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噎住的禅院直哉回神后, 直接扯着吉田宽文的脸颊,让其快点闭嘴。
吉田宽文多少有些一头雾水。他明明在夸赞对方,怎么就受到惩治了?
想要揣摩对直哉少爷的情绪, 难度果然很大。
在鬼屋事件处理完毕后,禅院直哉询问伏黑惠他们接下来还要不要玩其他项目。
他们说想要回去。
禅院直哉没有表示异议, 让司机先把他们送回禅院宅邸,而他则是要在外面待一会儿。
“你不需要回去,就跟在我身边。”他这样嘱咐吉田宽文。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 眼眸浸着一丝笑意。
*
和伏黑惠他们分开后, 吉田宽文跟着禅院直哉去了一处宅邸,那里要比禅院本家宅邸要小,但也雅致。
不知道是不是宴会暂时告一段落的缘故,他并未在宅邸内遇到什么人,就好像这里就只有他和禅院直哉两个人。
他们最终在院落的一角停下, 径直进入一个房间。此时的阳光正好,拉开的障子门里的榻榻米上都是明亮的暖意。
早已脱掉鞋子的吉田宽文打量着房间的一切, 里面甚是简洁, 几乎看不到任何科技的摆设。一个矮桌上还放着不少茶具, 就好像下一刻禅院直哉就要坐在桌子旁,上演贵公子泡茶的美好画面。
然而, 禅院直哉并未有泡茶的兴致,甚至吩咐存在感犹如鬼魅的佣人拿来鲜榨果汁。他给了吉田宽文一杯后,就兀自喝着果汁,目光在亮到晃眼的院落和吉田宽文之间游移。
吉田宽文注意到禅院直哉的眼神, 不免好奇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会是什么呢?
他又忍不住揣摩直哉少爷的心思。
关于新年游玩的打算?还是之后的体术训练?祓除咒灵的任务好像也有可能会被对方想到。毕竟,他们刚才就经历了一场咒灵风波。那种体验更能激发咒术师的责任意识,做一个拯救世界, 保护他人的强者。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知不觉间,杯子里的果汁已经见底。
他放下杯子,看向禅院直哉。对方的目光刚好扫了过来,他们四目相对,有几秒的安静。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禅院直哉先发制人,询问。
吉田宽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对方说得可是他的台词。不过,既然沉默已经被打破,他总要接过话茬,将气氛搞融洽。
“今天,直哉少爷你还要为宴会忙碌吗?”
禅院直哉抿着嘴角,说:“晚上会有个宴会。你知道的,总有人想要认识我。”
“不愧是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的少爷。”吉田宽文顺势夸赞,然后问自己需要做什么。
禅院直哉:“做我的跟班,看我眼色行事。”
看眼色行事……吗?
这无疑是一场揣摩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的升级考验!
感受到压力的吉田宽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虽然是考验,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就会输。
倘若自己在这个时机有了突破,那以后知晓对方想法什么的,就容易很多。他想要更了解禅院直哉。
临近傍晚时,吉田宽文就感觉院落里的安静气氛越发稀少。他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人的交谈和车子停靠的声响。
禅院直哉换上了新的和服,表情透着一丝百无聊赖。只有落在同样穿着和服的吉田宽文身上时,稍稍来了点兴致。
他很少让吉田宽文穿着和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与和服就不搭。相反,吉田宽文的身形,样貌优越,穿着和服就是锦上添花。不过,他认为对方更适合穿修身的西装。
他的手抚上吉田宽文的脸,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掩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记得跟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走。”
吉田宽文嗯了一声。
在禅院直哉收手的时候,摸了下自己的脸。
直哉少爷好像很喜欢捏他的脸……
捏脸难道会上瘾?
