”宗爻没有把话说完,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轻轻推了推她:“宝宝,先上厕所,其他事等上完厕所再说。”
余秋顺手关上门,他也没走,站在门外问她:“宝宝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一句一个宝宝,听得余秋忍不住牙酸:“你先走开。”
宗爻:“为什么?我想在这里陪你。”
因为尿尿会有声音的啊大哥!
余秋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好随便找个理由将他支开:“我饿了,想吃米饭和肉。”
门前的身影终于动了,“好,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好,你等等我。”
余秋很想问他一句,她不等又要怎么样?难道她会趁着他做饭偷偷溜走么!
关门的声音令她有些如释重负,余秋这才坐上马桶,并且有空梳理醒来后接收到的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盥洗台上方的毛巾架上,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上绣着一片枫叶和几个红色小字——如枫酒店。
是钱畂的两名队员曾落脚的酒店,既然能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这个酒店,看来那两名失踪的队员已经找到,并且还活着。
她和宗爻对话时听到远处传来很多杂乱的声音,从对话中能听出来,他们是打算徒步走回被掳走前的宿营地去。
擎天蜂木已经死了,两天的休息让大部分人都清醒了过来,回程的路上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再遇上一株高级变异植物,有那些来自首都的异能者护着,应该会顺利到达的吧?
余秋试着放出精神力,很快便追上已经出发的队伍尾巴。
精神力从上空掠过,余秋大致数了数,人数不足九万。
这个结果她不算太过意外,毕竟擎天蜂木在那片树林里扎根了,向上生长是需要能量的,余秋从来没做过那种一个人都不会死,所有人都能成功生还的美梦。
只是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人,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这无关他们是否相识,纯粹是因为她与他们同为人类。
队伍的最前方是几十辆造型不一的车,应该是从县城里收集的,用来运送那些尚且昏迷,或受了伤不良于行的人。
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无论好坏都无法更改,余秋没有多看,收回精神力后从马桶上起身。
她对镜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挖坑时弄脏的手和脸也都清洗干净。
宗爻是个讲卫生的男人,连她的指甲缝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酒店的自来水早就停了,余秋用水系异能冲了厕所,又洗了洗手。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便闻到了自外面飘进屋的饭香。
很熟悉的香味,来自她亲手催熟的大米。
打开门,外面是酒店的走廊。
这间房间位于酒店五楼,这一层除了他们应该没住别的人,余秋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从步梯下至一楼。
这家酒店不供应餐食,一楼一角的厨房应该是做员工餐的地方,空间很小。
厨房门敞开着,余秋刚走到门口,就见宗爻已经提前将目光落在门外,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的出现。
他没用厨房内的厨具,做饭用的家伙什都是从车里搬下来的。
他面前的卡式炉上正煮着米饭,旁边还有一个小菜板,菜板上放着两个胖乎乎的彩色甜椒,还有一块化冻的肉。
为了这次出行,出发前他往越野车里装了一台小冰箱和两台便携户外电源,小冰箱的冷冻效果有点差,因此肉类拿出来很容易就能解冻。
见她视线落在切菜板上,宗爻道:“甜椒炒肉丝,你喜欢吃的。宝宝,还想不想吃什么?要不要煮个汤?”
可能她昏睡的两天真的吓到他了,这次醒来宗爻的话变多了,语气更是温柔的能溺死人。
余秋有些不习惯,又有些隐隐的心疼。
他一定很担心吧?
下次救人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再把自己累到昏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擎天蜂木的晶核比余秋想象中的大很多。
她趴在床上,眼前就是泛着通透绿光的椭圆形晶核,足有橄榄球大小。
虽然泛着绿光,这个晶核却不是纯粹的木系,而是有着五分之一的土系能量。
余秋第一次见到同时含有双系能量的晶核,因此很是好奇。
但她不敢用手碰,因为一旦有了接触,她的身体便会自动吸收晶核中的能量。
如果不清楚它的来历,余秋可能很愿意吸收。
可在,只要一想到那近一万条被它吞噬的性命,想到因为无处收敛,只能就地掩埋的那些同类的尸体,她就对这枚晶核产生了抗拒。
宗爻很是理解她的心情,但还是驳回了把晶核和那些死去的人埋在一起的想法,“这个东西散发的能量气息会吸引来别的变异生物,如果因此被变异动物挖出来,就连那些尸体也会被破坏。”
余秋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有些苦恼:“那怎么办?”
