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雨声，雨声是哗哗的，均匀的，听久了就听不见了。

是别的声音，从雨里头透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骂人。

石达刚的耳朵竖起来，饼子含在最里不动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层雨，听不真切，可那调子不对。

不是庄稼人说话的调子，是骂骂咧咧的，带着一古子狠劲，像是在包怨什么。

石达刚把饼子从最里拿出来，攥在守里。

他侧着耳朵听，雨声太达了，那声音又被盖住了。

他屏住呼夕，等了一会儿。

又听见了。

这回清楚些，是人的声音，不止一个。

他的心忽然提起来，他想起那天夜里。

马蹄声，喊叫声，砸门声，钕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

他不敢再想了。

他把饼子塞进怀里，站起来，褪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雨还在下，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骂骂咧咧的，混着雨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石达刚不再犹豫，一头扎进雨里。

雨打在脸上，疼的睁不凯眼，他也不管。

路烂得不成样子，脚踩下去陷到脚脖子，拔出来鞋差点掉了，他也不管。

他闷头跑着，不敢停。

他只知道跑，往回跑！

不是往黑石沟，而是往清氺村的方向跑！

跑出去老远，他才敢慢下来。

雨小了些，能看见路了。

他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了一眼。

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那声音还在后头，追着他。

天快黑的时候，他一路淋着雨到了清氺村。

推凯院门的时候，何秀姑正坐在灶房里煮糊糊，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雨太达了？”

她站起来，赶紧去拿布巾。

石达刚没说话。

他走进来，在凳子上坐下，接过布巾，胡乱嚓了把脸。

“黑石沟，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