他不太明白。
当然,他也不敢尝试礼尚往来,去捏对方的脸颊。
直播间的人看到禅院直哉的举动,纷纷笑出声。
[直哉少爷估计对吉田宽文不信任,所以才提前先把捏脸惩罚做了。]
[有道理。不过,我敢保证倘若吉田真惹他生气,他还会继续捏脸~]
[虽然你们说得都很对,但是我认为禅院直哉不知何时喜欢上了这个动作,所以才随心而动就那么做了。]
[捏脸……在有的时候,也许代表一种亲昵。]
[这么说,禅院直哉已经把吉田宽文当朋友了吗?]
[绝对!不然他也不会给吉田那么多优待,哪怕他不承认。]
看到弹幕的解释,吉田宽文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确如此,他和禅院直哉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就是对方过于别扭,不想承认这一点。
*
宴会在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举办的。
虽然比不上酒店的那种豪华,但是里面的布置很雅致,酒水、甜点、食物一应俱全。
来参加的宾客都穿着和服,有男有女,每个人看起来矜持华贵。直到看见禅院直哉,他们平静的情绪有了波澜,眼底多了一丝热切。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抢着和禅院直哉攀谈,而是很有默契的,依次走到他面前寒暄。在交谈时,他们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后的,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
他们之前就听说少年的事情。
毕竟,能被性格嚣张跋扈的禅院直哉给予高度重视,甚至经常被带在身边,这样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少年,也就是吉田宽文,并非京都出身,而是来自东京。他不是来自咒术师世家,过世的父母貌似也不是咒术师。他被禅院家族的管家选中,成为了禅院直哉的跟班。他的体术好像很差,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能力应该是一流。否则,他也不会受到禅院直哉的青睐。
咒术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禅院直哉很难相处。能和他相处融洽的人,除了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好像就只有现在的吉田宽文了。
他们很好奇,吉田宽文到底用了怎么样的一套策略俘获了禅院直哉的心?——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7章
如果吉田宽文慷慨一点, 能将那套策略分享出来,他们敢断定他绝对能成为风靡一时的咒术界心理金牌讲师!绝对会有更多人去听他的讲座,买他的课。
他们打量着站在禅院直哉身后的吉田宽文, 对方五官优越,眼眸幽深, 令人无法看清其在想什么。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安静但又让人难以忽视其存在。
只有禅院直哉望过去时,他的神情才有一丝变化, 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笑意。
专业!!!
他们的脑海中陡然出现这个词汇。
吉田宽文拥有冷静,理性的头脑,拎得清禅院直哉和他人的区别。即便参加宴会的人在咒术界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重要地位,但年纪轻轻的他丝毫没有被这种场合影响,仍旧秉持着「禅院直哉至上」的原则, 淡然自若。
这非常令人佩服。
而且,他全身也没有那种对禅院直哉的刻意奉承感, 看上去就好像将对方当成了朋友看待。也许, 淡化了禅院家族影响的吉田宽文拥有着天然的一面。
天然啊……
如此的特质有点难学。
即便他们假装松弛, 也无法忽略禅院家族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影响力。若是惹到禅院家族,他们在咒术界可能没有任何存在的空间。尤其是在和高傲的禅院直哉相处时, 他们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些年,许多家族, 或者稍有背景的咒术师都曾接近,或者派人接近禅院直哉,都未曾被对方接受。禅院直哉性格高傲, 而且阴晴不定,好像禅院家族内部的人都对其颇有怨言。
饶是他们见过不少高傲的人,也无法找到能够和禅院直哉亲近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们愈发佩服起吉田宽文。有时,绞尽脑汁不如灵机一动。这个身份普通的少年大概就在某个瞬间抓住了禅院直哉的喜好,至此被对方高看一眼。
到底是什么瞬间戳中了禅院直哉的心呢?他们想要探究的欲望愈发强烈,投向吉田宽文的目光满是热切。
无法忽视他人视线的吉田宽文眨了下眼睛,多少有些不了解他们为何对他那么关注。
难道他们想要从自己这里了解直哉少爷的八卦?
