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简皱起眉:“这样的视频你还是别看了。”
燕清羽:“我当然不看,我不喜欢这种场面,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看一眼。听小伍描述还是蛮激烈的。”
姜云简想了想,回答:“我看看吧。这段时间心理治疗效果还不错,不至于影响我的状态。”
燕清羽直接把手机递给他了。
姜云简看完后沉默许久,重新开始考量燕清羽准备让自己被绑架的计划的可行性。
只是这么一下的刺激,就能直接捅人这么多下,文南信的“疯”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恐怖一点。
燕清羽看出了他沉默的意思,笑着揉搓他脑袋:“放心啦。我找谢华良问过了,他的精神病也是因为一些童年创伤,见血就容易犯病。我又不让他见血,不会有事的。”
姜云简忧心忡忡:“可是还是太危险了。你也不用非得冒这个险只为了摘清你和他的关系。”
燕清羽直接坐他怀里搂住他:“相信我,上一世的囚禁经历里他来找我最多,所以我其实也足够了解他。他对我的恨意没有对燕远志那么激烈。”
姜云简还是觉得不妥。
这种铤而走险的计划,只是换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实在是太过不值当了。
燕清羽认真解释:“之前因为程洋和谢华良在,所以我没有说得太清楚。我做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真正和过往那三世切割开。”
一切的终章之后,他希望燕家不复存在,别人提起他也不会再想到曾经他有一个感情不错的弟弟,只是那个弟弟犯罪进精神病院强制管束了。
他想要自己的一切,从此和过往那些人无关,真正开启他崭新的生活。
姜云简听得懂他的意思,又沉默了片刻。
最后,他才终于叹口气,握住燕清羽的手。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十指相扣的力度说明了他的态度。
——他总归是舍不得拒绝燕清羽的。
燕清羽笑了笑,俯身埋进他的颈窝间。
——他也总归是不舍得让姜云简担忧的。
……
……
燕远志被囚禁的隔天,世家圈就传出消息,说是燕远志因为公司事务操劳过度病倒了,由文南信暂时代理全部职权,成为代理总裁。
有了代理总裁这个职务,文南信想要搞垮燕翎珠宝就更简单了。
他独自一人持有足够话语权的股份,装了不到一周,就把燕翎珠宝给整破产了,并用灵韵珠宝分食吞并。
燕翎珠宝是百年基业的大公司,灵韵珠宝今年才横空出世,不到半年时间拖垮一家世家集团,这可一下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之前多少人虎视眈眈,想在燕翎珠宝和灵韵珠宝斗争时阻坐收渔翁之利,吞并燕翎珠宝,也让这个刚冒出头的新公司吃点苦头。
结果还没等他们收到燕翎珠宝破产的消息,灵韵珠宝就已经把这么大个产业吃下了。
这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不对劲,结合之前文南信忽然上任燕翎珠宝代理总裁的事情,很快就有人扒出灵韵珠宝就是文南信自己开的。
同时在两家公司任职高层,并且操纵一家被另一家吞并,这本是不被允许的,但结合文南信是燕远志私生子的事情,最终也只是沦为了豪门世家圈子里的家长里短争斗谈资。
有的人也在推测,所谓“病倒”的燕远志究竟是不是真的生病,毕竟弑父夺位这种事情,虽然说出来不光彩,但暗地里确实有不少人会这么做。
尤其是私生子。
相关的议论很快就牵扯到到作为婚生子,且同样拥有燕翎珠宝合法继承权的燕清羽。
舆论引导有正面也有负面。
正面的是在怜惜家产被私生子夺走,负面的是觉得燕远志对他毕竟有养育之恩,他有义务去确认燕远志的安全。
燕清羽看得出负面的舆论都是文南信引导的。
在道德上,文南信不占据上风,要想败坏燕清羽的名声,只能一点点潜移默化。
燕清羽就在事情渐渐发酵的时候,让姜云简放出了当初是燕远志亲手杀了顾漫芸的消息。
顾漫芸逝世是在医院,通过谢华良的手,这件事情被包装成了是医院中偶然发现了异常档案,随后牵扯出一系列当年暗藏的真相。
姜云简在其中充当主要调查人,这一系列的真相都是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调查出来,并且告知了燕清羽的。
燕清羽之所以一直没说,就是养育之恩与杀母之仇的拉扯,让他陷入痛苦之中。
而如今就是姜云简看不惯那些咒骂燕清羽的人,将这则消息彻底公开。
燕远志也彻底从“出轨渣男”这个有些人觉得不痛不痒的名号,变成了冷血的杀人凶手。
连带着还要有找上门拘捕燕远志的警察,但在警察之前,他们却收到燕远志承受不住打击病逝的消息。
至于究竟是病逝,还是被文南信亲手杀死……
这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燕远志故意杀人的这个消息,在外界看来是顺理成章的公布,在文南信看来很大概率是已经发现异样了。
毕竟他都不怎么在手机上戳燕清羽聊天了。
所以燕清羽把去了隔壁省旅游的四人组给摇了回来,在燕翎珠宝和灵韵珠宝还在被沸沸扬扬讨论之际,直接一桩跨国案子把灵韵珠宝也推上风口浪尖。
对灵韵珠宝的控诉主要是米拉自己写的,地地道道全英文,很快就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司乐橙和司乐煦也帮助米拉以她的名义,对灵韵珠宝和灵韵珠宝的“设计师”达米安提出侵权指控。
出面的人是司家和外国人,司家龙凤胎姐弟爱好珠宝设计,认识外国珠宝设计师也完全是情理之中,燕清羽在这桩案件中再次隐身。
但他的隐身只针对网络上的舆论,文南信还是在燕清羽的预料之中,发现了真正的背后操纵人是他。
在米拉一纸律师函寄到灵韵珠宝的后的第三天,燕清羽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哥哥,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燕清羽坐在楼顶花房的秋千上,看到这条消息时挑眉。
文南信的其他联系方式他都还没拉黑,但他还是故意选择了用未知号码给他发来这样的信息。
为了什么呢?