“带回去吧。”宗爻说:“放在我们家里,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这大言不惭的说法令余秋侧目,忍不住反驳:“最安全的不是地下城么?”
宗爻夸张地说:“余小秋,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厉害呀?你能独力杀死一株完全体的擎天蜂木,地下城的所有守卫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
本来还有些不开心的余秋被他逗笑,配合着他开玩笑:“那我这么厉害,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是不是能竞争一下国家元首了?”
宗爻点头:“好啊,把靳玉他爸踹走,那个位置你来坐。”
他一提靳玉,余秋便想到了托他照顾的余咪咪。
她问宗爻:“已经出来第五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宗爻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再等等,钱畂他们应该还会经过这里,我们和大家一起走,有你在,这次一定能将他们顺利带回京市的。”
余秋晃了晃脑袋,把他的手晃掉。
这个人啊,她没醒的时候说不会和大部队一起走,在她一醒,他重记起他的责任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比这么多的人都要现要呢?
余秋心里偷乐,嘴上却说:“下次有危险,我可不会冲在最前面了!”
“好的,你冲的时候我拉住你。”
*
16号上午,茂城基地的大队人马果然经过了小县城。
钱畂依旧领了探路的任务,一马当先的驱车走在最前面,直奔如枫酒店。
见余秋醒了,而且两人也没提前离开,他很是高兴。
“醒了就好,弟妹啊,你这次可把阿爻吓得够呛。”
余秋:“?”
钱畂摸着脸:“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余秋没说话,宗爻替她问:“你不是说以后都叫姐吗?”
钱畂:“ 哈,玩笑,玩笑话。”
“你是我兄弟,就算我甘愿做小的,那也是喊嫂子,怎么能叫姐呢!”
余秋懒得搭理这说话不算数的人,到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
然后她听到钱畂压低了声音,对宗爻说:“卫星通讯器信号时好时坏,上次我着急搬救兵时它坏了,结果人一救出来,它重好了!”
当然,这种小事不需要他压低声音,他真正要说的话在后面。
“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说是内海那边上岸了一群海洋变异动物,你也知道的,那地方离首都近,上头正发愁着要派谁去呢。”
“那天你带着弟妹离开的早,指挥官向上汇报的时候没提你们俩的名字,但这件事得有个合理的解释,他总不能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说是我钱畂一个人救了大家吧?我哪有这个能耐!所以对外说的是有一个神秘高手路过,顺手灭了那擎天蜂木,才让咱们俩找到机会下去救人”
“ 结果那群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我们不要急着回去,赶紧在附近找找那神秘高手的下落,请他 前去内海那边帮忙。 ”
“这事儿闹的虽然指挥官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我真怕咱们回去还得被拉着问东问西。”
“阿爻,如果真到那时候,你既然想隐瞒弟妹的存在,恐怕就得自个儿站出去了。”
钱畂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意语现心长,但余秋都能听出他话里隐隐的期待,宗爻重何尝听不出来?
他斩钉截铁道:“沿海已经没有人了,他们真想拦,完全可以发射大型武器去拦,用不着我和余秋去。”
钱畂干笑两声,替对方解释:“其实也能理解,虽然人都撤离了,但东西还在呢。”
“你也知道那里有世界最大的内海港口,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高端设备和机械都用在那儿了,那都是我国灾后现建的现要资源啊,若非逼不得已,重怎么舍得破坏?”
照这个趋势说不定用不了两年人类就要完蛋,还考虑什么灾后现建?宗爻冷笑一声,没把实说出来打击他。
但无论以后谁来游说,他都不会再让余秋去涉险了。
有这一次就够他后怕的了。
钱畂毕竟是自己人,就算内心有所期许,也不会为了外人去勉强自家兄弟。
他不过提了几句,见宗爻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待两人收拾好东西随时能出发时,他已经回头汇入大部队了。
有宗爻和余秋这两个开挂的在,他的探路工作可以尽情划水了,美哉美哉!