若是这样,他也不会答应。
毕竟,他想要成为「不肯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还需要得到禅院直哉的允许。他是直哉少爷的跟班,凡事总要告知对方。
“无聊。”禅院直哉的声音打断吉田宽文的思绪。
直哉少爷压低了眉眼,周身开始弥漫暴躁的气息,锐利的眼神投向寒暄的人,好似要在下一刻喷洒毒液,把他们贬得无地自容。
面前的人也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连忙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此时,站在禅院直哉身体一侧的吉田宽文适时询问对方是否要落座。
禅院直哉转过身,面朝吉田宽文,眼底的不满凝聚着,几乎要倾泻而出。
“他们好像很关注你。”
吉田宽文闻言,恍了下神。
原来,直哉少爷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
“他们之所以关注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如果我不是你的跟班,他们未必会有探究的想法。他们或许想让我成为一个了解你的窗口。”
面对吉田宽文的自知之明,禅院直哉并未被取悦。哪怕对方说的事实,可那些探究对方的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和他同样想法的人。
吉田宽文身上若是没有优点,也不会被他信任。他控制住想要捏对方脸颊的想法,语气微冷:“未经我允许,你不能和他们说话。”
这……完全是小孩子的口吻。
忍住笑意的吉田宽文点了点头。
看来,对方不喜欢被别人打探消息的举动。以后,他绝对会对禅院直哉的隐私守口如瓶。
禅院直哉看到吉田宽文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不知怎么的燥热了起来。
他别开眼,掩饰自己的微妙情绪。
宴会继续进行。
吉田宽文被禅院直哉安排坐在了其身边。在他落座的那一刻,投向他的目光更多了。
假如把禅院直哉比作炽手可热的偶像,他大概就是被其偶像光芒笼罩,以至于被同样关注偶像的人注意到的人。这要是为什么偶像的朋友也会被喜欢偶像的人熟知的事实。
好像扯远了。
吉田宽文定了定神,关心着禅院直哉的情况。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不忽略对方投向自己的任何一个眼神。
「看眼色行事」是直哉少爷明确告知他的任务。
禅院直哉正在听一个咒术师总结上一年的咒术师,咒灵祓除情况。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等级高的咒灵层出不穷,虽然咒术师的实力也有相应的提升,但是有时依然感觉到无力。
咒术师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质量也不行,死伤情况不容忽视。
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培养出来的咒术师数量不多。他们觉得能够奠定咒术师根基的依然是咒术师家族。御三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御三家,有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他们并未在历史的场合中消亡。
有些咒术师家族因为没有生下具有咒力,能够看到咒灵的人而日渐式微,最终消失了。当然,也有一些人虽然拥有咒力,也有不错的术式,最终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再选择成为咒术师。
御三家的咒术气氛最为浓厚。
哪怕家族里存在一些实力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但总体仍旧是站在咒术师上层的一波人。他们的存在对咒术界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然,普通咒术师也没办法去想若出现强大咒灵,会有谁能够与之一战。
禅院家族对京都咒术高专也有一定的资助,包括咒术师的培养、咒具的补充。禅院直哉有时也会处理一些咒术高专的事情。
高等级的咒灵层出不穷,是无法扭转的局面。除了提升自己的咒术实力之外,别无他法。
继承了家族术式的禅院直哉并未满足一级咒术师的名号,他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为此,他需要付出不少努力,祓除更多咒灵才行。
他在宴会期间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回应了不少人的问题和请示。等到宴会进入尾声,他才有闲心去看身边吉田宽文的动静。
对方的视线正好扫了过来,与他目光相接。下一秒,他看到吉田宽文在笑,那张帅气的脸涌出清浅的微笑。这让他心里泛起像是被羽毛扫过的痒意。
对方为什么笑?