恐吓,亦或是威胁?
燕清羽勾唇一笑。
那文南信还是太低估了他了。
他直接打字,给文南信回了一个“^ ^”。
事到如今,过往的那些伪装已经彻底没有必要,所谓的兄友弟恭戏码也不必再演。
文南信倒是还在坚持不懈地发来新的消息,措辞语气都和第一句差不多,听起来已经完全是病态了。
【看来哥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程云起,封江冉,我其他的人脉,再到那个废物。】
【哥哥真厉害呢。】
【连我都找不出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漏的破绽。】
【哥哥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第137章
燕清羽放置了文南信后面发来的消息, 将手机丢到一边,接着看姜云简复建。
姜云简这两天已经在尝试着靠自己走路, 但还比较艰难,基本扶着栏杆或是在燕清羽搀扶下,能迈出几步已经是极限。
燕清羽抬头再看去时,姜云简已经跌坐在铺着软垫的地上,仰头眼巴巴看着他的方向,不吵不闹。
看着可怜得很,还挺乖。
燕清羽连忙起身走过去扶他:“怎么摔倒了不叫我?”
姜云简接着燕清羽的力道回到轮椅上, 声线压得有点低:“看你好像在忙, 不想打扰你。”
这话一出, 更可怜了。
燕清羽无奈一笑:“刚才是文南信给我发消息了。他已经猜出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估计他这段时间应该就会有行动。”
姜云简皱起眉:“我想看一下。”
燕清羽把手机递给他,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哥哥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这一句。
看似亲昵依恋的语气更让人毛骨悚然。
姜云简握紧了燕清羽的手:“这段时间,不要让戒指离身。”
燕清羽安抚他:“放心,小伍现在也从燕家回来了,我身边有五个保镖呢,不会有事的。”
姜云简没有回应, 无声地朝燕清羽张开手。
燕清羽笑了笑,坐到他腿上抱住了他。
温暖又熟悉的气息鲜活地包裹着他们,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安慰,紧贴胸膛的心跳声就是最好的安定剂。
片刻后, 燕清羽直起身:“好了,今天你的复建也结束了, 陪我去趟琴房吧。”
姜云简:“要我帮你试琴吗?”
燕清羽摇了摇头:“今天……我想试试看自己试琴。”
姜云简抬眼看他:“怎么今天忽然想尝试了?”
燕清羽捏了捏他的手:“你都在那么努力复建了,我作为你的合法伴侣,当然也不能落下太多。”
姜云简反手扣住他乱动的手, 掌心与掌心紧密贴合:“你的状态本来就比我差一点,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不管你什么时候开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燕清羽笑着也回握住他的手:“不算勉强,我也是希望我们都能早一点,像寻常普通的正常人那样,重新去过本来就该属于我们的生活。”
不管是他的音乐,还是姜云简的行走和绘画。
一切的结束也是一切的开始。
他和文南信最后的较量在即,他也是时候真正去试着放下那些过往。
燕清羽和姜云简一起去了二楼的琴房,琴房每天都有人打扫,即便这段时间燕清羽忙得很少来,也始终一尘不染。
今天也正好是个大晴天,燕清羽拉开了琴房落地窗的窗帘,明媚阳光洒落在房间内,开阔敞亮。
姜云简吩咐陈叔给燕清羽准备了草莓奶昔,这是从上一次燕清羽因为不敢面对老师杜曼文,陈叔感知到他的心情主动给他做了以后,燕清羽就保留下来的,在练琴时的习惯。
陈叔做的草莓奶昔一直在根据燕清羽的身体恢复情况,适当地增加一些甜度,而且从来不用燕清羽自己单独吩咐,送来的奶昔就是最合他口味的。
最近一阵子天气热,陈叔还特地做成了去冰的温度,不会太冷,也更适合这种天气下的偏好。
燕清羽先喝了两口,甜滋滋的草莓味在舌尖蔓延,抚平了不少他独自面对钢琴时的本能不安。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钢琴前,打开琴盖。
映入眼帘的黑白琴键他几乎是闭着眼都能记得键位,是他自幼年五六岁时起就成为他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燕清羽将指尖落在最右侧的琴键上,但一时还是有些按不下去。
都说十指连心,刀片划手的尖锐刺痛更是刻骨铭心。
第三世给燕清羽的精神创伤最大,第二世则是给燕清羽的身体和心理创伤最大。
他停顿了许久,终究是收回手,眼巴巴地看向了旁边的奶昔。
指尖按下,刀片刺入,这在燕清羽的心理认知中已经是一个必然关联的闭环。
姜云简始终没有干扰他,直到留意到他此刻的视线,轻笑一下,把奶昔端给他:“没事,慢慢来。”
燕清羽又喝了两口奶昔,叹气:“刚才说得那么雄心壮志,真正做起来还是好难哦。”
姜云简理解这种心情,摸了摸他的脑袋,笨拙安慰:“你做出这个决定,就已经很勇敢了。”
燕清羽没忍住笑了出来:“总觉得你像是在安慰三岁小孩。”
姜云简又认真地想了想:“或者,把你的手交给我,这一次先让我帮你?循序渐进地适应,应该比你直接自己尝试好接受一点。”
燕清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同意了。
钢琴的座椅有长有短,虽然这个琴房是燕清羽自己的琴房,不过当初姜云简还是给他配备了两种椅子。
他去把适合两人坐在一起的长椅搬过来,和姜云简一起挨着坐在钢琴前。
熟悉的清浅冷香萦绕在燕清羽身侧,又给了他不少安心的感觉。
姜云简握住他的手,问:“准备好了吗?”
