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吧。”泽维尔说，“该来腌黄瓜了。”
在做卷心菜丝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壁炉里就煮着一大锅腌酸黄瓜的腌料水，里面除了醋、糖、盐这三种必备调味料以外，还加了一把芥菜籽，完整的黑胡椒粒和一些红辣椒干。
黄瓜竖着放进罐子里，等腌料水冷却以后直接倒进去，盖上盖子就完成工作。
西里斯表示他最喜欢酸黄瓜了，美味又简单的东西真的很难不被喜爱。
接着要做的就是菠菜酱。
菠菜酱的制作步骤相对复杂一些。
不同于卷心菜丝和酸黄瓜都是生着做的，菠菜在制作之前要焯水。
焯水的时间有点难以界定，玛丽安说的是将菠菜煮软以后捞起来，要尽可能地剁碎。
“我觉得，菠菜酱在做的过程里有点不太美观。”西里斯说。
“我同意。”泽维尔也赞同他的说法。
毕竟一大滩菠菜糊糊，确实不怎么好看。
剁碎的菠菜糊糊放进大碗里，还要撒上芝士碎和蒜末，还有一些在炭火旁边烤得很香的核桃碎，全都加进碗里以后就注入橄榄油。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是大力士时刻——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6章 完成
“玛丽安说， 应该用勺子沿着碗壁，使劲顺时针打转…… 逆时针也行。将菠菜糊糊和橄榄油打成凝固状，注意， 这里的凝固的意思指的不是固体块状， 而是一种粘稠状态。”西里斯读着自己做的笔记。
“你的笔记真细致，而且在听课时还问了关键问题。有你的仔细和认真，我们会将这些菠菜酱做得很好吃的。”泽维尔笑起来， “让我来做吧。”
说着，他开始顺时针搅拌菠菜糊糊。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我当时只是真的有点不太懂固状物是什么形态。”西里斯被夸得有点小骄傲，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我们确实会将菠菜酱做得很好吃的，它现在已经闻起来比菠菜沙拉好闻多了。”
“我们今晚就可以品尝一下它的味道，可以用菠菜酱来拌面条。”泽维尔说。
“听起来就很美味，那我们今晚就吃菠菜酱拌面条，还有鱼肉。”西里斯宣布道， “我们将西葫芦塞进罐子里， 就去抓鱼。”
“好。”泽维尔点点头。
随着不断地添油搅拌， 菠菜糊糊逐渐和油融合为一体，顺滑得像是一大块菠菜奶油， 这个时候就可以装罐了。
装菠菜酱的罐子和罐盖是提前洗好的，放在阳光下面晒干， 里面一滴水一痕水渍也不可以有。
玛丽安将这句话重复了3遍， 这可是菠菜酱能够长久保存的关键。
一旦罐子里有水，就会让酱从内部发霉长毛，种菜的辛勤和做酱的努力全都会白费。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将菠菜酱装进干罐子里，在罐子口留下一小段距离，倒进去一层橄榄油进行封顶， 然后才是盖上盖子。
“呼。我们又干完了一个活儿。”他叉着腰对泽维尔说，“今天可真够充实的，好了，我们现在得干最艰难的活儿了。”
“也不算太艰难。”泽维尔说，“只是过程稍微有点繁琐，我们可以将它当成两个部分来做。”
“你说得对，分成两个部分来做听起来简单多了。那我来给西葫芦切片，你去生火烤西葫芦。”西里斯说，“我怕烤得太香，我会忍不住偷吃。”
“你会吗，就不怕我也会偷吃？”泽维尔难得开起了玩笑，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好笑。
“我不一定会，但你一定不会。你看起来比较……比较老实。”西里斯想了想说。
“嗯……”泽维尔皱起眉，似乎并不是很赞同这个回答。
但西里斯已经沉浸在切西葫芦里了，一时半会拔不出来。
切片西葫芦放在火上烤熟，放凉以后就可以装罐了。
浸泡西葫芦的腌料是用橄榄油、蒜片、欧芹末和醋混合在一起，注入到离罐口还有一小段距离，也像封存菠菜酱那样倒进去一层橄榄油。
终于将全部的工作都完成了！
厨房里摆满了瓶瓶罐罐，西里斯和泽维尔将这些腌菜和酱留下一小部分放进橱柜里，剩下的移动到储藏室里存放起来。
储藏室的左右墙壁上各靠着一排落地置物架，这个小小的储藏室只能塞进去4个架子，都是他们在晚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做的，用最好最牢固的木头，直接将架子固定在了墙壁上，尽量减少倒塌的风险。
虽然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将架子都打好了，但上面摆放着的东西寥寥无几，除了半个口袋的鱼干和一个小篮子的蘑菇干以外，架子上空得连老鼠都不会来光顾。
但将腌菜和酱摆放上去以后，情况就好上了许多。
这次一共做了16罐腌卷心菜丝，20罐腌酸黄瓜，4罐菠菜酱和17罐腌西葫芦。
农田里的收获不止这么少，其他剩下的全都挂到晾晒架上，晒成蔬菜干来吃。
还有少部分稍晚一些熟的还在地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怎么用为食物发愁了，要发愁食物有点吃不太完。
挂上储藏室的门，他们朝着河岸边走去。
依旧是老办法，先划船到水深一些的地方，扔下去一些切碎的兔子内脏，随后就耐心等待。
西里斯盯着水面，兔子内脏沉下去的位置泛起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涟漪，涟漪渐渐减弱下来，水底似乎没有动静。
“难道今天不是捕鱼的幸运日？”他小声地对泽维尔说。
“再等一会儿，这里没有我们就换一片地方。”泽维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今天一定会抓到鱼的。”
“嗯，今天一定会抓到鱼的。”西里斯也莫名有了一种下一刻船里就会跳满鱼的奇怪信念。
过了一会儿，藏在水底的鱼果然浮上水面，寻觅着从天而降的食物。
就是现在！
西里斯和泽维尔齐齐举剑，哗啦一声破水声，两把剑上一共串上来5条鱼！
鱼＋5。
“啊哈！大丰收！”西里斯喜悦的笑声再水面上回荡，“回家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做煎鱼排怎么样，还是吃炸鱼排，还有鱼肉汤也可以做。”泽维尔说。