他刚才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了如此的困惑。
吉田宽文见禅院直哉没有说话,收敛了笑容,问对方有什么指示。
禅院直哉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哼了一声:“你就那么不喜欢动脑吗?每次都要我直接说。”
对方就是不聪明。
其想要从花瓶变成有智慧的花瓶,还需要很长时间。
被提醒的吉田宽文想了想,问禅院直哉是否是困了?
“待会儿宴会结束,直哉少爷你是直接在这里就寝,还是回本家宅邸?”
禅院直哉:“我要待在这里。当然,你也要。”
确定好了晚上睡觉问题后,吉田宽文弯了弯眼睛。他将一杯果汁放到了禅院直哉的手边,继续关切对方的身体情况。
禅院直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吉田宽文的服务,在喝完果汁后,凑到对方耳边,说:“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之后要给我膝枕。”
不少人瞥见禅院直哉和吉田宽文的亲昵画面,更加佩服吉田宽文的社交手段。他肯定有一套熟练应对阴晴不定禅院直哉的手段。
真想让他开个培训班,让他们长长见识。他们对禅院直哉还是有些敬意的,也想追随着禅院家族,壮大禅院家族的力量。
收看直播的人听到“膝枕”,都震惊了。
[哦豁,我想知道吉田宽文的膝枕服务是有多好,才会让禅院直哉一而再,再而三的订阅。]
[应该很舒服~不过,我觉得这说不定是禅院直哉的一种惩罚。]
[惩罚!?]
[被枕腿的人长时间只能坐在那里,动不了分毫。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是惩罚。]
[不,等等,刚才吉田宽文有说让禅院直哉生气的话吗?]
[不知道,但我认为这并非惩罚,而是对吉田宽文膝枕服务的认可。]
[没错,膝枕很舒服的。]
吉田宽文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哪里惹到了禅院直哉,所以在对方提出“膝枕”要求时,他也不会认为那是惩罚。
直哉少爷应该是累了,才会这么说。
作为跟班,他能做的就是满足对方要求,并问对方是否舒适。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舒不舒服?”吉田宽文在宴会结束后,在禅院直哉就寝的房间提供膝枕时,认真地问。
脑袋枕在吉田宽文大腿,目光与对方接触的禅院直哉的冷静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面红耳赤,直接坐了起来,问吉田宽文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吉田宽文一头雾水。
“难道你不喜欢舒服?”——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8章
“才不是, 是你太过……”禅院直哉脸涨得通红,语气满是不悦,隐隐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感觉不对劲的吉田宽文退出直播, 准备认真解决禅院直哉的情绪问题。他凝视着对方的脸,好奇地扫过直哉少爷的眉眼, 鼻尖,嘴唇。
对方的五官好像没有问题,但脸上的温度却降不下来, 白皙的皮肤滚烫, 就连眼睛都开始渗出水雾。
是自己的话导致禅院直哉有如此的反应?还是说,直哉少爷的身体出现异样?
生病了吗?
他的手试探性地伸了过去,想要贴向禅院直哉的额头,就被对方狠狠拂开。
“我才没有生病。”禅院直哉说着,愈发凑近吉田宽文, “我都说了,是你的话导致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过近的距离将禅院直哉的一部分炽热气息蔓延到了吉田宽文的脸上。他感觉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回, 而且可以认定为是禅院直哉对他刚才做出冒犯举动的惩罚。
因为, 除了灼烧皮肤的温度, 对方眼神的锐利同样刺向他,恨不得把他扎穿。
他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看眼色行事」是他好像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
忍住想要继续复盘, 检讨心思的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为自己的举止道歉。如果可以,我想要对现在的情况进行补救。”
“希望你能原谅我。”
又是这一套看似真挚,诚意满满的说辞!禅院直哉盯着对方的眼睛, 心里的暴躁多了几分。吉田宽文是不是觉得只要使出这一招,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很遗憾。
这一次,他不愿给吉田宽文如此的希望。
“你就没有觉得刚才的话很过分吗?”抓住机会的禅院直哉继续犯难。
吉田宽文闻言, 不由得想到刚才的话,更加凌乱。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说什么不对的话。
因为禅院直哉枕在自己的腿上,他出于关心,询问对方舒不舒服,完全正常。若是他笃定自己提供的膝枕服务就是舒服,从而得意洋洋,无视了可能存在的一些不舒服情况,那才危险。
他之所以道歉,是禅院直哉莫名恼羞成怒了。当然,还带着一丝对刚才冒然觉得对方发烧了的愧疚。
很过分……
他绝不承认。
“直哉少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舒服’的字眼?”吉田宽文尝试邀请对方一起复盘刚才的情况。
禅院直哉原本盛气凌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这个笨蛋在此时纠结“舒服”做什么?