燕清羽看着他们上下交叠的手,想了想:“准备是准备好了……但是我怎么感觉这样好像更像被当作三岁小孩对待了?”
“有心思开玩笑,那应该是不紧张了。”姜云简腾出另一只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燕清羽几乎是靠着姜云简,随口似的:“还是有一点啦,不过被你握着好像确实感觉会好很多。我们开始吧。”
姜云简:“好。”
他握着燕清羽的手指,带着他从最右侧的琴键开始测试,从右往左,一个按键接一个按键地按下。
起初燕清羽还是有点紧张与不安,只是被姜云简坚定有力地握着,没有退缩的余地。
但渐渐地,燕清羽在恍惚间产生了一点很久远以前的模糊记忆。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兴许就是他第一次接触钢琴那会儿,似乎就是他的妈妈这样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去感受钢琴。
据妈妈所说,钢琴是他第一个接触的乐器,初时他是当作玩具一样爱不释手,后来逐渐就成为了他不断练习精进的爱好与事业。
一晃多年,他早已成为名声大噪的天才钢琴少年,却依然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像三岁稚童一般,重新去感受每一块琴键。
几乎是在姜云简带着他将所有按键都测试过以后,燕清羽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段旋律。
姜云简刚一放开他的手,这二十年的熟稔与自信便重新回到他身体里,无缝衔接地弹出了一段欢快童趣的旋律。
姜云简安静在他旁边听完,记得这个曲调:“这是你自己谱出的第一首曲子?不过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燕清羽弯眼笑着:“嗯,这是我第一次谱出的曲子的原始曲调。”
虽然被誉为天才钢琴少年,但是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燕清羽还是专注文化课更多,偶尔有自己的曲子创作也不算成熟,并没有系统去学作曲。
他第一次真正作出自己的曲子是在初中毕业那年暑假,是以童年为主题,曲调来由就是他小学时偶然弹出的一段旋律。
那时候妈妈还在,他弹出来后就兴致勃勃地去找妈妈分享,也是在那时候他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对音乐创作的热爱。
姜云简听完他的童年小故事,眉间笑意更是柔和:“那怎么忽然想到弹这个曲调了?”
燕清羽没明说:“想弹就弹了,你别管~”
姜云简由着他:“好,我不管。要我回轮椅去给你腾出发挥的空间吗?”
燕清羽:“不用,你再陪我一会儿吧。你坐在我旁边陪我的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妈陪我的时候。”
说到这,燕清羽还是补充了他弹刚才那个曲调的原因:“想弹那首曲子,也是因为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第一次碰钢琴好像也是妈妈这样握着我的手,带我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去感受。”
姜云简无奈地捏捏他的脸:“又开始把我当妈妈了?”
燕清羽笑眯眯:“反正是你自己说的,你会延续妈妈对我的爱,继续无条件地爱我~”
姜云简也笑着揉他脑袋:“嗯,我说的。”
说到这,姜云简顿了顿,也补充:“其实在复建室,你扶着我带我重新学走路的时候……我也有想到我的妈妈。”
燕清羽挑眉。
姜云简轻咳一声,说完:“虽然学走路时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这种感觉我还记得,只是没好意思告诉你。”
燕清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所以,我们这算不算某种意义的心有灵犀?”
姜云简:“算……吧?”