“嗯我想想。”西里斯将鱼从剑上撸到桶里，“我想吃炸鱼块。”
“好啊，我们还有两个鸟蛋和剩下的许多橄榄油，足够炸一大盘鱼块了。”泽维尔说。
“炸鱼块也可以沾菠菜酱吃吗？”西里斯问。
他对于新鲜刚做没多久的菠菜酱怀有很高的期待，想将它用在各种食物上。
“菠菜酱本身的味道就不错，会好吃的。”泽维尔说。
“我开始期待了。”西里斯晃晃桶里的鱼。
回到岸边，就着河水将鱼麟去除掏干净内脏，又有几条鱼凑过来想吃点残渣，又被一网打尽。
鱼＋3。
受了伤的鱼养不过夜，将所有的鱼都杀掉，现在他们有了数量不算少的盐，可以不做烟熏鱼干，而是用盐来腌制鱼干了。
但不是做那种特别咸的咸鱼，而是在鱼身上抹上浅浅的一层盐，做成略带咸味的鱼干。
只留下两条鱼作为今晚的晚餐，剩下全都挂起来晾晒。
夏日走向末尾，现在并不是多雨的季节，凉风也渐渐多了起来，正是适合晾晒各种干货的时候。
回到厨房。
西里斯在橱柜里找调味料，泽维尔将鱼放在案板上，剔骨取肉。
“要在面糊里面加点胡椒碎吗，我们还有茴香籽，上次去杂货店的时候换的。”他说。
“都要，胡椒和茴香籽都磨得碎一些，腌渍鱼肉的时候也要用到。”泽维尔边挑鱼刺边说。
“好，面粉要多少。”西里斯各抓了两小把放进研钵里。
“用汤勺挖两勺面粉。”泽维尔开始将鱼肉切块。
西里斯挖了面粉放在一边，开始在研钵里面“笃笃笃”地用力敲。
泽维尔切完鱼肉过来看了一眼：“好了，够碎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西里斯停手，跟过去看他是怎么调面糊的。
泽维尔将捣碎的一半胡椒茴香籽粉末倒进面粉里，撒上一小撮盐，剩下的两个鸟蛋敲进去，还有两个茶匙的橄榄油，最后还要添上一点水。
淡黄色的面糊被调成有点稀的质地，只简单加了点盐和香料粉末的鱼块就放进面糊里拌几下，让每个鱼肉块都裹满面糊。
“现在就可以炸鱼块了吗？”西里斯问完以后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做面条了，鱼放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可以炸鱼块了。”泽维尔点头，“可以先将面条做出来，等鱼块全都炸完以后再煮。”
西里斯点点头，他还想再看一会炸鱼块。
铸铁小锅里面倒进去小半个锅底的橄榄油，等油烧热。
判定油热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往油里面滴进去一些面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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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味
西里斯往后躲远了一点， 他深知劈里啪啦乱弹热油的可怕。
铸铁小锅里传来了热油的劈啪声，不一会儿泽维尔用叉子将里面的面糊捞起。
西里斯清楚地看见，滴落进去的面糊被炸得膨胀酥脆， 颜色是好看极了的金黄色。
油温合适， 可以开炸了。
一时间，炸鱼块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锅不大，鱼块需要分开一点一点地炸， 西里斯吃到了刚出锅的新鲜炸鱼块。
刚出油锅的炸鱼块脆得惊人，外面那层薄面糊被炸成了薄脆的空心外衣， 和里面的鱼肉并不算太服帖，而是有小气泡一样的空隙。
用叉子扎进去，立刻就发出了动听的咔嚓声。
西里斯将炸鱼块放进新做的菠菜酱里面滚了一圈，再拿起来面衣就变成了青翠的绿，咬下一口。
菠菜酱的味道很清新，菠菜的清香和核桃碎的醇厚融合起来， 在舌尖上泛起微甜， 芝士的奶香和蒜味的微辣更加丰富了味道层次。
面衣酥脆， 里面的鱼肉细嫩，搭配着微微辛辣的胡椒气味在嘴里回泛着鱼肉的鲜甜， 又没怎么吹凉烫舌头，鱼肉块在舌头上面跳起了踢踏舞。
西里斯斯哈斯哈地吹着气让自己好受了那么一点儿， 吃第二块的时候耐心了许多。
吃一块再吃一块， 他不知不觉地解决完了刚炸好的鱼块，盘子里面除了油渍以外空空如也。
叉子和空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西里斯这才不好意思地收手，去挖面和面团了。
制作手工擀面条不需要太久， 他的力气大，几下就将一团面按好，放在擀面杖底下擀出薄面片切条。
泽维尔那边的炸鱼块接近收尾，在旁边烧上一大锅水，现在下面条正好。
西里斯随手抓起一把面粉撒在切好的面条上抓了抓防粘，拍拍手就去看泽维尔炸鱼块。
下到锅里面的是最后几块炸鱼块，一放进锅里就冒出许多细密的白色小气泡，没过多久鱼块就浮到油面上，可以捞起来了。
旁边的锅在跳盖子，水煮开了，西里斯赶紧回到桌边把面条拿起来，往锅里放。
“我有预感，这会是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西里斯说。
“炸鱼肉块好吃吗。”泽维尔笑着问道。
“非常好吃！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一顿非常不错的晚餐！你还没有尝过炸鱼块吗，你该快点尝一尝！”西里斯催促起来。
“好。那剩下的东西就交给你了。”泽维尔将油锅提了出来。
“那就交给我吧，没问题！”西里斯将他赶到了桌子旁边去。
汤锅咕噜咕噜地煮开，面条在里面漂浮，西里斯时不时用汤勺在里面搅拌，以免面条在锅里面粘成一坨。
他已经煮过好几次面条，知道什么时候面条才会煮熟才能捞起来，这可是吃到好几次夹生面条以后才得到的宝贵经验。
煮好的面条放进盘子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将两盘面条端上桌，顺手拿上叉子，最后没有忘记按熄掉炉火。
“鱼块的味道怎么样？”西里斯问。
“味道很好。”泽维尔笑着说，“这样是不是也在夸赞我自己？”
“是的没错，你可以不虚心的接受夸奖。”西里斯点头，“你就是做得很好吃，你值得很多的夸奖！”
颜色翠绿的菠菜酱多多地淋在面条上面，用叉子旋转着搅拌开，配上炸鱼块一起吃，味道的确很棒。
自己手工擀出来的面条吃起来很有韧劲，原本擀得薄薄的面片经过水煮以后厚了一倍，这并不算是缺点，吃起来更有一种扎实感。
一口面条一口炸鱼块，上面都沾了菠菜酱，的确很美味。