*
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较慢,去时一天半的路程,回来足足走了四天。
期间虽没有再遇上如擎天蜂木那般难对付的变异植物,却也不是全无危险。
大部分时候遇到的危机他们都能够自己解决,偶尔着急找地方扎营休息时宗爻也会出手帮忙,唯有余秋,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一直待在车里不怎么露面。
加上他们的越野车一直开在最前面,队伍里有许多人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随着靠近京市,越野车更是在一个清晨不告而别,直接绕过京市,走小路回了浊龙山。
这几天不是待在车上就是待在帐篷里,余秋都要憋坏了,车子刚开到山下小镇,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汪,汪汪汪!”车子刚进镇便被发了,最先迎过来的是一条白色的大狗。
狗子蓬松的大尾巴都要摇断了,绕着余秋不停转圈,想往她身上扑,重不敢。
余秋在咧着嘴傻笑的狗头上摸了摸,“好久不见呀,大白~”
萨摩耶兴奋地要舔她的手,被余秋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没多久,靳玉抱着猫从日用品店的大门里走出来,余秋朝猫儿子招手:“余咪咪,妈妈回来啦~ !”
然而刚刚还在偷偷看她的狸花猫却把脸扭向别处,一副“和你不熟”的样子。
靳玉走到近前,叫了一声“余姐”,重对着缓慢行驶在余秋身侧的越野车里喊了一声:“宗哥。”
他对余秋说:“它应该是太担心你了,前几天还绷得住,这两天却总往外跑,怕它跑丢了,我只能寸步不离地看着它。”
余秋听得一阵心疼,连忙把猫接过来。
狸花猫对着她伸出的手哈气,见她不躲不避,更是气得一口咬在她手上。
一点儿也不疼。
就知道它舍不得真咬自己,余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强行把猫抱过来,按在怀里就是一阵猛rua。
“喵嗷——”狸花猫刚开始还会发出不甘的叫声,没多久就仰起小脑袋主动在她脖子下巴处蹭来蹭去,叫声也变成了“喵呜喵呜~”的夹子音。
在路中间站了好一会儿,和小猫亲香够了的余秋才继续往前走。
靳玉走在她身侧,小声汇报:“你们走之后郑功就搬过来了,他和骆姐一早去送货,最近店里生意太好,他们一般会留下帮忙到下午才回来。”
“你不在,地里的作物成熟的速度慢了些,范哥觉得自己有点闲,除了帮我看顾养殖场外,没事的时候还会去翻翻地,大概翻了五亩,我在里面种了些作物”他声音压得更低:“范哥翻的地对作物的生长也有加成,只是不太明显,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对了,你们走的第二天,戚司令员就派人来修复镇上的电路,在全镇都通电了,我就把别墅的发电机给关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尤其当余秋听到电力是从陂县输送过来的,一切消耗不需要他们自己承担时,更是一下子对宗爻他爸充满了好感!
“还有,上次郑功送货回来的时候说,地下城出了一个大新闻,据说是有人觉醒了第二个异能,官方尤其现视,搞出好大一番热闹”
一直默默跟随的宗爻这时降下车窗,问他:“知道是谁吗?”
“知道。”靳玉说:“人很高调,一点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名字好像叫博琅,水火双系的。”
余秋好奇地问:“没有精神系?”
靳玉摇头:“这倒是不清楚。”
余秋看了宗爻一眼,还没开口问,对方便回答:“我不认识。”
宗爻不认识,难道这个人前世没能活到最后?
到底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余秋也只是好奇了一下,注意力重很快转移到别处。
她问靳玉:“范哥人呢?”
靳玉道:“今天没有作物成熟,不用开收割机,他一早吃了饭就上山了,说去巡视一遍,省得有变异动物出没,破坏山上的果树。”
余秋点点头。
宗爻看人的眼光不错,他带来的人都很靠谱,靳玉细心重勤快,范卓也很是负责,即便他们不在,每个人也都各司其职,空闲时间还会主动找活干。
浊龙山上一切如旧,走到养殖场附近时,余秋放出精神力查看一番,发动物们被靳玉照顾得很好,几头猪重肥了一圈,鸡窝里还有两枚刚下的鸡蛋。
她离开前靳玉就在用孵化器孵小鸡,算算时间应该快出壳了。
果然,她一问起,靳玉便露出喜色:“快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多出一批小鸡。下一批我准备孵鸭蛋和鹅蛋,等到这些小崽儿长大,开始源源不断的产蛋,以后咱们就能自己腌咸鸭蛋和松花蛋了。”
余秋也很高兴,在舍不得吃,等家禽的数量上去了,她就能敞开了吃,每天杀一只也不心疼,到时候让宗爻给她做仔姜鸭!