虽然姜云简总觉得这种心有灵犀好像有点怪怪的。
燕清羽听出他的迟疑,眸中笑意更深,原本微妙的不开心消散无遗,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弹了好几首比较欢快的曲子。
还在姜云简的点歌下,也弹唱了几首甜甜的情歌。
小小的琴房里洒满阳光,也洒满草莓奶昔一样甜滋滋的味道。
他们都没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也都是对方未来将一直携手相伴的的至亲。
第138章
在文南信给燕清羽发过短信之后, 接下来连续一周,燕清羽都没有出门。
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而且说实话,燕清羽也不确定文南信是不是真的会在被逼急以后直接绑架他,这段时间里还可以看一看文南信那边的动态反馈。
姜白之前安排去跟着封江冉的人转而埋伏在了文南信身边,这一周里文南信表现还算寻常,似乎只是单纯在忙碌灵韵珠宝被告的事情。
在第二周后,灵韵珠宝和米拉他们的官司进入到调查阶段,米拉给出的铁证完全证明了达米安的偷窃盗用行为。
还有不少原来的燕翎珠宝股东及高层, 趁着灵韵珠宝的这次被告, 也对文南信提起了商业犯罪的控诉。
也是从这一周开始, 文南信每天都给燕清羽发来一张风景照。
用的手机号是之前给燕清羽发过短信的那个,风景照看起来寻常,但仔细一琢磨,会发现是很多与燕清羽有关联的场所。
这一世文南信也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文南信人脉有限,他刻意藏过的去绮梦设计的行踪并没有被发现,发来的很多都是燕清羽去过的户外场所。
包括程云起绑架他时到的海岸边,封江冉约过他去的中央大街, 燕清羽去过的杜曼文老师所在小区的门口,还有燕清羽师兄路启洲的家等等。
燕清羽依然按捺着没有出门。
到了第三周, 燕翎珠宝的原股东和高层们彻底反噬灵韵珠宝,并没有太多长远规划和经商头脑的文南信被拉下台。
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原股东和高层们撤销了原本对于文南信本人的商业罪名指控,文南信根据燕远志的遗嘱, 继承了燕远志的其他全部财产。
这之后,文南信发来的照片就都是人物偷拍照。
近一点的包括司家姐弟、谢华文林清雅、杜曼文路启洲,稍远一点的还包括王秀芳和顾小茉, 以及燕清羽不认识,猜测是那位“舅舅”的照片。
估计最近一阵,文南信也调查清楚了有关他妈妈娘家那边的事情。
看着就像是变态偷窥狂,或者变态杀人犯在拿身边人威胁他似的。
不过燕清羽知道,现在的文南信没有这种本事,文南信自己肯定也知道他清楚这点,发这些照片纯粹是来膈应他的。
到最后一张照片,文南信直接发了小区内视角的,昨天早上他在院子里看陈叔浇花。
——还能进到他们小区里来,应该是托了他最后的人脉,心理医生那边的关系。
那个心理医生燕清羽让谢华良去简单调查过,也是国外海归,是在文南信在国外的小时候两人就认识了。
后来这个心理医生回国,就成了帮文南信掩护精神病的人。
但这个心理医生也不是什么好人,帮文南信作掩护的条件是要文南信参与他的心理实验,两人是纯粹的利益交际下的合作关系。
这么些年文南信一直吃药一直复查,精神情况却越来越堪忧也有这心理医生的功劳。
燕清羽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正想和之前一样不管这段消息,却忽然收到了文南信在开始发照片之后,第一条文字消息。
【哥哥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哥哥之前不是说,不会怪我吗?】
【为什么哥哥要失信呢】
在这段话之后,文南信又接二连三发来几张他昨天出现在院子或者阳台这些户外区域时,被拍到的照片。
别说,藏得是挺隐蔽,他真完全没注意到。
燕清羽连三年囚禁都经历过了,文南信这种病态偷窥根本触动不了他,直接打字回复。
【不是你先失信的吗?我亲爱的弟弟^ ^】
【哥哥还在怪我吗?】
【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欺骗哥哥】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我会是哥哥最乖的弟弟】
这句话之后,文南信又附上了最新的一张燕清羽的照片。
是今天早上他起床后,到阳台伸个懒腰透气时被拍的。
文南信现在还在这个小区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燕清羽把照片发到了小黑群里,让他们分析一下这些机位来自于哪里。
还在上班的姜云简比小黑们最先给他发消息。
【AAA姜云简:文南信拍的?】
【羽毛:嗯,刚发给我的,还是新鲜出炉的呢】
【AAA姜云简:我现在就回家】
【羽毛:不用,等得到你回来他人早走了】
姜云简那边似乎是沉默了会儿,又补充一句。
【AAA姜云简:明天我在家里陪你】
【羽毛:明天是周末,你本来就该在家里陪我】
对比起姜云简的着急,燕清羽云淡风轻。
从这几周里文南信的表现,结合上一世的遭遇,他隐隐约约摸到了些文南信真正的意图,只不过还不确定。
还需要进一步的试探看看。
燕清羽没再回文南信后面的那段话。
片刻后,他等到了小黑们在群里发来的位置锁定,确认了是他们家附近的几棵绿化树上,不过不是文南信本人在,而是各装了几个监控摄像头。
那这摄像头拍得还挺高清,他还以为文南信是自己跑过来爬树拍的呢。
仔细想想那是有点太狼狈了哈。
燕清羽放下了手机没再管。
对付已经病态的人,就是要放置,才能让他按照自己想要的效果去脑补。
燕清羽接着看电视里放的拟人小蛋糕,咔嚓咔嚓解决完一包薯片,又喝了一杯陈叔准备的果汁,两集过去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停车声。
……嗯?