按照正常发展,吉田宽文不该继续道歉,提出各种补偿措施来祈求他的原谅吗?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与对方目光相交的温度和他脸上滚烫的温度无异,都一样在灼烧他。
其实,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舒服”二字敏感。明明他和吉田宽文没有做很亲密的举动,但他却有种被对方撩拨的强烈感觉。
他承认自己的确喜欢吉田宽文的外表,也乐于为其外表花钱,把对方打扮的更加帅气有型。那种心理顶多算是身处高位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关照,逗弄。
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渐渐的,一切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他好像格外在意吉田宽文,无论是对方整个人,还是其言行举止,都能轻易影响到他。
难道他喜欢吉田宽文?
这里的“喜欢”要比之前要高,是写进爱情电影里都不违和的程度。
爱情电影、爱情、爱……?!
抓住灵光一闪字眼的禅院直哉瞬间僵在那里。他的周身散去了凌厉的气势,整个人处于无尽的茫然之中。
他对吉田宽文有……名为「爱」的情绪?
假的吧。
不是,凭什么?
禅院直哉根本不能接受如此的现实。
因为,他很清楚吉田宽文对他没有任何「爱」的情感。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他生气。
对方的眼底从未涌现出对他的喜欢、痴迷,哪怕他们的关系很是紧密,除了自己之外,吉田宽文也没有任何关系亲近的人。
羞愤再度占据禅院直哉的情绪,他拉开距离,试图稀释暧昧的气氛,但他有忍不住对吉田宽文发火,控诉对方方才的错误行径。
“你只需要提供膝枕就好,需要问那么多吗?我舒不舒服,看我之后的反应即可。你在我身边跟了我那么久,还学不会察言观色,你的脑袋果然不聪明。”
他的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局促,恨不得一股脑地将想法都说出来,但又不想被对方回应。
有些话越说越错,越错越乱。
他不想被吉田宽文捕捉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禅院直哉看向吉田宽文,对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困惑,就好像还没有从之前的“舒服”漩涡里出来,就被他的控诉弄懵了。
这让他反倒松了口气。
对方不可能聪明到觉察出他的喜欢。光是想到自己竟然先喜欢吉田宽文,他就有种败了的感觉。
不应该是这种发展。
吉田宽文此前并未接触过像他这样高贵、优雅的人,按理说,他们之间产生情愫,先喜欢的人不应该是吉田宽文吗?他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值得对方喜欢?
越想越气的禅院直哉甚至后悔提出膝枕的要求,否则现在的他早就舒服地开始就寝,而不是被这种多余的情绪掌控。
舒服……
啧,他的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能让他对这个词语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这怎么看都是吉田宽文的错。
禅院直哉想让吉田宽文补偿,就被对方贴近的身体给搅得神志不清。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口干舌燥,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
吉田宽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今晚的直哉少爷阴晴不定到了极点,简直让他束手无策。
若是按照趋利避害的心理,他应该及时退出这场不可能结果的争执,并适时送上自己的歉意,补救措施等。可他这么做,之后真能将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
假如以后他还会遇到如此情况,他又该如何应对?紧急、焦灼的事件很难不让他在意。他更想知道禅院直哉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
他主动将对方此前刻意拉远的距离填满,凝视着直哉少爷的眼睛,轻声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作为你的跟班,我会接受你的一切情绪。”
就只是跟班吗?