吃饱以后有些晕乎乎的，西里斯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接下来的日程是驱赶那些来偷袭的鸟雀。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西里斯就发现了，一部分黄瓜和西葫芦上都有一些被鸟啄出来的小空洞，有一些还被吃掉了大半。
这段时间他们都忙着在外面游荡，没办法时刻看守着农田对鸟雀进行驱赶，那些没那么好的蔬果就全部都用来晒干储存。
水分不多的蔬菜还好，被吃掉了一部分还能够自愈，但是接下来快要进入成熟期的番茄可就不行了。
西里斯苦恼地问泽维尔：“你知道有没有哪种魔法，可以将这些在收获的时候变得有点讨厌的小鸟儿全部都赶走。”
泽维尔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魔法，我想我们得依靠一些比较传统的手段。”
西里斯说：“比较传统的手段？”
泽维尔说：“我们试试在农田里面插一个稻草人吧。”
西里斯说：“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答应过鲍勃，我会将他放在农田里面变成一个稻草人的，这可是他的梦想！”
泽维尔的表情看上很困惑：“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的梦想？嗯……他亲口和你说的吗？”
西里斯回忆了一下日记本里的内容，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这要从我在树洞外面看见鲍勃，并且翻开了他的日记本开始讲起……”
泽维尔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了，鲍勃的梦想并不是当一个稻草人，而是看着麦田丰收。
但西里斯决定实现他的梦想，以稻草人的方式，也是很另类的理解方式了。
因此他委婉地说：“我有一个小问题。就是我们并没有种麦子，所以鲍勃应该不太会愿意在番茄树面前看着番茄丰收。”
西里斯陷入了沉思：“……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那只好我们亲自动手，来做一个稻草人了。你的手工活应该还可以吧？”
他有点担心这个稻草人做出来会不太像人形。
泽维尔说：“每个精灵都学过一些缝纫技巧，来修补自己的衣饰。”
西里斯说：“那就是没问题了。我们还有点多余的布，应该足够做一张布娃娃的脸，之前在迷雾屏障里面破掉的衣服也可以给稻草穿。”
泽维尔说：“我去割点干草和找一些合适的树枝，稻草人要高大一点，不能被番茄树挡住。还有玉米地里面的稻草人也需要准备，这两片农田相隔得太远了，番茄熟透的时候玉米也到了要结穗的时候。”
西里斯说：“可以给第二个稻草人穿上一件藤甲吗，梅丽莎和维克托之前送给我们的藤甲可以给稻草人穿上。”
泽维尔点点头。
于是他们开始抓紧时间来做一个稻草人，参照物是他们自己。
西里斯说：“我觉得应该要给稻草人的身体里面填充进去更多的干草，它们的身材应该要更加魁梧一些。这样才更加像一个人，才能够将那些大胆的鸟儿们吓跑。”
泽维尔说：“不能再塞了，这件衣服看起来要炸开了。”
西里斯下手太重，破掉的衬衫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看上去不像是身材魁梧，倒像是面包成了精，圆滚滚的几节拼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恐吓到鸟雀。
“我觉得很好。”西里斯嘴硬道，“这么强壮看起来就很有力量。真的会炸开吗，我只是多塞了那么一点点草而已。”
泽维尔说：“应该不会，但是有点阻碍行动。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够很好地驱赶鸟雀的方法，我们可以在稻草人的身体里面加上魔法石，定时注魔力，就能够让稻草人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西里斯很感兴趣：“那我们应该从哪里找到魔法石？”
泽维尔说：“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用那些得到的宝石，只是让稻草人动起来，需要的魔法很简单。”
西里斯欢呼一声：“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我们该从哪个部分开始，是先做好稻草人还是先制作魔法石，还是两件事情同步进行。”
当然是将两件事一起做会更快。
西里斯将塞进衬衫里面的稻草拔出来一把，将衣服的两只袖口和下摆扎紧，这就是稻草人的躯干了。
另一边，泽维尔挑选出两块比较大块的宝石，捏着一根针在上面仔细地刻下可以驱动稻草人动作的符文。
西里斯接着来制作稻草人的头。
做人应该要有清晰的五官，他拿起羽毛笔，给稻草人画了一张很简单的笑脸，只由三道弧线组成的那种。
想了想觉得好像这些简单的线条看起来并不太像一个人，于是又对眼睛进行了加工，画出了瞳仁。
看起来像多了。
将稻草揉成一团塞进布里，一个不怎么圆的稻草人头就做好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更简单了，只要将稻草人的躯干和头全都插进一根笔直的棍子上就好了。
“我觉得还需要一顶帽子，它的头顶光秃秃的，像是一个坎坷的鸡蛋。”西里斯端详了一下说，“而且需要的帽子还要是一顶能够防水的帽子，下雨天会把它的脸冲掉的。”
“可以用剩下的稻草来编织一顶草帽，我可以来试试看。”泽维尔对着宝石吹了一口气，“魔法石已经做好了，来缝个小口袋将魔法石装进去，等会我们来试试能不能让稻草人动起来。”
西里斯捡起来一块碎布，随便缝起来，将魔法石塞进去，接着把这个小口袋放进了稻草人的心口。
“现在呢？现在该怎么做？”他问道，“该怎么样稻草人动起来。”
“该给它灌注一点魔力，足够维持大约两天的魔力。”泽维尔说，“就像是这样。”
西里斯看着他的手按在稻草人的胸口，随着咒语的念出，一道淡淡的蓝光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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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材料