还没等燕清羽确认是不是姜云简还是跑回来了,文南信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图片]】
【哥哥和姜先生真是恩爱呢】
【哥哥的视线为什么总是停留在别人身上呢】
【明明我才是哥哥的亲弟弟】
文南信发来的话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燕清羽不上他的当,照旧没理,放下手机后没多久,就听到玄关处大门打开,轮椅滚轮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回头,趴在沙发上看姜云简:“我不是说了你不用回了吗?怎么又不好好在公司干活。”
他还看到跟在姜云简身后的程洋:“还把程洋一起拐回来了。”
姜云简操纵轮椅到沙发边:“我觉得这种时候,我还是应该陪在你身边。”
程洋这次没有上班中途从特助变司机的幽怨,同样满是担忧:“我都听云简说了,那个文南信居然已经变态到偷窥你了吗?”
燕清羽不太在意:“他也不是这两天才开始偷窥我,习惯了就好。”
这听着可不像是习惯就能好的事情。
姜云简捕捉到重点:“不是这两天才开始?他之前就给你发了吗?”
燕清羽还没和他们说过前两周的事情,但既然姜云简问了,也懒得隐瞒,把手机的短信界面调出来给他们看。
姜云简越翻眉头皱得越深。
程洋在他身后跟着围观,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实在有点太瘆人了。
程洋都忍不住说:“我怎么感觉,再这么下去,家里都不一定安全了。”
上一次燕清羽被绑架,就是在家里,文南信收买的佣人直接趁无人注意将他连人带轮椅给推走了。
虽然后来姜云简对佣人进行了重新筛选,但到底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下一次文南信还会用上同样的招数。
姜云简更不放心了:“等会我就重新筛选一遍佣人,这段时间我也居家办公吧,有什么事我都能及时响应。”
程洋也难得同意:“反正现在已经毕业了,公司那边有我,让云简在家里陪着你更安全。”
燕清羽看他们这么紧张,反而笑了出来:“放心啦,不用那么夸张。我最近都不怎么出门,什么时候出门我提前通知你们就行了。”
“而且文南信都已经到小区里来了,却只是在外面装了监控,而没有动我,不也正说明了只要我不出这个家门,他就拿我没办法?”
姜云简无可否认,但还是担心。
他不像燕清羽,早就经历过更变态的事情,他的心理阴暗面也都来源于死亡的直观冲击,而不是他人对他精神上的折磨。
这种事情发生在最爱的人身上,姜云简不可能不着急。
他当即又找来了陈叔,仔细叮嘱最近这段时间留意家里家外的可以人物。
陈叔听燕清羽说过文南信的事情,也一直都在为上一次燕清羽被绑架的事情而反省,听姜云简这么一说,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陈叔认真道:“放心吧家主,这次我一定看护好小先生。”
燕清羽没再说什么,将心比心,如果是姜云简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也是不管怎么说都会担心的,身边人真诚的心意坦然接受就好。
而且根据这段时间文南信那边的表现,燕清羽觉得文南信应该不会再专门绑架他,更有可能——
会直接约他见面。
到底是有一层血缘关系在,在彻底撕破兄友弟恭假面之后,他们就很清楚对方会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发展也确实如燕清羽所想。
在第四周的开始,文南信没有再发照片,而是发来一个定位。
定位显示的位置,是燕清羽上一次被绑架去的那个海岸边旧仓库。
文南信又发来了一张海浪的照片。
【哥哥,这个地方可真冷】
【哥哥愿意来陪陪我吗?】
第139章
姜云简履行着之前说的要在家里陪燕清羽的承诺, 这会儿就坐在燕清羽旁边办公。
听到燕清羽的手机响起消息铃声,姜云简问:“是文南信又给你发来消息了吗?”
燕清羽:“嗯。”
他直接把手机递给姜云简, 姜云简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地点。
姜云简眸色微沉:“这是你坠海的位置,你当时就是从这个位置跳下去的。”
那个海岸边很偏僻,附近没有监控,而文南信却清清楚楚知道燕清羽当时跳海时站的位置。
那个时候,文南信同样在场。
燕清羽的重点却歪了一下:“你居然还认得出我跳海的位置?”
姜云简指了指照片一角的一块礁石:“我当时担心过你会不会撞到这里,要是真的撞到就很危险了。”
燕清羽:“那时候情况那么紧急,你又怕海, 居然还顾得着担心这个?”
姜云简握着他的手:“因为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安危, 我怕你出事, 怕……我好不容易才走近你,却又要失去你。”
燕清羽揉一把他的脸:“默默喜欢我那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姜云简摇头,把脸颊放在燕清羽手心中,像温顺的大狗狗:“喜欢就不会辛苦。”
燕清羽弯眼笑:“那不一定,你马上可能就又要辛苦一下了。”
姜云简:“你是要去赴约吗?”
燕清羽:“嗯。文南信都邀请我了,那我肯定还是要去一趟的。你还能过去吗?毕竟那里离海真的很近。”
姜云简坚定:“没关系。怕海也是心理问题, 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之前不还答应你,事情结束了陪你去海岛么?”
“也是。”燕清羽想了想, “而且说实话,我总觉得文南信应该不会真的就选在那里。定位都给我了, 我想带多少人那不都是随我意。”
姜云简叮嘱:“那你把戒指戴好,我让谢华良和姜白那边都同步你的位置。”
燕清羽:“好。”
他低头也给文南信回复消息。
【好啊】
文南信几乎是秒回。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哥哥^ ^】
燕清羽从书房的小沙发里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那我准备出门了。”
姜云简也结束工作:“那我晚你一步出门?”
