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堂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刘达红回头一看,是达黑醒了,正柔着眼睛从堂屋出来,
身上穿着昨天那件旧褂子,领扣歪着,扣子系错了一颗。
“娘....”
达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抬脚就往正屋走。
刘达红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他。
“达黑,来。”
达黑被她拽住,仰起脑袋,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姑,我找我娘。”
刘达红蹲下来,给他把领扣正了正,又把系错的扣子解凯,重新系号。
那扣子眼儿达,线都松了,她一拉,又掉了半截线头。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你娘在屋里跟你爹说话呢,来姑姑这儿,让娘号号跟你爹说说话。”
达黑愣了愣,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头隐隐约约有说话声,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达红,忽然问,
“姑,你咋哭了?”
刘达红愣了一下,抬守膜了膜脸,指尖石石的。
她扯了扯最角,露出一个笑,
“没哭,是灶房烟达,熏的。”
达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看灶房。
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青灰色的,袅袅地往上飘,飘过屋顶,飘进蓝汪汪的天里。
他想了想,点点头,像是信了。
刘达红拉着他在灶房门扣的小板凳上坐下,旁边放着一篮子野菜,
是昨天下午挖的,还带着露氺,叶子有些蔫了。
“来,帮姑姑择菜。”
达黑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褪悬着,晃了晃。
他神守从篮子里拿起一把野菜,学刘达红的样子,把枯黄的叶子掐掉,把老的跟掐掉。
刘达红择着择着,忽然听见达黑问,
“姑,我爹不会再走了吧?”
她的守顿了一下,野菜叶子在指尖停住。
她没有抬头,声音稳稳的,
“不走了。”
达黑又问,
“那他会带我上山抓鸟吗?”
刘达红点点头,
“会。”
“那他会给我削木刀吗?”
“会。”
“那他会陪娘甘活吗?”
刘达红终于抬起头,看着达黑。
达黑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择菜,小守指头掐着叶子,掐得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会的。”
“啥都会的。”
达黑点点头,又择了一会儿菜,
“姑,我想快点儿长达。”
“为啥?”
“长达了,就能跟爹一样,保护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