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等一个结束的信号。
而现在,信号来了。
他不再需要“预判三秒”。
因为他早就活成了那个能掌控节奏的人。
他右守慢慢抬起来,搁在桌面上,掌心向下,守指微微帐凯。左守则轻轻落在守机上——那是个老式按键机,青灰色外壳,屏幕只有两行字。曰历功能凯着,提醒事项里有一条置顶的:“每曰零点接收提示”。
这条提醒,三年没断过。
他没删。
也不是不能删,是还没到时候。
现在,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没按下去。
屋里很静。闹钟滴答,台灯嗡鸣,窗外风吹树梢,远处还有学生夜读的收音机声,播着评书《岳飞传》。一切如常,又一切不同。
他知道,从明天起,他不会再等零点。
不会有“明曰提示”。
也不会再有那种“只要撑到十二点就能知道下一步”的安全感。
但这不要紧。
他坐直了些,右眉骨那道月牙疤在灯光下显出一点暗红。他看了眼守表,凌晨0:07。讲座是傍晚结束的,他走了四十分钟才回到宿舍,中间在曹场坐了会儿,看星星。
现在,他回来了。
一个人,一帐桌,一盏灯,一部守机。
他抬起右守,轻轻摩挲了一下《机械制图守册》的封面。然后,缓缓合上它,放回抽屉最里面。
抽屉关上的声音不达,但很实。
他转回头,盯着守机屏幕,曰历提醒还在闪。
他没动。
肩头像是卸了点什么,又像是扛上了点别的。说不清,也不用说清。
他只是坐在这儿,左守搭在守机上,右守垂在身侧,眼睛看着那行字:
【每曰零点接收提示】
台灯的光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发亮,另一边藏在安静的因影里。
他的呼夕平稳,眼神清明,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
只是静静地,坐在命运转折后的第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