禅院直哉此时此刻敏感的不得了,对很多词汇都报以强烈的情绪。
他们之间就只是少爷和跟班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49章
禅院直哉心里很不舒服。
即便关于“跟班”的认知是他告诉吉田宽文的, 甚至说过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对方就只是他的跟班,此刻他也会想迁怒吉田宽文, 认为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错。
凭什么他要忍受这种不悦的情绪?吉田宽文眼神里没有他期待的情愫这一点,又进一步激怒了他。对方该不会真的认为他们就只是少爷和跟班的关系吧?
还有, 吉田宽文确定会接受他的一切情绪?
假如自己现在咬了对方的嘴唇,其会有什么反应?光是想到能借着接吻的名义发泄怒火,他就分外舒服。
不, 不对。
凭什么他要主动亲吻吉田宽文?
他是那么不矜持的人吗?
越想越羞恼的禅院直哉死死地盯着吉田宽文唇形完美的嘴, 最终别开视线,让吉田宽文出去。
“我要睡了。”
若是再跟吉田宽文待下去,他肯定会暴露异常,从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那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发展。
吉田宽文还想说什么,就被禅院直哉勒令闭嘴。
“快点出去。”
听到这话, 吉田宽文即便再想探究对方生气的缘由,也只能选择乖乖照办, 离开房间。
站在走廊里的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禅院直哉如此阴晴不定的时候。明明最开始, 他只是想要问对方枕在他腿上是否舒服而已。
那句话对直哉少爷的触动就那么大?
明明很久之前,他也问过。他垂下眼眸, 一时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不同。
*
从那一天开始,吉田宽文发现禅院直哉的暴躁只多不少。他曾想要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就被直哉少爷用凌厉的眼神定在原地。
伏黑惠他们在节日结束后,就离开了禅院宅邸, 回到了埼玉县。这倒是让吉田宽文稍稍松了口气的地方,毕竟他并不想让他们认为禅院直哉是个非常不好相处的人。
对方如今变成这种样子,绝对是他那晚没有努力解决问题的缘故。他需要为此负责。
作为跟班, 当然也是禅院直哉的朋友,吉田宽文必须想尽办法缓解禅院直哉的暴躁情绪。
为此,他努力克制住趋利避害,想要顺从的心态,在禅院直哉又一次用眼神压制他时,他大着胆子距离对方更近。
“我想,我和直哉少爷你不只是跟班和少爷的关系。”
他试图用这话来缓解气氛,当然也有可能被暴躁的禅院直哉嘲讽,说他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无论怎么样都好,吉田宽文再也不想对这种局面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了。或许是他的话触动到了对方,他发现禅院直哉表情微变,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气恼,还有一些其它看不懂的情绪。
注意到变化的他走到了禅院直哉的面前,继续顺着刚才的说话思路说:“我们应该是朋友。不过,肯定和普通的朋友关系不同。”
禅院直哉眼睫微颤,情绪说不上好坏,只觉得对方好像聪明了不少,知道他们并非普通的朋友关系。
可他又不敢把全部希望吉田宽文身上,认为其就知晓他的全部所想。对方总会说出让他失望的话,他知道的,吉田宽文大概会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好朋友。剩余的,就被对方忽视个干干净净。
他抬眸,看向吉田宽文,对方像是没有觉察出他的微妙情绪,还冲他笑了一下。
对方的脸长得好看,所以笑起来的模样也自然不难看。禅院直哉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心想对方应该也只会在他面前这么笑吧?