“成功了？”西里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应该是成功了吧？”泽维尔也不太确定。
他并不是专业魔法师， 说不定在制作过程中会出现一些纰漏。
“它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动。”西里斯说，“难道是放进去的方式不对，我们来拆……等一下！它动起来了！”
刚刚还平躺在地上的稻草人开始舞动自己的双手， 头颅是牢牢插在树枝上的， 不太能动，只能左右稍微转动一点点。
“嗯……感觉它像是在地上抽搐。”泽维尔说。
“我觉得不像在抽搐。更像是在水底摆动的水草。”西里斯说。
“我们将它抬出去试试看，看看鸟会不会怕它。”泽维尔说。
“帽子帽子， 还有帽子！”西里斯指着稻草人光溜溜的脑袋说。
“噢对，我完全忘记了。”泽维尔拿起来一些稻草开始编织起来。
他做得有点小糟糕， 还比不上西里斯随手编织的小篮子精致。
“要不还是我来吧。”西里斯有点不太看得下去，“我觉得我的手艺比你的要好一些，至少我不会让所有的缝隙都变得大小不一。”
“咳。”泽维尔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好吧，你来吧。”
“我来！”西里斯将他手上刚起了个头的编织片拿过去拆开，重新起头。
不过他的手工活儿也仅仅只是比泽维尔好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不会做帽子， 只会将一个平面无限扩大。
但没关系， 他们还有针线，可以将这些片片裁开缝在一起。
这不能完全算是一顶帽子， 帽子的顶部和连接帽檐的圈都是用针线缝在一起的，有点防水作用但不多。
至少稻草人的头部不会光秃秃了。
给稻草人戴上帽子， 将它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西里斯和泽维尔被填充了稻草的衣袖连番肘击， 虽然不痛。
“有没有办法让它先停下来。”西里斯捂住脸攥住稻草手臂说。
“没有，我们只能快点将它赶紧搬出去。”泽维尔按住另一条手臂，他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情况。
于是他们的两个人像是绑架人质一样将稻草人搬出屋子，将它插进了番茄地里。
挑选的树枝足够高，稻草人左右挥动的双手打不到番茄枝条， 希望它能够驱赶掉尽可能多的鸟雀。
在做第二个稻草人的时候他们谨慎多了，将稻草人插进地里才给魔法石灌注进魔力。
一桩大事解决，又没有了食物的焦虑，西里斯和泽维尔更多地将时间投入到了重启魔法传送阵上。
目前他们收集到的材料有伯明翰提供的灰鳞石、梅丽莎和维克托给的宝石蝶蜕、努米特石、冷杉木灰和鼠尾草。
缺少的材料有大量的月光石、彩虹鱼的鳞片、曼德拉草的汁液、猫头鹰的眼泪还有冰霜花的花蜜。
“今晚的月光很适合制作月光石。”泽维尔说。
“太好了！那我们今晚就将这些石头都做出来。”西里斯欢呼一声，“我以为我们要更先找到的会是猫头鹰的眼泪呢。”
“等我们有时间可以到森林的南部去一趟，去拜访住在那里的猫头鹰一家，他们或许会答应给我们提供一整罐眼泪的。”泽维尔说。
这还是梅丽莎告诉他们的，只是去森林的最南端要花费个两三天的时间在路上，至少要等到那天不用再浇水的时候才能去一趟。
而其他的材料更加虚无缥缈落不到实处，他们问过认识的动物原住民们，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多凿点石头。”西里斯说，“趁着时间还算充足，我们需要多少石头。”
“把背篓带过去装满，用这么多数量的的月光石就可以修补完整损坏的传送阵了。”泽维尔说。
“不算太难，我们到河的另一边去吧，去那个石滩。”西里斯说。
他们背起背篓，划着小船到河对岸的石滩上挖走了两个背篓的鹅卵石。
接着就是等到夜晚。
为鹅卵石注入月光力量需要在一个空旷一些的地方，河岸边是最合适的。
“还需要一个注入阵法。”泽维尔说，“启动阵法需要两颗宝石就放在这里。”
他捡起的树枝画出一个有些复杂的阵法，在那些复杂的符文两边，有两个空位，一个是放宝石的地方，另一个是放鹅卵石的地方。
“我们有很多的石头，这两块小小的宝石要承担的力量应该会非常巨大。”西里斯说，“我想今晚的月光被我们都承包了。”
“那今晚的月亮看起来应该会很黯淡。”泽维尔说。
“没关系，我们两个会发光。”西里斯不太在意地说，“我们只借用月亮一个晚上。”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当月光洒落在魔法传送阵上时，泽维尔吟唱起了一段咒语。
注入阵法被启动，浅白色的荧光在符文上亮起，月光的力量被牵引，灌注进鹅卵石里。
这个过程很漫长，他们要等待上一个晚上。
西里斯早睡早起，没有熬夜的不良嗜好，于是看守在注入阵法旁边的工作对他来说就格外艰难。
“我不困……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就坚持一下……”他困得意识模糊，但还是强撑着眼皮，努力让自己不睡着。
“你回去睡吧，这里我来就好了。”泽维尔摸摸他的头，将他的斗篷帽子往下一拉，世界黑暗更好睡了。
西里斯还是没抵挡住睡意，一下子支撑不住就直接滑落下去，泽维尔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他，才没让他睡到地上去。
彻底坠入甜美梦乡的西里斯呼吸绵长，看起来不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就不会醒来。
泽维尔看了一眼还在维持运转的注入阵法，决定先把他带回去安置在床上。
离开那么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就着现在的姿势，泽维尔扶住西里斯往下一点一点的头，顺势抱起，稳稳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脚步很快也很平稳，直到走到楼上，西里斯都没有醒来。
“唔……天亮了吗……”放到床上的动作有些颠簸，西里斯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他的眼皮上，让他的动作止住了。
“没有，睡吧。”泽维尔的声音很近也很轻，“睡吧，晚安。”
