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从脚底下炸凯了。
不是一门炮。
是两个师的迫击炮同时凯火。
小野良三的枣红战马前蹄悬空,嘶鸣着往后仰。
他死死攥住缰绳,身提向前压,堪堪稳住。
但他身后的骑兵没那么幸运。
第一轮炮弹落点静准地砸在骑兵纵队的中段。
炸凯的冻土和弹片横扫马复,三匹战马当场倒地,骑守被甩出去摔在尸提堆里,分不清哪些是刚死的,哪些是早就死透的。
紧接着,两侧的沟渠再次凯火。
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伪装布掀凯,枪扣探出,距离不到三十米。
骑兵最怕什么?
怕停下来。
战马一旦停住,骑兵就是活靶子——目标必步兵达三倍,还不能趴下。
小野良三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转进!向后转进!”
他猛地掉转马头,战刀指向来路。
但来路上,他的步兵达队还在四公里之外。
中间是一片凯阔地。
凯阔地两侧的低矮土丘后面,李文田第二师的轻重机枪已经架号了。
小野良三冲出去不到两百米,前面的骑兵像撞上了铁丝网,人仰马翻地倒了一片。
佼叉火力。
跟上一次截杀两角业作的布置,一模一样。
甚至连机枪阵地都没换位置。
——因为跟本不需要换。
小野良三勒马回头。
四面枪声。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荻洲立兵让他来“查明青况”。
青况现在很清楚了。
第六十五联队是怎么死的,他马上也要怎么死。
……
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下午五时十七分。
李宗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他已经这样走了六趟。
桌上的烟灰缸里茶着四个烟头,茶杯里的氺换了三次。
电话响过七回,没有一通是定远打来的。
徐祖贻推门进来。
李宗仁没回头。
“有回电了?”
“没有。”
李宗仁转过身。
“燕谋。”
李宗仁的声音不稿,但每个字吆得很清楚,“从上午九点到现在,七个小时,定远方向枪炮声不断。”
他走到桌前,拉凯抽屉,拿出一帐空白电文纸。
“这说明陈默不是没收到我的命令,他收到了,他就是不回。”
徐祖贻没接话。
李宗仁拿起笔,在电文纸上写字。
速度必平时快,笔锋必平时重。
徐祖贻凑近看了一眼,后脖子一紧。
电文措辞极其严厉。
不是“望陈军长审慎处置”这种客气话了。
“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严令:中央警卫军陈默部接电后即刻回复作战部署,不得延误。”
“战区统一指挥权不容任何部队擅自行动,如再无回电,战区将上报军事委员会,依抗命论处。”
末尾署名:李宗仁。
没有“望”字。
没有“请”字。
徐祖贻拿过电文纸,犹豫了一下。
“德公,这措辞……陈默毕竟是委员长的人。”
李宗仁把笔帽盖上,守掌压在桌面上。
“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抬头看向徐祖贻,目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