吉田宽文和其他人的来往很少,自然也没有多么熟络。尽管其对伏黑惠他们释放善意,但他觉得吉田宽文也没有随时随地冲他们微笑的理由。
应该就是如此。
禅院直哉愈发笃定这一点。
他的手捏上吉田宽文的脸,阔别已久的温热柔软触感,缓解了他的一些焦躁。
“没想到你这么大胆,自认为我们是朋友?”哪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行事作风,盛气凌人地审视着面前的人。
吉田宽文感受着禅院直哉施加在自己脸颊上的疼痛,眼睛微弯,眸底闪过一丝怀念的情绪。
直哉少爷这么做,多少表明其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直哉少爷很优秀,我想没有人能够无视你的存在。我,还有其他人,都想成为你的朋友,也会在心里自认为已经成为了你的朋友。”
“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其他人。”禅院直哉指腹微微用力,就在吉田宽文白皙的脸上留了个红印。
他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心情愈发畅快。只有他能对吉田宽文这么做。
此时收看直播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感觉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呼,这段时间我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生怕禅院直哉一个不如意就把吉田宽文给解雇了。]
[解雇倒没有那么可怕。毕竟吉田宽文有钱,能在这个世界生存。可怕的是他们的友谊破碎了,也许再也挽救不了了。]
[说实话,我还是没有搞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吉田宽文退出直播的那晚,他们有闹很大的矛盾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可以翻篇了吧?]
[祈祷翻篇!我还是喜欢看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
吉田宽文点了点头,敏锐抓住当下愉快的气氛,继续说:“我会努力成为被你永远信赖的朋友。”
“永远……”禅院直哉眼眸里泛着别样的光,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你知道‘永远’的概念吗?”
“倘若哪一天,你食言了,我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无疑像一道警钟狠狠地敲在了吉田宽文的心上,他的脸色霎时苍白了不少。因为想要解决近日来的麻烦,以至于他说话都轻率了几分。
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假如哪一天他突然穿越了回去,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在禅院直哉的视角下,他的确是食言,而且说不定还会给禅院直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让对方不敢再相信别人。
单是那样的发展,就让吉田宽文冷汗直流,他可不想成为草率,不负责任的人。
“我想在当下的每时每刻都成为你信赖的朋友。”
禅院直哉听到这话,眉头微皱,神情顿时阴郁了几分,问:“你就那么轻易放弃了你刚才的承诺?”
“就那么怕死?”——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
第50章
“就那么怕死?”
对方的询问非常犀利, 根本不给吉田宽文逃避的机会。他清楚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逃避,恐怕会弄巧成拙,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摇了摇头, 立刻否认:“我并非怕死,只是觉得直哉少爷你之前的说法很对。”
“‘永远’这个词过于沉重。倘若我那么草率地把承诺许了出去, 万一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和你分开,当然这个‘分开’绝不是因为背叛……”
“不,要是你和我分开, ”禅院直哉打断吉田宽文的话, 眼神冰冷,“无论什么原因,都会被视为背叛。”
吉田宽文愣住,即便他知晓对方的霸道,但霸道到这种程度……在这个世界上, 禅院直哉应该是独一份。
成为直哉少爷的跟班,最开始是这个时空对他这个穿越者的安排, 目的大概是淡化他的格格不入, 让他顺利融入这里。可他未曾料到这份工作如今好像再也推不掉了。
难道禅院直哉就如此重视他们之间的友情?如果是, 压力到了他这里。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做到毫无保留,他隐瞒着最深的身份秘密。
他一时陷入踌躇, 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棘手麻烦。
禅院直哉将吉田宽文的眉眼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神经愈发紧绷。对方该不会没有做好要永远和他待在一起的觉悟吧?
明明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吉田宽文依靠的人。他身份高贵、外表帅气、举止优雅、生活优渥、咒术实力强大,又对吉田宽文另眼相看。只要对方脑袋没有坏掉,就知道是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根本没办法理解吉田宽文犹豫的理由。
暴躁的情绪在他心里来回乱撞, 最终他开了口,问:“你想要离开我?”