草木的清香和温暖的触感太过舒服，西里斯没怎么挣扎，直直坠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西里斯一脸懵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呆滞。
“我昨晚……睡着了……我在哪睡着的，我怎么会在床上，我梦游了……”他抓着被子自言自语，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昨晚昏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似乎是他一直强撑着要坚持守夜，然后呢……然后就睡着了？
不对，应该还有个过程，他好像朦胧之间有醒过，有个声音告诉他继续睡。
对了没错！是泽维尔！是泽维尔把他送回来的！
那泽维尔在哪儿呢！他不会彻夜没睡吧？！
西里斯赶紧跳下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跑了好几步以后又跑回去穿上鞋，急匆匆跑到楼下去找泽维尔。
泽维尔就在壁炉边，搅拌着锅里的麦片，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西里斯想到昨晚坚持不住直接睡了过去，感觉很不好意思：“睡得很好……就是睡得太好了，完全没有醒过。我刚刚才想到，我们完全可以轮流守夜，抱歉让你一个人熬了一晚上。”
泽维尔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要来点热乎乎的麦片粥吗？”
这个笑和平常的任何一个微笑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是昨晚的睡眠太过舒适，又或许是麦片粥的香气牵引起了饥肠辘辘，西里斯突然之间感觉，心砰砰的，跳得有点快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49章 回忆
西里斯并不能很准确形容这种感觉， 记忆的丧失让他更多的部分如同新生儿那般懵懂，于是近乎本能般地急需攥取大量食物。
“我很饿，非常饿。”他说。
泽维尔的表情稍稍有点惊讶， 但他没说什么， 将碗柜里最大的碗拿出来，满满地盛上。
西里斯坐在餐桌边，心跳放缓下去， 饥饿感迅速增长。
他大概真的是饿了，所以心才会跳得那么快。
麦片粥是甜的， 里面放了砂糖，西里斯埋头吃了很久，这碗麦片粥真的很大一碗，麦片水煮以后膨胀得厉害，吃下去的同时也顺便喝了一肚子水。
“够吗，还要吗？”泽维尔关切地问。
“够了， 嗝， 吃不下了嗝， 不想吃了。”西里斯艰难地将碗推开，偌大一碗麦片粥终于剩下了浅浅的一层底。
“以后每天的早餐都要吃这么多吗？”泽维尔问道， “还是要少一些，和平常一样就好。”
早晨的早餐是谁醒得更早谁来做的， 泽维尔做得更多一些。
“和平常一样就好。”西里斯揉着脸， “我觉得自己很饿，但实际上又没有那么饿，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是生病了吗。”泽维尔露出担忧的神色，“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除了感觉饥饿以外， 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嗯……还有心跳得很快？”西里斯摸摸胸口，“很奇怪的感觉，心跳加快，然后很饿。”
“现在呢。”泽维尔走到他的身边来，低下头，靠得有点近，但这个距离远远听不清心跳。
“现在没有那么快了。”西里斯摸了一下心口，“是在你问我要不要吃麦片粥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
“应该是太饿了。”泽维尔说，“幸好那个时候麦片粥已经煮好了，心跳加速的下一步就应该会是晕倒了。”
“幸好。”西里斯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月光石怎么样了，它们都被制作完成了吗，你昨晚有休息吗？”
他的问题有点多，泽维尔得一个个回答。
“月光石全都制作完成了，别担心，月光石在你睡着不久以后就已经灌注好了，所以我昨晚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泽维尔回答道。
“那还是休息得不够。”西里斯说，“所以今天我们要睡午觉，今天休息一天怎么样，我们不到外面去了，只检查陷阱和去农田看一圈。”
“好。”泽维尔点头，他一向是听西里斯的，“要看看月光石吗，它们的样子很漂亮，和我们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
“要看。”西里斯点头，“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是只改变了颜色还是形态也改变了。”
“改变了颜色，它们还变得更加沉重了。”泽维尔回答说，“应该是月光注入增加的那部分力量的重量，我们可以留下几块作为纪念品。”
“确实需要作为纪念。”西里斯说，“适合注入月光的夜晚可不多。”
泽维尔将一块月光石放进他的掌心里，它原本是块边缘圆润的扁鹅卵石，颜色是浅棕色，月光注入后变成了一种蕴含微光的浅青蓝色。
而且确实更重了，沉得要把手腕压下去。
西里斯将手上这块月光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除了色泽和重量以外没有别的变化。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鹅卵石这么小一块，要怎么用来修补魔法传送阵呢，我记得有一个保存得很好的传送阵上的月光石是很大块的，就和桌子的大小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些小小的鹅卵石，大概只能用来填补地缝，不仅是填补地缝，而且还补不严实。
泽维尔说：“我想应该是可以将月光石炼化以后重塑形状的，纯粹从自然之中诞生的月光石也可以通过炼金术来改变形态。嗯……我只是知道能这么做，但不太确定札特可不可以。”
西里斯说：“如果他不可以，那就没有办法了，谁让森林里就只有那么一个魔法师呢……不对，梅丽莎算不算第二个，她有在我们面前展示过好几次魔法，把人和动物合体什么的。”
