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个时候已经……
宁书砚想到这里,惊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如果那个时候已经有心思了,岂不是在他被抓之前,宋云迟就已经对他有了心思?
只是他说投奔,让宋云迟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的红色劲装,立即去翻找自己的柜子。
没能找到后,他叫来了自己侍女:“梦柳,我两年前那身劲装呢!红色的,去参加过狩猎时穿的。”
梦柳走了进来,跟着翻找柜子,说道:“奴婢也好些日子没看到了,说来奇怪,您的旧衣物都是会收到库房里的,库房前些日子才收拾过,那里也没有。”
宁书砚此人娇气,对吃穿最是讲究,所以衣料都是顶顶好的。
二房总是惦记,想找宁书砚要他不要的衣服,让二房的庶子去穿,也能很体面。
宁母不愿意,她较为迷信,觉得衣服被人讨去了是被借运,所以从来都不给。
旧衣服也都是放在库房里。
可这件衣服就是诡异地消失了。
宁书砚一个恍惚,惊得一头冷汗,扶着身边的柜子才能站稳身体。
他之前还觉得宋云迟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太过冷清。
最离谱的是,他当时还拿出自己的衣服比量过,只当是撞款式了。
没想到……那真的是他的衣服!
那衣服他十五岁那年穿过。
那两年他的身高长得很快,不过大半年后就不合身了,被他冷落了。
所以那衣服应该消失了一年有余……
怎会如此? !
“公子,您身体不舒服吗?”梦柳走过来想扶宁书砚。
宁书砚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洗个澡,让宝平进来吧。”
“是。”
宁书砚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还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第一次见到宋云迟的时候,是跟着太子一起在御花园里玩,遇到了宋云迟,两个人一齐行礼。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太子五岁。
宋云迟那个时候十岁,比他们高出许多来。
看着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难道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又想起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
宋云迟接吻时……全程睁眼,并且盯着他,眼神恨不得将他吞了。
很……欲……
宁书砚羞得险些冒烟,将浴桶里的水二次加热。
他浸在水里,在水里吐了几个水泡泡才冒出头来。
他突然想到,宋云迟那个死变态不会在五指护玉棍的时候,也想的是他吧?
……
……
似乎很有可能。
混蛋!
他最多只脑补嫦娥!
他被宝平伺候着擦头发,再烤暖炉,不知不觉间困得不行。
虽然前面还在头脑风暴,后一刻倒在床铺上便睡着了,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
万年不做梦的宁书砚,可能是因为今日胡思乱想的多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喝很苦很苦的中药,苦到他干呕。
有人捏着他的下巴,总想将这种药喂进他的嘴里。
耳边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书砚,听话……宁书砚,不喝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好的?
很痛苦……
持续不断,没有尽头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含着药将药渡进他的嘴里。
没有半点欲望。
也没有丝毫占便宜的意图。
只是希望他活下去。
他吞咽得痛苦。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肠胃也在抗议,在腹腔中翻涌。
等苦味过了,那个人再次过来,似乎是含了糖往他的口中送。
又怕他吞咽了会被噎到,于是一直勾着那颗糖,让糖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
等糖完全溶解,似乎只有那个人的舌尖是甜的。
他需要非常吃力的,才能尝到那人舌尖的味道,轻轻触碰。
不知为何,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耳边是那个人轻微的哽咽声。
“宁书砚,你该打我,你应该挣扎……你现在连反抗都没有力气……”
哭什么……
糖不是很甜吗?
他活得这么痛苦都在坚持着。
这个人哭什么。
浑浑噩噩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声音很像是宋云迟……
宋云迟在喂他吃药?
他在此刻猛地惊醒,发现还没到上学的时辰。
他躺在床铺上回神,忍不住嘟囔:“我就说吧,被摄政王亲一口,噩梦都得连做好几宿。”
宁书砚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崇文馆。
在他还没吃早餐时,他爹居然来找他了。
他看到他爹一阵尴尬。
他们之前刚闹翻。
他爹却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到了崇文馆,你可知道该如何说?”
“什么如何说?”
“太子昨天晚间治理了夏家的人,今日崇文馆里注定不太平,你可想过如何说?”
宁书砚登时清醒了,抓着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且与我详细说说。”
宁父没想到宁书砚不知情,他还着急去上早朝,于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宁书砚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堇王知道后不但没怪罪,也没生气,还帮我们解决了烂摊子?”
“嗯,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您快些去早朝吧,孩儿好好想一会儿。”
宁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又来不及细问,只能快步走出去。
宁书砚只觉得头疼。
他不知道宋云迟对于这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他无法想象,宋云迟对他的维护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之前不想自恋,还当宋云迟是一时兴起。
应该只有一点兴趣。
现在他居然在想,宋云迟得多喜欢他,才能放弃这么多这么好的把柄,放弃推翻太子的大好机会,还反过来帮他们宁家来善后!
难道上一世他们宁家受牵连最轻,也是宋云迟手下留情了?
招人喜欢可以。
招敌对势力头目喜欢可怕!
宁书砚突然觉得,他真是和宋云迟接吻的时候,魂魄也被宋云迟吸走了。
这才导致他魂不守舍地到了崇文馆,都没有迎接狂风暴雨的斗志。
宁书砚进入学堂内,就有人迎了过来,询问:“宁书砚,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怀映的父亲被抓入狱,夏怀羽这一房目前还没被抓,不过被封查了,怕是也会被牵连……”
宁书砚叹息了一声,回答:“问我无用,去大理寺,去刑部,都能打听到更详细的……哦,他们的事情恐怕需要三司会审?”
问话的人质问:“你怎么还能事不关己地问出这句话来?!”
宁书砚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学堂内所有注视他的人,回答道:“不然呢?目前我还能事不关己。
“如果太子殿下不及时出手的话,那恐怕真的关乎我了,就连诸位,怕是都会一同被连累。”
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的确,他们这群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夏家的事情真的闹大,他们都会被连累。
乔既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跟着站出来说道:“就是,你们这般针对宁书砚做甚?如果不是他们做错了事情,太子殿下那般仁慈的性子也不会出手。
“他们做的错事,难不成是宁书砚指使的?!”
他说完,拉着宁书砚到了一边:“我昨天去寻太子了,没寻到,后来又壮着胆子回去,听说你已经离开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
随后乔既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他:“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居然一个人劝阻了堇王?还让他没去参加早朝,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书砚很想回答,他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转念一想,他也算做了一些事情,比如抱着宋云迟的手臂睡觉。
宁书砚张了张嘴,最终也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时外间乱了起来,有人通知:“赶紧坐好,堇王来了。”
宁书砚立即僵直了背脊。
乔既明一边和宁书砚一起回位置,一边小声嘟囔:“还没到月试呢,堇王怎么又来了,最近他来得好频繁,还总出现,就好像在跟着你跑似的。”
宁书砚一瞬间更慌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宁书砚有些顾忌没揍他,下次就揍了。
嗯,没错,还有下次。
毕竟宋云迟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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