燕清羽想了想:“一起去得了,反正文南信装了监控,他也能看到我们前后脚出去的。”
姜云简联系了程洋、谢华良和姜白, 程洋负责来接他们,姜白和谢华良就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待命。
姜家离这个海岸区比较远,一路上燕清羽都看着车窗外,思索文南信约他去那里的用意。
是单纯想告诉他,从始至终他都在监视着他的人生轨迹,还是另有目的?
燕清羽对文南信虽然了解,但主要还是基于被囚禁的那三年,文南信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今天这一次赴约,依然有不少赌的成分。
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洋开车抵达海岸边,这边曾经有一家工厂,后来搬走后就荒废了,地方还是很宽敞的。
燕清羽没让他们靠得太近,也没让他们一起下车,独自走到了之前被绑架带来过的那块空地。
时隔大半年再看到这个地方,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燕清羽环顾四周,安静死寂,能躲藏的地方也不是很多,小黑他们大都只能先远远跟着。
文南信不在他拍照发来的岸边,应该是到了附近的那个旧仓库里。
燕清羽走向仓库,推开生锈的木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偌大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打破原本死一般的沉寂。
仓库里没有文南信的身影,燕清羽歪了歪头,向前走几步后,回头将视线放在了门后。
穿得一身白的文南信果然就站在门后的阴影处,如毒蛇般冰冷的视线落在燕清羽身上。
但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文南信重新扬起天真无邪似的笑容:“哥哥果然敏锐,这么快就发现我了呢。”
燕清羽笑了下,陪着他演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所以,我亲爱的弟弟,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文南信漫步走到燕清羽身边:“只是太久没见哥哥了,哥哥难道不想我吗?”
燕清羽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文南信似乎也不在意他的答案,轻叹口气:“本来想好好和哥哥叙叙旧的……不过哥哥身边的人实在有点太多了呢。”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着提议:“不如哥哥和我一起换个地方吧?”
燕清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啊,你想换去哪里?”
文南信拿出了布条,依然笑着:“秘密哦。哥哥到了就知道了。”
燕清羽挑眉,但还是遂了文南信的意,任由文南信给他的眼睛绑上布条。
视线骤然变暗,冰冷的视线更如有实质。
文南信嗓音里却始终带着腻人的笑:“哥哥好乖。”
他拉起燕清羽的手,冰凉的手心更是如同被毒蛇缠绕,一寸一寸的冷意侵蚀蔓延。
燕清羽按捺被剥夺视觉感官带来的隐约不安,跟随文南信的脚步离开。
他似乎被带去了一辆车上,车上有一股浅淡的香气,味道和文南信身上的很像,又更浓郁些。
不知道是文南信自己的香薰,还是文南信身上的气味就是从这沾染上的。
如果是前者,司机应该是文南信自己随便找的工具人。
如果是后者……这司机就很有可能是文南信固定见面次数最多的,那个心理医生。
车上没有人说话,燕清羽无从判别,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半点要逃跑似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处停下,文南信下车后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而这之后,燕清羽身边也始终萦绕着刚才车上闻到的气味,从脚步声判断,是那位“司机”跟着一起下车了。
看来就是文南信身边的那个心理医生了。
燕清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跟从文南信的引导继续往前走,似乎是来到了一间屋子内。
“哥哥小心,前面有台阶哦。”
【“哥哥小心,前面有台阶哦。”】
文南信的声音同时出现在耳边和脑海中,燕清羽在这一刹那,忽然产生了点很熟悉的错觉。
就好像曾经似乎也有过一次,文南信拉着被蒙住眼睛的他,往一个地方走去。
……不对,不应该。
他第一次见到文南信就是上一世被关在地窖里之后,虽然那时候文南信就在开始叫他哥哥,但绝对没有带他去过哪里。
他不该有这种熟悉感。
燕清羽心中疑虑,但面上不动声色,在文南信地带领下一路往下走。
周围的环境感觉越来越阴暗,隐约间燕清羽还嗅到了一丝血腥与腐败的臭味。
这个味道……也有点熟悉。
他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画面的轮廓。
一个血肉模糊的画面。
燕清羽停住了脚步,记忆中的他也停住了脚步。
“哥哥怎么停下了?”
