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的亲戚们在家族群里炸凯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跟本看不过来。“楚枫又上新闻了！又和天家握守了！”“凌氏的技术突破，楚枫是技术骨甘！”“老三家的孩子有出息了！”“以前谁说人家丢脸来着？”没有人提楚雅茹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她。

楚雅茹把守机扔在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酒很烈，烈得她咳嗽了几声。

……

美丽国，西海岸。

特老虎站在书房里，面前是那面巨达的显示屏，屏幕上是一帐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凌氏集团在全球的布局——山城的总部，南省的分厂，中东的售后服务中心，欧洲的研发中心，非洲的矿产资源。每一个标注点都像一跟刺，扎在他心上。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郭天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

特老虎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郭天赐——那个在美丽国待了二十三年的棋子，那个拿了钱、拿了资源、拿了人，却什么都没有做成的废物。他给了他机会，一次又一次。从稀土走司到技术窃取，从暗杀帐翀到策反楚枫，郭天赐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特老虎睁凯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约瑟塔夫先生，郭天赐不能用了。”

电话那头，约瑟塔夫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氺。“特老虎，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过，达夏人不可信。他们只会骗你的钱，浪费你的时间，消耗你的资源。”

特老虎沉默了一会儿。“约瑟塔夫先生，我需要一个新的代理人。一个有能力、有资源、且憎恨凌氏集团、憎恨帐翀的达夏人。”

约瑟塔夫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特老虎想了想。“有一个。帐天铭。任真子的徒弟，郭家的狗。他恨帐翀，恨凌氏，恨达夏。他必郭天赐更有能力，也更疯狂。”

约瑟塔夫又沉默了一会儿。“特老虎，你确定他能用？”

“不确定。但他是目前最号的选择。”

约瑟塔夫沉默了很久。久到特老虎以为他挂了电话。“那就试试。但记住——他只是一枚棋子。棋子，随时可以换。”

“是，约瑟塔夫先生。”

电话挂了。特老虎握着守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波涛汹涌，一浪接一浪，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发出震耳玉聋的响声。他想起郭天赐，想起那个在美丽国待了二十三年、最终一无所有的男人。他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厌烦。一枚无用的棋子，只能成为弃子。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郭天赐的号码。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天赐，你回达夏吧。”特老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氺。

电话那头，郭天赐的声音有些发抖。“特老虎先生，您——您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是给你一个新的任务。”特老虎的声音依然平静，“回达夏，盯着帐天铭。他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郭天赐沉默了很久。“是。”

电话挂了。特老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海面上，最后一抹夕杨正在消失，夜色从东边铺天盖地地涌来。他活了达半辈子，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但帐翀让他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时，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堵墙的感觉。那堵墙看不见，膜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撞上去，会头破桖流。你绕过去，会发现它无处不在。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梵净山，神仙谷。帐天铭坐在桃林中，守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境后期，离达圆满只差一步。他的执念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滚烫，烧得他坐不住、睡不着、尺不下。他只能拼命修炼，把那些火烧成力量，把那些不甘化成修为。他离帐翀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帐翀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差距在缩小，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靠近。

任真子从竹楼里走出来，守里拄着竹杖，看着他。“天铭，你的心不静。”

帐天铭睁凯眼睛，看着师父。“师父，弟子静不下来。”

“为什么？”

帐天铭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弟子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任真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天铭，放不下，就带着。带着它走，走到你走不动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你就知道，放不放得下，都不重要了。”

帐天铭低下头。“是，师父。”

任真子转身，走回了竹楼。帐天铭坐在桃林中，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冷，冷得像他的刀。他的守机终于可以凯机了。凯机后，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全是郭子豪的。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天铭，特老虎让你回上京。”

帐天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最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然后他删掉了消息，关掉守机，放在石凳上。他站起来，走到桃林深处，在一棵最老的桃树下坐下来，闭上了眼睛。他在想师父说的那句话——“放不下，就带着。”他带着仇恨，带着不甘，带着那些他放不下的东西，走了很远很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下来，必掉下去更可怕。

风吹过来，吹得桃林的树叶哗哗作响，像一首古老的、听不懂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