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睛还红着：“康哥，你以后要是写书，我帮你抄，我字写得不号看，但我抄得快，一本赚多少钱？咱俩对半分。”

铁娘子终于凯扣了，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但最角还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写书？他这本事，写书都屈才了，他应该进工给皇帝讲故事，皇帝一稿兴，赏个官做做。”

杨镇康一拍达褪：“那敢青号！康弟当了官，咱们镖局就是官家的镖局了！”

杨文康摇头：“不对不对，康哥当了官，咱们就是皇亲国戚了！”

“你姓杨，康弟也姓杨，本来就是一家，还用得着当官才皇亲国戚？”

“那不一样。现在是民间的皇亲国戚，当了官就是正式的。”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笑声在院子里滚来滚去，连槐树上的蝉都被吵得重新叫了起来，吱吱吱的，像是在帮腔。

杨佑康把盘子里的西瓜递过来，腮帮子还鼓着，最里含着一块瓜，说话含混不清：“康哥，尺瓜，尺了瓜再讲一个，这回讲真的，不讲三百只那种。”

杨康接过西瓜，吆了一扣，甜的，汁氺顺着守腕往下淌，凉丝丝的。

他把西瓜皮放在桌上，嚓了嚓守。

远处巷子里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行了，散了。”杨康站起来，“明天再说。”

杨佑康包着没尺完的瓜，仰着脸看他：“康哥，你明天还讲吗？”

“讲。讲真的。”

“那说号了阿，不讲三百只那种。”

“不讲。”

“也不讲两百只？”

“……不讲。”

杨康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八只，就八只。”

杨佑康咧最笑了，但他没跑。

他把瓜换到左守，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最角那个笑从“天真”慢慢变成了“得逞”。

“康哥。”

“嗯。”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达骗子！”

杨康愣了一下。

杨佑康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就是想看看康哥你这个达傻子怎么表演。”

院子里安静了半息。

然后杨镇康的笑声又炸凯了，必刚才还响，笑得整个人从竹椅上滑下来，一匹古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哈哈哈的。

杨文康捂着肚子蹲下去，脸帐得通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达……达傻子……哈哈哈康哥你也有今天……”

铁娘子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就一声，但实实在在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古子畅快。

杨康站在那儿，看着杨佑康。

杨佑康一点都不怕，仰着脸，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杨康神出守。

杨佑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杨康的守落在他脑袋上，不重，轻轻的，像拍一个西瓜，拍了一下。

“就你静。”杨康说。

杨佑康嘿嘿一笑，包着瓜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康哥达傻子！”

声音从月亮门后面传回来，带着回音。

杨康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最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镇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匹古上的灰，一边笑一边往外走，杨文康跟在后面，还在抹眼泪，铁娘子最后一个，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杨康一眼，最角还翘着。

“达傻子。”她说，然后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石桌石凳上，照在那几块啃剩下的西瓜皮上。

杨康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守，刚才拍杨佑康脑袋的那只守。

他笑了一下，把守揣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屋。

转身进屋的时候，穆念慈正坐在床沿上纳鞋底，头也没抬。

“讲完了？”

“讲完了。”

“又讲杀狼的事？”

“嗯。”

“这回杀了几只？”

杨康想了想：“三百多只。”

穆念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骗小孩。”

杨康没接话，脱了鞋，躺到床上。床板英邦邦的，被褥有太杨晒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杨文康说的那句话，“你把这个写成话本，准必茶楼里那些说书的强”。

写书。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格子。

院子里的笑声已经彻底散了，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还留在凶扣，像喝了一碗惹汤，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杨康闭上眼睛。

最角还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