泽维尔说：“札特的魔法学习得怎么样是未知的，但梅丽莎确实很厉害，她的提灯还有爆裂瓶都让人印象深刻。”
西里斯说：“那就在札特搞不定的时候去找梅丽莎帮忙，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今天休息，他们就真的没有外出，而是在早餐以后先去巡视农田。
有了几个挥动的稻草人以后，新鲜瓜果被鸟雀啄食的情况要好一些，有几个不断挥手的稻草人，就连某些飞虫也要少上一些。
“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西里斯拨开番茄株的叶片。
“什么。”泽维尔闻声而来。
低垂下来的番茄叶子后面掩盖着一串最早熟的小番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悄然由青绿转为了淡色的红。
“是一串熟番茄，红了的番茄是可以吃的对吗。”西里斯说。
他边说还边上手摸了上去。
“可以吃了，但还没有完全熟透，味道应该会有点……”泽维尔的话说到一半，西里斯就没有耐心听了，一颗还没彻底红透的小番茄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先吃。”西里斯说着也往自己嘴里塞进去一颗。
小番茄的表皮圆润光滑，果肉有点硬，牙齿能够感受到明显的阻碍，迸溅到舌尖的番茄汁液酸得要命，不仅是味蕾，连同牙齿也一起被酸倒了。
“味道会酸。”泽维尔艰难地将嘴里的番茄果肉咽下去以后才说道。
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好酸好酸好酸啊！”西里斯终于将嘴里的果肉全都吞了进去，感觉不仅是嘴巴，就连胃部都酸得皱缩起来。
“我们可以用没有完全成熟的番茄当成醋汁来用，至少我们今天发现了这一点。”泽维尔说。
“是通过被酸得皱成一团发现的，过程有点不幸。”西里斯吐了几下舌头，才感觉嘴里的酸味稍微淡了那么一点。
幸好农田里到处都是新鲜蔬果，经过黄瓜架子的时候顺手摘下来一根鲜嫩的小黄瓜，掰开两半给了一半给泽维尔。
鲜嫩的小黄瓜水分十足，咬在嘴里脆脆的，水润的甜味滋润着味蕾，让酸味被冲刷走，味蕾重新焕发出生机。
西里斯和泽维尔并排蹲在菜垄上，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黄瓜，半根很快就进了肚子。
半根鲜嫩的小黄瓜不算过瘾，西里斯忍住了浅尝辄止，冬季虽然离现在还算远，但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给农田里需要浇水的作物都浇得透透的，他们就开始巡视兔子陷阱。
很遗憾，陷阱里面连根兔毛都没有。
一天的工作都完成了，现在该来做点什么好呢。
西里斯坐在餐桌前，突然开始感觉到了无聊。
“你说我们应该要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做点什么，忙碌的事情我能想到很多，但我想不到该怎么来打发时间。”他趴在桌子上，侧过脸去看泽维尔。
他不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多么可爱，脸颊被手肘压出一轮软肉，湛蓝色的眼睛仿佛是倒映着人影的天空。
“我们可以来做点让这个家变得更加温馨可爱的装饰。”泽维尔看过去，有点难以挪开视线。
他从未见过西里斯做出这样的姿态，这种放松、惬意、随心所欲的姿态。
记忆里的西里斯当然是率真开朗的，但肩上背负得太多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有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刻，他曾无意之间触碰过他的身体，那具包裹在甲胄之下的身躯是完全紧绷的。
紧绷着的身躯里仿佛藏了一只豹，随时准备着啃噬触碰者的喉咙，那样警惕，又那样孤独耸峙。
泽维尔保住了自己的咽喉，却也铭记着那样的西里斯到现在。
那时的西里斯满腹心事，绝不快乐。
“你在想什么，想了很久，连我叫你也没听见。”西里斯在他眼前摆摆手，又晃了晃他的肩膀才让他彻底回过神来。
“我在想从前的你……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泽维尔在回忆里沉浸得太过，不知不觉间说出了他认为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原谅你。”西里斯点点头，“你的表现很好，我说的是一直以来，没有把我当成另一个西里斯。所以我偶尔也会好奇，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泽维尔微微瞪大了眼睛。
“人是会变的。”西里斯有点厚脸皮地说，“所以我今天允许你告诉我，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您是真的想听吗？”泽维尔不由自主地用起了敬语。
“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西里斯感到不解，“从前的我，有这么让你感觉严厉吗？”
“并不是感觉严厉。”泽维尔纠正道，“是尊敬，您是我最崇敬的人。”
“好吧，所以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很不同吗。”西里斯追问道。
“你愿意听我从头讲起吗。”泽维尔说。
“可以啊，今天有一整天的空闲，我们可以边做温馨的装饰品边说。”西里斯说。
他的态度坦然，反而让泽维尔感觉到了一种踌躇不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叙述从前的关系。
记忆是带有主观性的，泽维尔所讲述的，是他记忆里的西里斯。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在不算很久以前，迷雾森林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宁。
几个王国割据混战，种族之间也不太平，而被欺压得最惨烈的是西里斯所在的王国——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
第50章 娱乐
西里斯最初是一名落魄骑士。
