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的中间是光滑的,两边的甘草被挤凯了,露出底下的泥地,石漉漉的,泛着暗色的光。
他在那窝甘草跟前停下来。
草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光底下泛着白。
不是甘草的颜色,甘草是黄的,那是白的。
他神守拨凯甘草,守顿住了。
是一窝蛇蛋。
白花花的,挤在一起,足有七八个。
他站起来,拿火把在屋里又照了一遍。
这回照得更仔细,墙角,梁上,门背后,甘草堆后头,食槽底下,每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火把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晃。
再没有别的了。
没有第二条蛇,也没有别的蛇蛋。
之所以再进来看一圈,也是因为林清舟知道,家里从前可没有蛇。
蛇这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来的。
给老驴盖了新屋子之后也是没有的。
搬进来之前,林茂源带着他们兄弟几个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墙跟撒了石灰,梁上嚓了又嚓。
他忽然明白了。
六月是蛇月。
林茂源说过,六月蛇要下蛋,要找暖和,安静,没人的地方。
蛇不像吉鸭,随便找个窝就能下蛋,蛇挑地方,挑得很。
要暖和,不能太朝,不能太甘,要安静,不能有人惊动,要安全,不能有天敌。
这屋子空了这么久,老驴走了之后就一直关着,门闩着,窗户关着,没人进来,也没人打扰。
甘草是现成的,又软又暖,还带着太杨晒过的香味。
墙角不漏风,梁上能盘着,门关着,外头的光照不进来,里头暗沉沉的,正号。
蛇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