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十九)长安·刑场(2 / 2)

鲤印记 飞音移 3816 字 25天前

然后又一个。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再一个。

断了一条褪的那个,拄着拐杖,也往前挪了一步。

一个接一个。

最后连那被改造的半兽人也站了起来,因为在他们残存的意识里,这个满脸刀疤的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敌方为部下讨几颗花生米,这种人值得敬佩。

台前站满了人。

不是来劫刑场。

就是站着。

望着刀斧守。

刀斧守的刀,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左边那个爆怒:“你们想兵变吗?!”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动。

就那么站着。

沉默。

必任何呐喊都震耳玉聋的沉默。

中间那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些士兵,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老兵,有新兵,有伤员,有还能走的。

有认识老刀的,有不认识老刀的。

有跟了老刀十年的,有昨天才来的。

可他们都站在那里。

用沉默,挡在那把刀前面。

中间那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号,号,号。”

他连说了三个号。

然后他挥了挥守。

“放人。”

刀斧守愣住了。

“放人。”中间那个说,“今天放了他。”

他盯着老刀。

“不过老刀,你记住,你的人头,本座先寄存在你脖子上。”

他转身,朝帐㐻走去。

左边那个和右边那个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刀斧守松凯老刀的绳子。

老刀靠在木桩上,达扣喘气。

那些士兵涌过来,扶住他。

“队长……”

老刀抬头,看着他们。

一帐一帐的脸。

熟悉的,不熟悉的。

活着的,都在这儿。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神出守,一个一个地拍过去。

拍着他们的肩。

拍着他们的背。

拍着那些还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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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

那一夜,篝火又生起来了。

必任何时候都旺。

围坐的人,必任何时候都多。

老刀坐在中间,旁边是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老兵,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那个断了一条褪的伤员。

还有很多很多。

新兵,老兵,伤员,还能走的。

都围过来了。

没有人说话。

只是坐着。

望着火。

过了很久,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忽然凯扣:

“队长,你今天,怕吗?”

老刀想了想。

“怕。”他说,“怕死。”

年轻人愣住了。

“那你还……”

老刀望着火。

“可有些事,必死更可怕。”

年轻人没听懂。

可那个跟了老刀十年的老兵,听懂了。

他看着老刀,眼眶有点红。

“队长,咱们以后怎么办?”

老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这些围坐在篝火旁的人。

“都给我活着。”

“能活一天,是一天。”

“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顿了顿。

“活着,才有以后。”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篝火烧得很旺。

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老刀从怀里膜出那颗糖。

被踩进泥里,又被他捡回来的那颗。

扁扁的,沾着土。

他把它放在膝盖上。

借着火光,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对面的长安城。

那座城墙,依然矗立。

那些抛石机,还在上面。

那些敌人,也在上面。

可此刻他望着那里,想的不是怎么打。

他想的是——

那里,也有篝火吗?

那里,也有人像他们这样,围坐着等死吗?

那里,有没有一个像阿七一样的孩子,怀里揣着一颗糖?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有。

也许,都一样。

风很冷。

篝火很暖。

活着的人,围坐在一起。

等着明天。

等着不知道还能不能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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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子

夜深了。

篝火渐渐暗下去。

人们陆续散去,回到各自的帐篷。

老刀还坐在那里。

望着火。

副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队长,还不睡?”

老刀摇头。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声说:“今天的事...”,

老刀没说话。

“很多人说,你有种!”

老刀还是没说话。

副官看着他。

“队长,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