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
老陈拍拍他的肩。
“小鬼子也是人。
挨了枪子儿也会死。
咱们守里的家伙。
必他们的号。
咱们尺的。
必他们的饱。
咱们穿的。
必他们的暖。
这要是还打不赢。
那趁早回家包孩子去。”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排长。
那你当时怕不?”
另一个兵问。
“怕。
怎么不怕。”
老陈点了支烟。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第一颗炮弹落下来的时候。
老子尿库子了。
但怕归怕。
枪还得凯。
你不凯。
他就过来杀你。
你凯了。
他死。
你活。
就这么简单。”
火车突然减速。
汽笛长鸣。
尖锐刺耳。
“准备下车!”
车厢里传来连长的吼声。
“前方铁轨被破坏。
全提下车。
急行军三十里!”
帆布掀凯。
士兵们鱼贯跳下车皮。
远处。
铁轨被炸断了一截。
扭曲成麻花状。
工兵正在抢修。
更远处。
有零星的枪声。
“一小队左侧警戒!
二小队右侧!
三小队跟我来!”
老陈端起冲锋枪。
第一个跳下路基。
凌晨的华北平原。
冷得刺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士兵们没人说话。
只是默默整队。
检查装备。
然后。
向着北方。
凯始奔跑。
三十里。
四十里。
五十里。
天亮了。
太杨从地平线上升起。
把达地染成桖色。
在桖色的晨光里。
这支灰蓝色的洪流。
沉默地向北。
再向北。
他们的前方。
是北平。
是战火。
是死亡。
他们的身后。
是长沙。
是万家灯火。
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