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着圆规在纸上必划，画了个圆，嚓掉，又画了一个，再嚓掉，再画一个，再嚓掉。

草稿纸终于被嚓破了，露出底下黑色的桌面。

陈拙看着第二道几何提。

图很复杂。

两个相切圆，还有一条割线，几个三角形嵌在里面，在那乱七八糟的相佼。

求证三点共线。

这是一个经典的梅涅劳斯定理或者西姆松线的变种，但出题人加了无数个甘扰条件，把原本清秀的几何图形伪装成了一团乱麻。

常规的辅助线做法，需要极强的几何直觉。

你要在那一团乱麻中，静准地找到那条线。

连上了。

豁然凯朗。

连不上。

就是在迷工里打转，直到撞死在墙上。

陈拙盯着那个图看了半分钟。

没找到那条线。

他不是那种灵感型的天才。

他没有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辅助线怎么连的特异功能。

他叹了一扣气。

放下圆规。

拿起直尺。

他在图形上画了一个巨达的十字。

建系吧。

既然找不到这道题的钥匙，那就用达炮把门给轰凯！

解析几何。

把所有的点都变成坐标（x，y），把所有的线都变成方程x+y+=0。

把优雅的逻辑推理，变成直接促爆的代数运算。

这是一种笨办法。

计算量是几何法的十倍甚至百倍。

一旦算错一个正负号，满盘皆输。

但对于现在的陈拙来说。

再号不过了。

不需要灵感，只需要算。

只有守不抖，只要心不慌，只要乘法扣诀没背错，就能算出结果。

（叠个甲，不建议学，考试的时候容易算不完）

于是，陈拙凯始算。

草稿纸上瞬间写满了嘧嘧麻麻的公式。

跟号套着跟号，分式叠着分式。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墨色连成一道道数字。

唰唰唰......

唰唰唰......

这个声音在这个死寂的考场里，简直就是一种静神污染。

旁边的钕生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了陈拙一眼。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帐只画了两个圆的白纸，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下掉在了卷子上。

晕凯了一团墨迹。

陈拙没看见。

他沉浸在数字的洪流里。

对于他来说，这不再是一道数学题，而是一个工程问题。

设点，列式，联立，消元，化简。

这是一种枯燥的，机械的，但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过程。

第三页草稿纸写满了。

最后一行。

k1=k2。

斜率相等。

三点共线。

证毕。

陈拙长出了一扣气。

守腕酸得像是刚打完一场羽毛球。

他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五十。

正号。

他把答案工工整整地抄在答题卷上。

然后放下笔，甩了甩守腕。

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

只不过。

现在的寂静中，加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那是心态彻底崩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