【“哥哥怎么停下了?”】
现实与模糊的记忆重叠,朦胧的画面似乎也在与现实交叠,唯有能盖过血腥与腐臭气味的浅香,始终提醒燕清羽哪里是真实,哪里是曾被他遗忘的过去。
“……看来哥哥的嗅觉也很灵敏呢。”
【“看来哥哥已经闻到了什么。”】
现实与记忆出现不同。
“那就……给哥哥看看我准备的惊喜吧。”
【“那就……给哥哥看看我准备的见面礼吧。”】
燕清羽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被摘下,昏暗的地下室里,几乎不需要他适应多久,他就清清楚楚看到了眼前,血淋淋的、散发着恶臭的燕远志的尸体。
——或者说,是被肢解分尸过以后,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安放在墙上的,燕远志的尸块。
甚至燕远志自己管不住的某个物什,还被割下来单独挂着。
燕清羽条件反射地想要干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唤醒了他最后一段——也是第一段被他遗忘封存的记忆。
是第一世的末尾,那个足以让他崩溃到跳楼自杀的记忆。
他和文南信的初见在第一世。
他凭实力解决了那时候的文南信针对燕翎珠宝制造的危机,燕远志也逐渐重视起他,确确实实把他当成了燕翎珠宝的继承人。
燕翎珠宝逐步步入正轨以后的某天,文南信亲自登门说他是燕远志和文红英的私生子。
并且他以自己也是刚刚听说,不想打扰燕清羽生活,只是想知道自己爸爸妈妈长什么样为由,博得了燕清羽的信任。
当时燕远志脸色不太好,燕清羽因为知道他的出轨,一时也没太关心。
没几天后,燕远志失踪了,文南信却忽然说,给他准备了见面礼。
他蒙住燕清羽的眼睛,带着他来到了连燕清羽都不知道的地下密室。
燕清羽在这里看到了被分尸的燕远志。
第一世燕远志的尸体还新鲜点,刚被肢解没多久,但对于还纯善的,从未经历过死亡的燕清羽来说,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
他的社会影响力比燕远志大,不能轻易失踪,所以后来就被软禁在了燕家里,每天定时在文南信的监视下,通过线上会议维持公司运作。
但燕清羽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个场景。
再后来,他就在因为实在经受不住这种心理折磨,在文南信松懈时到了顶楼跳楼。
那是他第一次死亡,也是这一切重生的开始。
他还记得,在他坠楼时,文南信就在他旁边。
第140章
这一世燕远志“病逝”已经过了快一个月, 现在又是大夏天的,燕远志的尸体已经腐化生虫, 隔着地窖的玻璃门都能闻到里面恶臭的气味。
燕清羽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文南信揽住手臂。
“怎么了哥哥,不喜欢我送你的惊喜吗?”文南信依旧笑着,仿佛天真无邪。
燕清羽勉强维持着脸色:“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文南信弯眼笑着:“他伤害了哥哥的母亲,我惩罚了他。这难道不是哥哥想要的吗?”
燕清羽没有回答。
文南信已经完全疯魔了。
燕清羽抬眼看向旁边的心理医生徐临。
徐临在来到地下室后就停在了楼梯口,似乎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观察着文南信的反应。
在观察着“他们”。
与燕清羽对上视线时, 他还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随后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与文南信表现出来的天真烂漫的恶不同, 徐临的眼神更像是阴湿草丛中蛰伏着的剧毒虫子。
蠕动在潮湿发霉的枯叶堆里,是只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地下室里还布满了监控,红灯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如同更为冰冷无情的注视。
在第一世和第三世,是没有这些监控的。
应该是徐临装的。
文南信对这一切,包括徐临的注视、离开,地下室的监控全无所觉, 似乎早已习惯在徐临的注视下自然如常地活动。
燕清羽强迫自己从刚才的画面中回神,看向文南信。
“你带我来这里, 到底想做什么?”
文南信走近燕清羽:“我只是想要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而已呀。”
燕清羽后退了一步,躲开文南信的亲近。
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没有兴致再配文南信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游戏。
他冷笑一声:“你带我这里来,绝对不会只是想和我聊聊天而已吧?文南信, 在我面前装是没有用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
燕清羽冰冷的视线扫向文南信, 文南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阴沉。
他直勾勾地盯着燕清羽:“那哥哥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燕清羽歪头看他,轻笑:“你想听什么呢?自私阴险的小人,还是变态疯魔的杀人犯?”
文南信:“哥哥明明知道我最想听什么。”
回想起了第一世的记忆,燕清羽当然知道。
文南信这段时间的变态疯魔走向,无非是要他像之前伪装的那样,给他一个夸奖,或是一句好话。
燕清羽不会也不想这么做。
他站在文南信的对立面,轻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可你,又配听到我的赞美吗?”
文南信的眼神变得更为阴郁,但转瞬即逝,忽然又笑出来:“哥哥现在是想激怒我吗?我建议哥哥不要哦,在这里可没有人能来救哥哥?”
燕清羽镇定自若:“你怎么就确定,没有人能救我呢?”
文南信弯眼:“从哥哥上车起,我就带了屏蔽仪哦。那些碍事的东西我都甩掉了,就算哥哥身上有定位装置也是没有用的呢。”
燕清羽双手抱胸,并不惊慌:“难怪你那么放心地直接带我过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文南信:“哥哥这么了解我,都知道了我全部的计划,为了留住哥哥,我当然要做点准备。”
“不过看起来,哥哥好像还是一点都不怕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文南信再度收敛了原本眼底不知真假的笑意,阴冷瘆人的视线直直落在燕清羽身上。
燕清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我倒是更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明明在这件事情里,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哈,受害者……”文南信似乎是被这个词汇刺激到,忽然大笑起来,“哥哥算什么受害者?”
他一步步逼近燕清羽:“你从小到大受尽宠爱,在你的身边永远围绕着无数人。你就是众星追捧的月亮,什么苦都没吃过,你算什么受害者?!”
文南信一把揪住了燕清羽的领子,眼底的恨意几近癫狂。
燕清羽却始终坦然:“所以呢,你嫉妒我?”
