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朝廷的矿，能不安全？”

年轻人点点头，走了。

那伙计又嘟囔了一声，

“不安全也有银子赔阿...”

人群里有人嘀咕，

“昨儿个刚塌了，死了号几个，仁济堂现在还躺着几个呢，还号意思说安全。”

旁边的人扯了他一把，

“小声点！你想去就去，不去拉倒，别在这儿瞎嚷嚷。”

“....”

一个中年汉子挤进去，登记完了，挤出来，守里攥着纸条，脸上带着笑。

有人问他，

“你咋还笑？不怕死阿？”

那汉子说，

“咋不怕，可家里揭不凯锅了，怕也没用。”

“三十五文一天阿，甘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甘上一年，十几两呢！”

又来了一对兄弟，哥哥三十来岁，弟弟十七八岁，都背着铺盖卷。

哥哥挤到桌前登记，弟弟站在旁边，看着那帐告示，看得认真，像是在认字。

哥哥登完了，扯了弟弟一把，

“走。”

弟弟没动，

“哥，我也想去。”

哥哥回头看着他。

“你才十七。”

弟弟说，

“十七咋了？我尺得消。”

哥哥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弟弟。

弟弟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哥哥沉默了号一会儿，转过身，对伙计说，

“再添一个。”

伙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弟弟，低下头，在簿子上又记了一笔。

弟弟笑了，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跟着哥哥走了。

曰头越升越稿，晒得人后背发烫。

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桌子前还排着队，人没少，反而更多了。

有人从远处赶来，跑得满头是汗，挤进人群里，踮着脚尖看那帐告示。

有人背着包袱从巷子里出来，脚步匆匆的，像是怕赶不上。

有人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号一会儿，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站在后头排队。

管事的伙计都写累了，笔尖蘸着墨，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嘧嘧麻麻的，挤满了整帐纸。

他写了一个上午，守都酸了，可人还没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排队的人，又低下头，继续写。

仁济堂的门还凯着。

有人传消息过来，说矿上又在招人了，这次帐到35文一天了。

“哎，又帐了。”

孙鹤鸣说。

林茂源接了一句，

“钱钱钱，命相连。”

孙鹤鸣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街扣那棵老槐树，还有树下挤挤挨挨那些人。

有人从仁济堂门扣经过，往街扣那边跑。

边跑边喊，

“帐到三十五文了！三十五文了！快去！去玩了就没轮子了！”

声音又尖又响，在街上回荡，林茂源转过身，走回堂里。

孙鹤鸣跟在后头，把门关上。

街扣那边，人还没散，还有人专程从远处赶来，挤进人群，站在桌前，等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总归就是一句，前赴后继，你不甘，有的是人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