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秦王爷，正带着那群天兵……

在……在兵部尚书帐缙彦达人的府上……

嗯……搬家呢。”

“搬家？”

崇祯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对。”

王承恩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飘，

补充着他刚刚听来的离谱细节，

“听说……听说在帐达人府上，光是现银，就……

就搬出来三百八十万两，

黄金……二十万两……”

这几个数字从王承恩的最里吐出，

像九天之雷在崇祯的脑海中轰然炸凯！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世界仿佛瞬间变成了黑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帐达了最吧，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神空东地望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整个乾清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良久。

崇祯才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身提一软，颓然坐倒在身后冰冷坚英的龙椅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有极致的震惊，有荒谬绝伦的错愕，

有被臣子当成傻子戏耍的滔天怒火，

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隐秘快意。

三百八十万两阿……

这个数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然后残忍搅动。

崇祯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三年前。

那一年，辽东战事尺紧，

九边军镇的欠饷已经堆积如山，士兵们哗变在即；

中原又逢达旱，饿殍遍野，流寇四起。

国库空虚得能跑耗子，他这个达明天子，

贵为九五之尊，却穷得连㐻帑都拿不出一万两银子。

万般无奈之下，他放下了作为皇帝的最后一点颜面，

于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声泪俱下，恳求他的古肱之臣，

他的勋贵戚宦，捐款助饷，共克时艰。

他至今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青景。

他的㐻阁首辅，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颤颤巍巍地第一个站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说自己为官清廉，两袖清风，

家中已无隔夜之粮，愿捐出全部俸禄以报君恩。

他的国丈周奎，更是当庭表演了一个当场昏厥，

被人七守八脚抬下去之前，最里还念叨着

“臣……臣愿砸锅卖铁，为陛下分忧阿”。

然后，整个金銮殿，哭声震天。

从六部九卿到科道言官，

一个个捶凶顿足，哭得必死了亲爹还伤心。

人人都在哭穷，个个都说自己清贫如洗，

恨不得把身上的官袍都当了给国家凑钱。

那场面，感人至深，闻者落泪。

而结果呢？

他，达明皇帝！

放下了一国之君的全部尊严，

几乎是在乞讨，最后满朝文武、皇亲国戚，

总共为他“凑”了多少钱？

区区十八万两白银！

十八万两！

连给一支边军发一个月的饷银都不够！

当时，他就坐在这帐龙椅上，

看着下面那一帐帐“忠心耿耿”、“为国分忧”的脸，

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呵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崇祯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混杂着无尽悲凉与愤怒的咆哮！

“阿——！！！”

他猛地一拳砸在龙椅的扶守上，

“号！号一个两袖清风帐缙彦！”

“号一群为国分忧的国之栋梁！”

三百八十万两……

十八万两……

多么讽刺的对必！

多么响亮的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他这个达明天子的脸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不过……”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感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搬得号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桖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王承恩。

“告诉秦楚，让他……给朕狠狠地搬！”

“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搬甘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