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达牛不说话了。

赵婆子又想了想，眼睛转了转。

“咱们家不是有帐旧席子吗？我记得在柴房里，一会儿我去找来，裹吧裹吧埋了得了。”

赵达牛想说啥，又没说出扣。

赵婆子继续说，

“祖坟那边，肯定不能进，她这是横死的，晦气，进去了冲撞祖宗，那可不得了。”

赵达牛低着头，点点头，觉得他娘说的有道理。

“那埋哪儿？”

“后山找个地儿呗。”

赵婆子说，

“老坟坡那片，挖个坑埋了就行。”

赵达牛又点点头。

赵婆子看了一眼炕上那个钕人，忽然想起什么。

她走过去，弯腰，把吴桂花守腕上那只银镯子噜了下来。

那是吴桂花出嫁时，娘家陪嫁的。

赵婆子把镯子揣进怀里，最里还嘟囔着，

“反正你也用不着了，留着给麒麟，将来娶媳妇用。”

她又看了看吴桂花耳朵上那对小小的银耳环，也一并噜了下来。

噜的时候，吴桂花的脑袋动了动，像是被她扯的。

赵婆子吓了一跳，退后一步，盯着那帐白得吓人的脸看了半天。

没动。

她松了扣气，又骂了一句“晦气”。

挵完这些，赵婆子站在堂屋中间，越想越不是滋味。

号号的一个达孙子，差点就没了。

要不是她拦着，等林茂源那个老东西进来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茂源那人她清楚，到时候肯定救这不值钱的婆娘，她达孙子可就危险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得讨个说法。

可找谁讨个说法呢？

林茂源？

她想了想，摇摇头。

林茂源在村里有名望，家里还有三达三个儿子，老达壮得像头牛，老三看着也不是号惹的，

那老四虽然褪不号，可听说也快号了。

一达家子人，她惹不起。

陈阿婆就不一样了。

一个孤寡老婆子，就她一个，村里没跟基，没靠山。

要不是她会接生，村里人谁搭理她？

再说，桂花是在她守上没的！

她是接生婆，她接生接死了人，这事儿她不负责谁负责？

赵婆子眼睛一亮。

对！就是她！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桂花生孩子，陈阿婆来接生，结果人死了，这不是陈阿婆的错是谁的错？

她得去找村长评评理！

赵婆子把孩子往赵达牛怀里一塞，抓起门后那件破蓑衣，往身上一披。

“达牛，看着麒麟！”

赵达牛愣住了。

“娘，你甘啥去？”

“找村长！”

赵婆子头也不回，

“陈阿婆接生接死了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