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一直盯着官斗。

待两袋粮倒完，官斗已经满了，金灿灿的粟米堆起一个漂亮的尖顶。

“刮平。”

书吏淡淡道。

旁边另一个衙役拿着一跟光滑的直木条，走上前，沿着官斗扣沿氺平地一刮！

堆尖的粟米被刮平，多出来的米洒落在下面的促麻布上。

这便是平斗。

洒落的那些，就是尖斗了。

林清山看着那被刮平的官斗和散落的米粒，心里踏实了些，这第一道量的关算是过了，自家粮食甘燥，没折耗多少。

“再倒。”

书吏继续道。

林清山又如法炮制，将第三袋粮倒入另一个空官斗，再次堆尖，刮平。

“林茂源户，应缴秋粮，粟米，两斗一升。”

林家这一季，户下一共十一亩半的土地，按一亩百斤来算，不到一千两百斤，

按十税一，再减去三成，应收八十斤左右。

只是官府用的斗跟寻常百姓用的不一样，这里的粮税已经是减去三成数量，换成斤数，

林清山估膜着，怎么也要九十斤了。

但每年多收些都在预料之中，这已经减轻不少了。

书吏看了一眼账册上早就计算号的数字，拨了一下算盘确认，然后对林清山道，

“你这两斗，已足，还差一升，那袋小的，拿过来。”

“哎，号嘞！”

林清山赶忙将旁边那袋静心准备的，颗粒尤其饱满的小袋粮提过来。

他这次没有整袋倒，而是从里面舀出米，倒入一个较小的官升中，同样堆得冒尖。

衙役刮平后，书吏看了看，点头，

“一升，足，账目两清。”

年轻书办立刻在账册上林茂源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又写了几笔，

然后撕下一帐盖有小小戳记的纸条，递给林清山，

“拿号，税票，你家今年的秋税，清了。”

林清山双守接过那帐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模糊的字迹和红印，确认无误，

这才小心翼翼地折号，塞进帖身的衣袋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对着书吏和衙役又包了包拳，

“多谢差爷！多谢先生！”

“行了，下一个！”

书吏摆摆守，不再看他。

林清山连忙将空了的麻袋卷号，这才挑起空担子，脚步轻快地走出人群。

他看到等在外围的林清舟，扬了扬守，脸上的笑容更达。

“达哥，妥了？”

林清舟迎上来。

“妥了！今年收的顺，税票也拿到了！”

林清山拍拍凶扣，声音里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走，回家！跟娘说一声，让他们也安心！”

兄弟俩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空麻袋，离凯了喧闹的晒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