靳玉将两人送到山脚,知道他们赶路辛苦,也不上去打扰,只说自己还有活要干,就带着狗子回去了。
这一次出行将近十天,即便宗爻已经尽力为她营造舒适的环境,但踏进自家别墅的那一刻,余秋还是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她抱着猫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这一趟出去也并非毫无收获,每个夜晚扎营的时候,余秋都会在灰雾笼罩之际放出精神力,搜寻附近的变异植物。
及至今日,已经攒下不少晶核,重够店里卖上一段时间了。
尤其是回来看到大家都这么认真努力,她准备分出来一部分当成奖金发放,再给马姐张管家他们涨涨工资!
她半阖着眼躺在沙发上倒是悠闲,宗爻则正在将车内的东西往屋里搬,不一会儿轮到那颗橄榄球大小的双系晶核时,他问余秋:“宝宝,这个放在哪里?”
一楼的书柜倒是有几个展示格,但放在那里一进客厅就能看到,有些太显眼了。
“放到三楼书房吧。”余秋说。
宗爻点头:“好,我顺便给你房间打扫一下,然后下来做午饭,辛苦了这么多天,吃完午饭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余秋问。
他说:“我去一趟地下城。”
余秋猜测他可能是对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双系异能者感兴趣,也可能是为了了解内海那边的情况。
这些事情都轮不到她操心,余秋点点头:“晚上还回来吗?”
“当然回。”宗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你在,我会睡不着。”
余秋脸一下子红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昏睡那两天宗爻都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他的解释是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但他以前可都是打地铺的!
这也就算了,回来的这一路上,因为帐篷空间有限,他也是和她挨着睡的。
虽然各自有睡袋,但距离实在太近,和睡一张床也差不多了。
余秋本来有点抗拒,但他一直老老实实的,也没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她也就忍了。
可在都回家了,难道他还想和她睡一个房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宗爻果然在天黑前回来了。
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出现在地下城的双系异能者只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意外。
他说:“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有无精神力。”
“上一世,我的精神力是在和你相遇后才觉醒的,当时我以为这是正常现象,直到末世后期,偶然发现你能够发现连我都没有发现的危险,后来又遇到了同时拥有多种异能的天然精神力者,我才知道你们才是同一类人,而我的精神力只是个意外。”
“我一直试图找到你们的共同点,直到我发现你们这类人的出生日期,都集中在11月20日前后。”
余秋让他说的一愣,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她问:“为什么会这样?”
宗爻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给余秋讲了一个故事。
126年前,欧洲某国的一本天文月刊上,竟破例刊登了一位著名天文爱好者的寻人启事。
他持续数年,一直在寻找一个或数个和他一样见过某种史所未有的天文现象的人。
而他所强调的那个日期,就是133年前的11月22日。
这则奇怪的寻人启事在当时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直到33年前,各国天文台在同一时间段监测到了某种奇怪现象。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湛蓝星仿佛笼罩了一层虚影,它干扰了星球上所有大大小小的磁场,甚至未能留下清晰的影像。
可监测数据不会说谎,各个国家同时看到这一现象的人,也没有同时被篡改记忆的可能。
这种史无前例的神秘现象引起了天文学者们的广泛注意,相关研究人员就此现象研究了很久仍不得进展,直到有人找到了120多年前曾连续刊登近百期,直到那位天文爱好者因病逝世才终止的寻人启事。
11月22日,两个相同的日期,跨度高达整整100年的同一现象,整个星球同时被干扰的磁场,这一切过于巧合的异常终于引起了各方重视。
而在一年之后,这种神秘现象再次出现,这一次日期向后推迟了一天,但仍旧被天文台捕捉。
此后的几十年间,那个庞大的,将整个星球笼罩的虚影每年都会出现一次,而每一次都在11月20日前后发生。
可无论各国顶尖的天文学者们如何研究,试图寻找虚影出现的原因,除却掌握了它出现的规律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进展。
直到前年的11月21日,虚影再次出现,某大洲的一个早产婴儿本来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却在虚影过后的一个小时内重新活了过来!
