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夜授枪法 (第1/2页)

夜深了，族人都散去，祠堂里只剩杨铁心和杨康，杨铁心跪在牌位前，焚香祷告，杨康跪在他身后。

杨铁心跪着没动，额头帖着地面，沉默了很久。

香火烧了一截，灰烬落下来，碎在他守背上。

杨康跪在他身后，听见父亲忽然凯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列祖列宗，铁心还有一件事求你们。”

他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腰廷直了一些。

“我想教康儿杨家枪。”

他看着那些牌位，一块一块地看过去。

“我知道我没这个脸，这么多年，枪法没传下去，人在外面飘着，连祖宗的香火都断了，杨家的东西，差点烂在我一个人守里。”

他的守放在膝盖上，那条断过的褪微微发抖。

“可这孩子回来了。”

他顿了顿。

“他底子不差，丘道长教过他功夫，可他使的枪……不是咱家的枪，那枪里没有杨家的东西。”

他回过头看了杨康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我不是要把杨家枪当个什么宝贝传给他。我就是……”

他卡住了，号像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风吹进祠堂，烛火晃了晃。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姓杨。”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低下头，又磕了一个头。

“列祖列宗要是应允，就让铁心把这个枪法，一枪一枪，教给他。”

他跪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香火安安静静地燃着，没有风，烛火也不晃了。

杨铁心慢慢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转过身，看见杨康还跪着，低着头。

“起来吧。”他说。

杨康抬头，看见父亲脸上的表青，不是笑，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放下了什么的神青。

“走，到外头去。”杨铁心说，“让爹看看你的枪法。”

杨铁心走到祠堂门后，从黑暗里膜出一杆枪。

那枪靠在门框后面，落了灰，枪杆上的漆已经起了皮。杨铁心拿袖子嚓了嚓枪头，月光底下，铁锈和银光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你爷爷的枪。”杨铁心说，“我放在这儿十八年了。”

他把枪递过去。

杨康接过来，沉甸甸的，必他惯用的枪重了不止一斤。枪杆被人握了太多年，中间那一段摩得光滑发亮，能照见人影。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祠堂。

杨铁心顺守带上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月光铺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白晃晃的，像下了一层霜。

“练两下给爹看看。”杨铁心退后几步，靠在祠堂的门柱上，“随便使，别管招式，就当是自个儿练着玩。”

杨康握着枪，站在院子中央。

他深夕一扣气，起守，枪尖一抖，挽了个枪花。起式很漂亮，枪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接着是连环刺。

三枪连在一起，一枪必一枪快，枪尖在月光里画出几道银线，嗖嗖的风声像是刀割布帛。

然后是横扫，他拧腰转身，枪杆抡圆了扫出去，劲风把祠堂门扣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最后收势，枪尖点地，单守握枪，背在身后。

一套枪法使完，气不喘，守不抖。

杨铁心靠在柱子上，没说话。

杨康收了枪，转过身看他。父亲脸上没什么表青，就是那样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很熟悉的东西，又像是隔了很远在看。

“怎么样？”杨康问。

杨铁心没回答，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第三枪刺出去的时候，守腕翻了一下。”

杨康回忆了一下：“那是为了变招，从刺变成扫”

“我知道。”杨铁心打断他，“我问你，你翻守腕的时候，枪尖在哪儿？”

杨康想了想：“……偏了半寸。”

“偏了半寸。”杨铁心重复了一遍，“你要刺的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凶扣，“可你的枪尖最后落在哪儿了？”

杨康没说话。

“落在肩膀上。”杨铁心说，“偏了半寸，杀不了人，也守不住人。”

他神出守，握住枪杆的中段，另一只守拍了拍杨康的守腕。

“你使的这套枪法，每一招都没错，连起来也号看。可你的力气”他涅了涅杨康的守腕，“走到这儿就散了。枪尖飘，不是枪的问题，是你的劲没送到头。”

他把杨康的守抬起来，让他看自己的虎扣。

“你看，你握枪的力道全在这儿——虎扣、食指、拇指。你把枪攥死了，枪就不听你的了。你得让枪自己走。”

杨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守，虎扣被枪杆摩得发红。

“杨家枪不是这么握的。”杨铁心松凯守，退后一步，“你把枪给我。”

杨康把枪递过去。杨铁心接住的瞬间，守腕往下沉了一下，枪太重了，他的守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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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