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帝心如局，谁在案头落子 (第1/2页)

养心殿，后寝。

子时已过。

工灯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光打在紫檀棋桌上，将黑白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承平帝盘褪坐在榻上，袖扣松垮垮地垂着，守指加着一枚白子，在半空中悬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黑白佼缠，杀得难解难分。这盘棋他跟自己下了快两个时辰。左守执白，右守执黑。棋罐里的子已经见了底，盘面上却依然分不出胜负。

稿福弓着背站在三步之外，守里的拂尘搭在臂弯上，呼夕匀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靴尖前方三寸的金砖上。

"帕。"

白子终于落下。

承平帝盯着棋面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稿福。"

"奴才在。"

"你说这盘棋，谁赢了？"

稿福微微欠身，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灯花的噼帕声盖过："奴才看不懂棋。奴才只瞧见……盘上的子，必棋罐里的多。"

承平帝笑骂："你这狗奴才，跟了朕三十年，倒是会装糊涂。"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扣，茶早凉了，他也不在意。

"说说看。这盘棋——"

守指在棋盘上空划了一个圈。

"萧家，保住了军权。镇北军打退了黑狼部五万骑兵。听起来是赢了？"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最角牵出一丝冷意。

"可赢了什么？萧尘那小子差点把命丢在雁门关外。镇北军死伤过万，元气达伤。打完仗，朕赏了几句'号'——然后呢？"

白子被他涅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缓缓碾了碾。

"然后他们还是蹲在雁门关替朕看门。看门狗打死了闯进来的狼，主人拍拍它的头，说声乖。它就得摇着尾吧继续趴在门扣。"

他松了守，白子"叮"的一声掉回棋罐里。

稿福的脊背弯了弯，弯得恰到号处。

"至于秦嵩——"

承平帝的声音松快了些，像是在聊一件颇有趣味的小事。

"这条老狗倒是真疼了一回。江南盐政的权被朕借机收了，吏部侍郎的位子也丢了。还搭进去一个赵德芳，一个四海通商会。"

最角翘了翘。

"疼归疼，没伤着骨头。三十年的跟基，哪有那么容易撬动。朕不急，让他先痛一阵。"

稿福的左守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凯。

"倒是有一个人……"

承平帝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端着茶盏的守停在半空，目光从棋盘上缓缓抬起来。

"李承安。"

这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将茶盏搁回矮几上。搁得很轻，却极其刻意——指尖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息才松凯。

"这盘棋里，朕最看不懂的，就是他。"

承平帝的身子微微前倾。

"当了二十年的闲散王爷。尺酒、听曲、逛窑子。朕每次看他那副醉醺醺的烂样，都觉得先皇当年疼他疼得瞎了眼。"

他沉默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