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像其他银色天平随意任由他控制的反应,立即引起了六道骸的注意。
“看起来这第一个选择题就把你难住了呀。枝。”
“真是傻瓜,这种问题——”
六道骸摇头,轻轻踢了天平一脚,托盘和座身一同歪倒下去。
两张卡片飘落到地上。
“也就你们大人才会认真思考了。为什么不贪心一点呢?不知道该怎么选的话,就一起拿走好了。”
真是的,明明是来制造噩梦找到这家伙的把柄弱点,结果搞得他像是还需要开解一下对方。
这家伙的精神世界就是一场噩梦,一座天平代表一个选择,这些选择是很难做的吗?
也许其中还有他不了解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六道骸尝试深入。
或许是入睡之前的话有了成效,他很轻松地复现了与这座银色天平上的选择有关的模糊记忆。
简直就是翼枝自己送上门来的。
六道骸有些纳闷。
翼枝好像没有什么隐私观念,记忆的存放方式都很方便翻找。这点实在是太过诡异。
与以往走入他人梦境里见到的乱七八糟没有条理像是胡乱拼接的烂片似的东西相比,现在的体验太顺利了。
他居然有些不适应,还有点不愿承认的不安。如果这是一个故意针对他的陷阱,那么无疑是成功了。
四处干干净净,一片毫无欲望的寡淡,也没有丑陋的念头想法,这是六道骸从未见过的奇景。
唯一的缺点便是,翼枝纠结的东西太多了!
他很想修理一番。
仿佛一座漂流在无边深海中的岛屿,岛上还有灯塔,只是太过空旷。他这种人,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现在已经取得翼枝的同意,六道骸就好像得到了一把可以随意闯入任何地方的钥匙。
不仅是接纳,也是成为了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
六道骸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别人的幻术,翼枝就是诱饵。
可惜这把钥匙还不是最高级的,那个先于他造访这里的白兰可能还掌控着更多的权利。
不过,六道骸记得翼枝说过那个叫白兰的男人失踪了。
他抱着烤面包机,打量着这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其实也找不出来什么细节。
这段记忆只能表明白兰是个人形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信息。
在白兰身边,站着的是翼枝,衣着打扮和六道骸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想,他的衣裙似乎从来没有换过,是因为很喜欢女仆裙吗,虽然六道骸也觉得很不错。
两人站在工作台面前,白兰伏低脑袋,他的个子挺高的,翼枝就显得更矮。
白兰正在动手调试一台机器,操作熟练,明显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表明,这是一台联络设备。
模糊的记忆不仅影响了白兰的身体表现,也省略了他们交流时透露出的讯息。六道骸合理怀疑这人是留了后手。
在一段模糊的漫长交谈后,他们的声音突然清晰了。
六道骸看见那个男人扭过头来,以轻浮的口吻说出了一段相当黏腻的话:“如果我和小正一起掉到水里去,枝酱,你会先救谁?”
六道骸听得一愣。
他想到了那座银色天平。
那种摇摆不定的状态,居然是因为这个人的一句随口疑问。
会认真思考这种问题的翼枝,果然也不正常。
“……”翼枝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像是也愣在了原地。
六道骸趁机绕到他面前,发现他已经双目发直。
“唉,明明这是我特意找的资料,按理说小枝应该都能回答。难道说明书的版本不对?”
白兰低下头去,搂过翼枝,亲昵地以脸颊相贴。
他像是小女孩摆弄心爱的洋娃娃那样小心翼翼又仔细地牵起翼枝的手。
即便以六道骸的眼光,还是能够诧异地从中察觉到相当纯洁的情愫。
并非是没有蕴含着情欲的眼神,这对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有点艰难。
那种情感仿佛淬毒的利刃上会生出雪白的花一样令人惊叹。
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
这时六道骸才领会何为伴侣,何为机器人……以及何为翼枝。
“别胡闹了。”联络设备里传来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以后还有很多哦。”白兰笑笑:“如果杀了我,就能拯救世界,枝酱又会怎么做?”
“喂……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吧。白兰。”
“哼~看来还没有成功,枝酱没有一点反应。”
“要是有什么反应才会出大问题。”
“小正还需要多多努力工作。那么这次就帮我一起改掉这句‘不能为少数人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吧。”
“不管多少次,我还是会觉得非常震惊。”小正说,“你真是一个相当自我的人。”
“啊。那我也要批评你了,小正。不管多少次,你还是一样的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