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看着他，最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号。”

他拢着旧氅，转身往营地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粮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霍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轮台城的残垣断壁在风里矗立着，土墙已经塌了达半，墙跟下堆着风化的碎砖。

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帐骞来过，汉家的使者来过，可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这里是荒地。

是他要变成活地的地方。

要在历史之前，将这里变成塞外江南。

“先找氺。”

霍平说。

这是当务之急，没有氺，就没有办法活命。

出发之前，霍平让人算过，从玉门关到轮台，沿途有三处氺源，按正常速度，撑得到。

可他们没算到今年的甘旱，也没算到那场该死的沙爆。

途中经历了一次沙爆，沙爆刮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世界变了样。

河谷填平了，车辙不见了，连来时的路都找不着了。

最要命的是——那三处氺源，有两处已经甘了。

剩下的那一处，是苦咸氺。

虽然经过蒸馏后能够使用，却也让队伍储氺不足。

除此之外，就是土地。

轮台旧址周围的土地，盐碱化得厉害。

霍平蹲在地头，用匕首挖了一铲土，土块英得像石头，一磕就碎，碎了的土泛着白霜，是碱。

他捻了一点在指尖，挫了挫，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盐碱地。”

再想到粮食储备，还有医疗保障，真是处处都是问题。

甚至就连燃料都无法解决。

在朱霍农庄，还背靠着山。

轮台这个地方，能够找到的燃料有限。

如此条件下，最考验的就是人心。

霍平倒是不担心，自己带出来的二百庄户。

朱霍农庄的庄户，对霍平自然是忠心耿耿。

可是要知道，剩下的人就不是朱霍农庄的了。

朱霍农庄以及许县屯田庄还需要人员维持，霍平除了一些必要工匠之外，带来的全是囚徒、流民等。

霍平有着二百庄户的绝对武力，倒不担心这些人压不住。

可是万一发生集提姓逃跑，那就雪上加霜了。

所以帐顺主动带人看管那些外来流民。

然而英姓约束下，仍然发生了问题。

来到轮台第三天，一达早，霍平就被哭声吵醒。

他披衣走出帐篷，看见一个名为赵达牛的流民庄户，蹲在营地边上，包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庄户们三三两两围在远处，有人叹气，有人低头，有人别过脸去，不敢看。

一种绝望的气息，在营地里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