这个形容并不恰当， 从某种严格意义上说，落魄是真的，而骑士这个称谓只是因为跟在一个流亡王子身边罢了。
玫瑰王朝的内乱让几个王子打成一团， 最弱小的伊桑王子流落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西里斯就是在那个时候从混迹街头的打手成为了一名仅由王子认证的骑士。
泽维尔第一次遇见西里斯的时候，是在一个有点规模的雇佣兵团。
“你要加入我们吗，我们要护送主人到艾尔斯维奇去。”西里斯主动走过来和他搭话。
泽维尔清楚地记得， 西里斯的眼睛很亮，神色和语气同样轻快， 态度并不是很坚决，他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只要他摇头，那么就会转身去问下一个人。
不知道是为了眼睛里的亮光，还是为了语气里的轻快，泽维尔答应了。
从此以后就几乎没有离开的时候。
伊桑王子软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掌权者， 过分依赖西里斯， 西里斯是他最忠诚的追随者， 会替他做下大部分决定。
这样颠倒的关系在他看来非常奇怪，他认为西里斯在很早之前就可以离伊桑王子远去， 跟随伊桑王子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泽维尔在那时并不太理解西里斯，直到很久以后的一次谈心， 他才知道是因为救命之恩。
“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西里斯说， “他软弱，过分优柔寡断。但是他救救了我的命，没有他将我从地下竞技场的尸堆里面拉出来，我早就成为了一堆枯骨。”
所以他才会一直跟随着伊桑王子，不仅是护卫， 更是替他纠结一切力量的策略者。
泽维尔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开始成为西里斯的追随者的，是折服于领袖力，还是因为谈话时那种能轻易让人感觉快乐的感染力，还是那双永远都发光发热的眼睛……
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可以称之为特别的事情，只是几次简单的谈话，一起欣赏了特别的夜空流星，还有特别的精灵礼物，仅此而已。
泽维尔的讲述到此为止，他叙述用的语句很平淡，但里面浓烈的感情倾向非常好分辨，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发现他的喜憎。
“在你的记忆里面，我的形象真是高大。”西里斯如此评价说，“所以我们真的仅仅只是你是我的追随者的关系吗，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们在那时只是普通朋友。”泽维尔摇摇头，“你在那时还有其他的好朋友，还有肩负着重任，我在其中显得是那么的微小。”
“真遗憾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西里斯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然我一定可以告诉你，我有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一定是最好的朋友了对吗？”泽维尔笑了起来。
“这么说当然没错，这里只有我们，我和你最熟悉。”西里斯说，在泽维尔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在这片森林里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我也最喜欢你。这不是谎话，你是我在这片森林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够让我感觉到亲近的。”
“你的评价真高。我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话。真好，我很高兴。”泽维尔的笑容维持住了，并且有一种向阳而生的灿烂感。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西里斯的话没有让他高兴太久，“你说的那个伊桑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的我和他相处得怎么样，我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泽维尔彻底失去了脸上的笑，后来发生的悲剧，每一步都和伊桑王子紧密相连。
那个懦弱、优柔寡断、又总在某些时刻想要证明自己的男人。
“我不想谈论起这些。”泽维尔抿了一下唇，唇色抿得苍白，“这不会是个好话题，忘记掉他吧，我们来做些别的事怎么样？”
“你的态度让我更加好奇了，所以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会得到你的憎恨。”西里斯说，“我没有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下，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的好奇心越发浓郁，他的感觉很敏锐，很能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就如泽维尔所说，这确实是个不太适合展开的话题。
“那就留到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泽维尔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来做木雕怎么样，只要有锋利的匕首就可以做的小东西。”
“好啊。”西里斯点点头，他也有意让这个话题安全地度过，“那我们就来做几个小木雕吧，可以摆在我们的橱柜上，我们暂时还没有多余的桌子，还好橱柜也很空。”
泽维尔松了一口气。
他们到外面去挑选了两块木头，外面晾晒着的木头干燥好了，它们被砍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来用。
找点事情干确实可以安抚情绪，泽维尔的情绪好多了。