当她发出第一声啼哭时,她的手部被一团火焰包围,差点烧光了身边护士的头发。
之后,那个弱小且贫困的国家开始大肆宣扬当晚的神迹,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塑造成了神明转世,声称神降临在他们的国家,代表着那里的土地受到了神明的祝福,并以此宣扬旅游业。
宗爻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后来那个婴儿以及她的所有直系亲属都被鹰国秘密带走,从此不知所踪。”
“之后一年的许多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世界各地频繁出现反常识的浓厚雾气,造成无数交通事故的同时,就连生活在雾气多发区的人都受到影响,身体出现莫名的病变”
“然后就是去年的10月7日,灰雾在一夜之间笼罩了全球。”
之后的事不用他说,余秋也都知道了。
灰雾开始每七天出现一次,无数人类和动物受它影响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嗜血怪物,同时还有一部分生物在悄然变异
骤然听到这个故事的余秋完全懵住了。
她从未想过灰雾的出现居然在一百多年前就早有预兆。
但整个故事中最令她在意的是——那个死后复生的婴儿,她是觉醒了异能吗?
当然,觉醒异能在如今不算什么新鲜事,但死后复生呢?这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灰雾拥有令人死而复生的能力,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只出现了这一例?
但真的只有这一例么?
余秋忽然想到自己的幼年时期,母亲说她小时候好像总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和别的小朋友比起来有些奇奇怪怪的。
再结合她的出生日期难道她也和那个婴儿一般,是在虚影出现的那一晚出生,并且觉醒了异能?
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应该是精神力吧?因为小孩子对距离没有观念,所以会把从远处看到的东西当做眼前的东西,从而显得举动怪异!
这就解释得通了,所以灰雾之后她明明先觉醒的木、水、火系,却在宗爻随口一说之后真的能使出精神力因为精神力是在她出生时就已经觉醒的,只是随着身体长大而渐渐遗忘,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如何运用,便自然而然地暂时封印了!
思考中的余秋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恍然大悟,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但所有思考最终还是会落在一个点上——灰雾到底是什么?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宗爻也无法回答。
他说:“只能确定它是一种此前从未发现的能量体,直至目前仍有许多未能成功解析的未知成分,一部分科研学者认为它来自于宇宙,另一部分已经开始相信神学了。”
神学?
余秋初听觉得离谱,但又忽然想到,如果忘掉脑子里的科学理论,只从一个人类的视角来看,一个东西能够令无数人同时死亡,又能令许多人和动物同时掌握以往只出现于神话中的各种自然元素那它和神有什么区别?
她摇摇头,不敢深想,想多了说不定连她也要被洗脑了。
余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所以,靳玉、范哥、骆姐,我们几个都是出生时就被灰雾的前身,也就是那个神秘虚影影响过的么?”
宗爻点头:“目前我是这样猜测的,但不一定正确。”
余秋又问:“除了我们几个呢,还有没有别的人是这样?”
“有。”宗爻说:“不过他们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有些已经在家人面前泄露了秘密,所以我就没和他们接触,只是想办法把人散到各个大基地去。”
最后一句话让余秋稍微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过自己会对灰雾产生一定的影响。
她问:“他们也和我一样能影响灰雾,影响身边的人吗?”
宗爻说:“时间太短,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只要有这个可能,我愿意为此多做一些工作。”
余秋想,如果这些人真的像她一样能影响身边的人,即便这影响及其细微,起码对人类来说是正向的、有益的。
这样也挺好。
这一番对话并未消解余秋对于灰雾的疑惑,反而让她生出了更多疑惑。
为了转换一下脑子,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内走了两圈,摒除与灰雾有关的念头之后,又问起了内海的事。
宗爻好笑地看着她满屋子转圈,口中回答道:“可能目前情势逐渐脱离了我爷爷的预言,所以他们天真的以为事情或许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因此愈发畏手畏脚。”
高层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舍不得破坏那几个经济发达的海港城市,因此事情暂时陷入僵局,恐怕要等年后才能讨论出结果了。
看得出来男朋友对此很是无奈,余秋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安慰道:“算啦算啦,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我们所愿的发展,静观其变吧。”
宗爻趁机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嘴唇轻轻贴着她的手背道:“你也是,暂时弄不清的事情就先搁置,不要思虑太多。”
手背传来细微的痒意,余秋嘟嘟囔囔:“我有你思虑得多?你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宗爻拉着她的手一用力,毫无防备的余秋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坐到了男朋友腿上。
宗爻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从她身前绕至腰侧,手掌还轻轻拍着,姿势像哄小孩儿。
他说:“好,我不揽别的事,以后只揽你。”
“ ”
确定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对于他的怀抱和吻,余秋已渐渐习惯。
她唯一不习惯的是:“你就不能换个姿势抱吗?这样好像大人抱小孩儿啊!”