他挥开了文南信的手,以微弱的身高优势讥讽地看着他:“也是,一个国外毒贩泛滥的小镇里长大的烂泥,当然会嫉妒在阳光下长大的小孩。”
燕清羽反而也向前逼近了一步,轻笑出声:“确实,你能抢走我的好朋友,抢走对我一见钟情的人。可是你能抢走的,本来就是和你一样的烂人。”
文南信双手紧握,言语的刺激更加激起他本来就容易失控的情绪。
燕清羽却还在继续:“你想听我对你的评价,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说,你就是阴暗臭水沟里没有人屑于看上一眼的老鼠。”
文南信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对他的贬低与侮辱。
他的眼神更加阴鸷,冰冷地缠绕着燕清羽:“哥哥,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吗?”
燕清羽闲庭信步似的与文南信拉开了距离,依然只是笑着:“好啊。那就要看你,敢不敢杀掉我了。”
文南信冷笑:“我都敢弑父分尸,又怎么会不敢杀掉哥哥呢?”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小刀,昏暗灯光下刺白冷光一闪而过,映照出闪烁着的星点红灯。
地下室内的监控调转了监视方向,对准站在阴影中的文南信。
燕清羽勾唇一笑,更为坦然地张开手,仿佛任人宰割:“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敢来吗?”
他眼底的挑衅彻底激怒了文南信。
文南信将刀握得更紧,猛地大步向前,一闪而过的寒光伴随着监控的快速偏移,径直刺向燕清羽的方向!
燕清羽却如他承诺一般,从头到尾都在原地站定,一动不动。
直至刀尖对准他的心脏,楼道传来响动。
在姜云简出现在楼道口的同时,刀尖在离燕清羽心脏仅仅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燕清羽笑着,抬手对几乎要叫出声的姜云简比了个“嘘”的手势。
文南信没有刺下去,握着刀尖的手攥得发白,刀尖轻颤着停在这个随时可以了解燕清羽性命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躲?!”文南信恶狠狠地质问着燕清羽。
燕清羽随手撇开了心口前的刀:“我说了,你不敢。”
这一次是这样,第一世也是这样。
在第一世他跳楼时,文南信就出现在了楼顶,伸手想要拉住他。
燕清羽也清清楚楚记得那时候,文南信眼里不是着急担忧,而是更深的仇恨与怨毒。
那是燕清羽第一次直面这么强烈的怨恨。
燕清羽再一次向前逼近,文南信却本能地后退了。
燕清羽:“你憎恨我,厌恶我,但你的执念从来就不是要我死。”
他一步一步逼近,文南信一步一步后退,直至踢到了他随手丢的刀鞘,被绊倒,跌坐在地。
燕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俯身,笑意从始至终不曾变过一分一毫:“我亲爱的弟弟,我说过,我了解你。你的执念一直都是想要我生不如死。”
“我死得越痛快,你就越痛苦,不是吗?”
这是燕清羽从第一世的文南信口中得知的。
文南信嫉恨他曾经所得到的一切,所以,他想要抢走原本属于燕清羽的幸福,让燕清羽体会他幼年经历过的生不如死。
他想要听燕清羽的赞美,听高高在上的幸福者,在幸福的终点去称赞他这个从来都生活在地狱中的人。
文南信的心理早就已经在年幼的经历,和徐临的心理实验下变得癫狂扭曲。
他要亲手摧毁他得不到的幸福,他要亲自将燕清羽拖入永无止境的苦痛和深渊当中。
他从始至终病态的根源与执着,都是要让燕清羽加倍体验那些永无明日的日子。
所以燕清羽敢赌,赌就算是精神疾病发作,文南信也绝对不会杀了他。
很显然,他又赌赢了。
楼道中传来更为嘈杂的脚步声,几名警察跟随程洋一起涌进地下室。
文南信输得一败涂地。
他跌坐在地,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文南信支撑着爬起身,警察在他起身的同时,上前钳制住了他。
“真不愧是哥哥呢……可真是了解我啊。”
文南信没有挣扎,视线也没有偏移,眼中的恶毒与憎恨同第一世时燕清羽见到过的一模一样:“是,我就是嫉妒你……嫉妒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凭什么你就能那么阳光灿烂,能得到那么多人毫无条件的爱!”
“就凭我善良,且真诚。”燕清羽直视着他,并往前一步,“如果不是你的阴险狡诈,我本来确实很开心能有一位血脉相连的弟弟,你也能得到我对你的真诚。”
“可惜,你不是个乖孩子。”
燕清羽扬起往日那般单纯天真的笑,轻轻拍了拍文南信的脸。
文南信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烂漫姿态,本能地要挣脱束缚,却被警察押得更严实。
“老实点!不许乱动!”
一名警察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铐住他的手腕,不再给文南信任何说话的机会,压着他准备和徐临一起带走。
另一名警察留在地下室里,对玻璃里边的燕远志进行拍照取证……
眼看着文南信被彻底带走,燕清羽松了口气,强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反噬,晕晕沉沉地踉跄一步,几乎就要摔倒。
“清羽!!”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燕清羽感知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冷香彻底驱散了腥闷的腐臭。
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