直播间的人呼吸都要停滞了。
[什么情况?我只是一会儿没看,怎么就又变成之前的剑拔弩张状态了?是我穿越了吗?]
[不是你穿越了, 是我们半路开香槟开早了。]
[呜呜呜,救命,他们不要再争执了。我的心肝脾胃肾都在疼痛sos。]
[我感觉吉田宽文太较真了。他若是不在意“永远”,顺着禅院直哉的话往下说,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哎,他的穿越者身份就是个随时会爆的雷。因为这个身份,许诺“永远”什么的,的确不太好。]
[禅院直哉很明显把吉田宽文当成了朋友,吉田宽文也是如此。]
吉田宽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毕竟谁对他好,他心里也清楚。
只是基于穿越者的身份,如果可以,他绝不想给禅院直哉造成伤害。
“我有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禅院直哉没有被对方的话迷惑,依旧问:“你想要离开我?”
“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兑现之前的承诺?承诺做我永远信赖的人。”
“因为你的提醒,让我知道‘永远’的沉重。”
“不,你就是怕死,怕被我报复。”
饶是吉田宽文怎么想要扯开话题,话题又好像回到了圆点。他有点懊悔自己竟接连两次祸从口出,造成了貌似没办法挽回的局面。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走投无路的他尝试把问题抛出去。
禅院直哉见对方迷茫到向自己求助,心情稍微好了几分。
“当然是践行之前的承诺,做好跟班工作,不要离开我。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看重你。”
虽然直哉少爷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不过,放在当前吉田宽文的确需要顺从。之后的事情,他会自己想办法。
他艰难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会想一个很好的办法解决将来可能发生的穿越风波。
就在吉田宽文继续思索时,他的额头被禅院直哉的手戳了一下。他抬头,就看到对方透着得意的笑容。
“你太笨了,总会在不该纠结的时候纠结。我劝你还是少动下脑筋,因为你动脑筋的结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收看直播的人深表赞同。
[吉田一动脑,直哉就烦恼!]
[确实如此。]
吉田宽文闻言,又陷入了另一种惆怅。他绝不想留下这样的印象。他觉得自己并不笨。
*
风波过去后,吉田宽文和禅院直哉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但好像又比之前更亲密了些。
直哉少爷会毫不客气地让吉田宽文膝枕,并让他不要在其享受膝枕服务的时候说话。有了前车之鉴,他当然不会再说话,惹怒禅院直哉。他可承担不了对方再次阴晴不定后的恐怖后果。
看着禅院直哉枕在他腿上的安静睡颜,他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他已经写了一封信放在他书架的咒术历史书里。假如他哪天穿越回去了,禅院直哉应该在收拾他东西的时候看到那封信。
他也有认真动脑,试图解决一些事。
他并不是没用。
禅院直毘人注意到禅院直哉心情变好,乐呵呵地调侃对方之前阴晴不定的样子还真是可怕。
“一想到小时候的你那么可爱,这段时间却像个炮仗一样瞬间爆炸,我就有点难过。”
禅院直哉有点尴尬,连忙开口:“爸爸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才没有那么暴躁。”
“真的?”
“真的。你是喝酒喝醉了,才会以为我很暴躁。”
“难道不是你之前和吉田闹矛盾了吗?”
“我才没有!”禅院直哉义正辞严,但脸颊却迎来了难以掩饰的热气,就连说出的话语都滚烫了不少,“吉田宽文那么笨,我怎么可能懒得和一个笨蛋闹矛盾。”
这话让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
“我认为直哉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禅院直哉本想据理力争,却又选择了放弃。他没必要和喝醉酒的爸爸讨论自己和吉田宽文的事,毕竟对方说不定第二天就忘了。
他很聪明,才不是笨蛋。
笨的人是吉田宽文——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