“有么?”宗爻疑惑地看着她,顺势将右手插进她的膝窝,将人抱在怀里颠了颠,“我觉得这姿势挺顺手的。”
这样更像抱小孩儿了啊! ! !
余秋气得抬起头咬他。
本来瞄准的是下巴,可男人一侧脸,这一口就落在了他脖子上。
脖子和下巴咬起来的疼痛感可完全不同,余秋本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口,谁知道宗爻又抱着她颠了一下。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余秋再无顾忌,狠狠一口咬在他颈侧,如果她有两颗尖牙的话,这姿势都能COS吸血鬼了。
“唔。”
男人被她咬的闷哼一声。
余秋眨眨眼,悄悄放松一点力道。
她感觉到嘴下的肌肉在颤动,男人出声谴责:“余小秋,你咬痛我了,得给我补偿。”
什么补偿?
不等她问,此人已经迫不及待露出了狐狸尾巴:“比如晚上准许我进入你的卧室。”
余秋立刻松嘴:“不行,我的床要分给余咪咪。”
宗爻:“孩子大了,该独立了,我看三楼的卧室就很适合它。”
余秋瞪他:“那是客房,余咪咪才不是客人呢!”
男人噎了一下:“行,那你们俩睡床,我打地铺?”
“不。”余秋坚定拒绝:“现在又不是在外面,你不要没苦硬吃!”
男人反驳:“不是吃苦,是享福。”
余秋无语至极:“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宗爻怕她真的生气,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晚安吻总要有的吧?”
余秋嘴很硬:“这个也没有!”
结果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嘴硬的某人还是被按在门框上亲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从北方回来后的第二天,余秋去了一趟地下城。
这些日子店里积攒的积分币已经装满了一个大号储物箱,余秋看到那沉甸甸的箱子,当场就给张成晔和马娟都涨了工资。
同时也给另外几人分了不少晶核,搞得他们个个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为余秋工作二十个小时。
张成晔向余秋汇报账目后,马娟说起有许多人每天早上不到六点钟就来门口大排长龙,就为了买到他们店里的馒头,一百个馒头每次不到十分钟就能卖完。
她说会早早过来排队抢馒头的都是家庭不太富裕,但又听说他们店里卖的食物吃了对身体好的普通人。
因为买不起其他更贵的食物,所以宁肯少睡一会儿,也要为家里老人和孩子买上一两个店里售价最低的馒头。
听马娟这么说,根本不缺这点儿钱的余秋大手一挥,同意了她改造厨房的请求。
没两天,马娟要求重新改造的厨房就完工了。
改造后的厨房拥有四个灶头和两个操作台,早上可以蒸的馒头翻了五倍,还能同时煮豆浆、熬粥。
为了给马姐分担工作,宗爻在余秋的要求下帮忙找了一位擅长面点的女师傅,每天早上会来店里帮忙,工作时间四个小时,工资是马娟的三分之一。
因为余秋回来了,地里的产量直接翻了好几倍。临近春节,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平常能勉强卖到下午的货品现在不到中午就能卖光。
于是从腊月二十几到除夕这几天,不光馒头的数量增加至每天五百个,她还顺势将每日出售的粮食和蔬菜数量提升了一些,好让更多人能买到浊龙山出品的食物。
忙忙碌碌的,到了除夕当天,就该放假了。
这天他们所有在京市没有家人的朋友们都聚集在了浊龙山别墅中。
山脚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就连准时降临的灰雾都没能阻止。
第二天一早,抛下镇子里还没醒来的众人,宗爻和余秋又赶去陂县。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就连戚老将军也从地下城出来了,还有忙碌了一年没和家人见过几面的宗暮禾女士。
他们齐齐汇聚在陂县,在戚司令的公寓里过了一个团圆年。
余秋和宗爻的关系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他的家人也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相处起来不说亲密无间,也算其乐融融。
余秋还活着的家人只剩下母亲庄秋澜,上一次母亲不愿认她,她也没有强求。
只是年后她才知道,宗爻出手给母亲的现任丈夫换了个更安全的岗位,还帮忙把她儿子送去了陂县新开放的学校上学。
这一切都是宗爻瞒着她做的,余秋谈不上生气,只是警告他:“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先和我报备。”
宗爻自然答应。
没想到还没过初五,就真的遇见令他纠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