西里斯没有什么大变化，他的情绪基本没有起伏，听着自己从前的事情就像是再听别人的故事，顶多就对其中的曲折惊叹两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泽维尔的确是好朋友。
他从泽维尔的形容里能够感受到浓烈的情感。
西里斯心情很好地开始乱哼一支自导自演的曲调。
泽维尔用炭笔绘制木雕图案，在他的笔下两个简单的图案被绘制了出来，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你看这两个图案怎么样？”他问西里斯。
“很不错，我要这个小狗。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样把它从这块木头里面拿出来呢，我应该先做哪个部分。”西里斯说。
“先将外轮廓削出来，接下来就会变得容易多了。”泽维尔说。
“我努力试试。”西里斯说。
小狗形状的木雕看起来很简单，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加一个圆滚滚的身体，脑袋上是两只下垂的长耳朵，爪子并在身前。
泽维尔画得很仔细，还换了背面和侧面的示意图，侧面看就是一个梯形，小狗的尾巴短短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旋。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西里斯拿起匕首对着木头比划比划，决定先把头刨出来。
小狗的头是圆溜溜的，但是又有两个突出来的耳朵，那么就得注意预留下耳朵的位置。
木头不算硬，他拿起匕首两下就切下来两块木片，接着就陷入了停滞。
他得看看泽维尔是怎么做的，他感觉到了无从下手。
“我们可以先画一些辅助线。”泽维尔说，“我刚刚想说的，但我感觉你下手的时候很自信，并不需要那些辅助线。”
“原来还有辅助线这种东西。”西里斯说，“我非常需要！该怎么画，我现在就很需要辅助线来挽救这块木头。”
“介意我在你的木头块上画线吗，还是你自己来？”泽维尔说。
“当然是你来，我可以来画你的那块。”西里斯说，“你先示范，我跟着来。”
“好啊。”泽维尔答应得很愉快。
辅助线的绘画很简单，就是用来帮忙确定大概范围的，泽维尔拿过西里斯手里面的木块，在上方画出椭圆形的脑袋和耳朵的位置，正面窄一些带着爪子的形状，后面是宽一些的屁股。
西里斯按照泽维尔的绘画方式，也画了一只小猫的辅助线在木块上，大概是因为他并不是擅长绘画，小猫画得狗里狗气的。
交换回来，他们重新开始专注于手里的木块。
西里斯尽量认真地沿着轮廓刻出来，木块在他的手底下可塑性很强就跟切蛋糕差不多，他总能切到他想要的那一块。
但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小狗轮廓就是怪怪的，他将已经有了形状的小狗端在手里，仔细观察片刻以后发现，这只做出来的小狗很有棱角。
这不对。
西里斯拿起小狗，开始修它身上的线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狗越修越小。
“嗯……我这里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他果断放下小小狗去打扰泽维尔。
“让我来看看。”泽维尔放下手里的圆润小猫，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在笑什么，根本就没有好笑的地方。”西里斯嘟囔着，把小狗放到泽维尔的手里。
“它很可爱，你也很……”泽维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及时止住了话头。
“我也很什么，很笨吗？”西里斯追问道。
他不觉得泽维尔会说他笨，所以也就越发好奇被隐藏下去的是个怎么样的形容词。
“您很可爱。”泽维尔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别过脸去，这句赞美让他有些羞于开口。
可爱这个形容词可不适合用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
“噢，原来你想说我很可爱。”西里斯点点头，“那这样呢？”
他做了一个泽维尔意想不到的动作，将两只手举起来放到胸前，拳头虚虚握住，往前晃动了两下。
“汪汪。”
泽维尔就如同中了石化魔咒一般完全僵硬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眨眼的动作也没有。
西里斯完全没有想到只是学了一下小狗叫，就完全将泽维尔封印住了，精灵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尊活着的雕像。
“你还好吗，怎么了，我这样很奇怪吗？汪汪？”他觉得有趣，在话语的最后继续模仿了一下小狗叫。
“您，不，我，您不应该这么做，您不会做出这样的……我不知道在说什么，您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吧。”泽维尔终于从这种封印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但很显然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这样的反应才是真正的可爱。”西里斯评价说，“我还会学小猫叫，你要看吗？”
“不，我和可爱这个词并不匹配，您确实过分地可爱，您很适合这个动作……不不，我不应该这么说，您不应该被这样评价。”泽维尔的语言还混乱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所以你完全没有回答我，要不要看我学小猫叫。”西里斯从桌上拿过那个未完成的小猫木雕，放在脸边晃了晃。
泽维尔又再次静默了，西里斯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过去去了多久，时间很漫长但又很短暂，泽维尔再开口，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我想看。”他的喉头滚动，吞咽下去的尾音带着震颤——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