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夏末,没到冷了的时候。”
况且西西里能够冷到哪里去?这所学校虽然设立在偏僻小镇,但又没有处于高山地区。
到了冬季也是十几度。
在迪诺再三嘱咐下,翼枝还是把他的外套围到腰上。
迪诺又提议道:“要不要先穿上鞋。”
翼枝从善如流,但迪诺递出来的袜子看起来很凄凉,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小枝。”
“没事。”翼枝只能把叠好的白丝袜塞进迪诺的外衣口袋里,随口说:“等我找到主人就没事了。”
白兰会帮他补衣服的。
但也会埋怨翼枝浪费他的心意。
翼枝不能忍受他哀怨的可怜口吻,开始思考自己缝补丝袜和女仆裙的办法。
“不,我是说你的腿,虽然伤口不深,但也应该去涂点药。”
“药?”翼枝恍然,他看向迪诺灰尘扑扑的袖口,“你也需要药。晚上摔得很辛苦吧,迪诺。”
什么叫做摔得很辛苦!
迪诺瞬间红透了脸,窘迫道:“不要取笑我了。”
“你的平衡能力似乎不怎么好。”翼枝没有停顿,继续说:“一夜晚足足摔了十九次,三次是被阶梯绊倒了,还有十一次的平地摔。”
迪诺顿时傻眼,他没想到翼枝在被斯库瓦罗追杀的过程中还有空能注意到在楼下的自己。
他下意识问:“还有五次呢?”
“你看着我们,走了神,差点撞到别人。还被骂了,也受惊摔到了地上。”
“真是狼狈呀。”迪诺苦笑,但眉眼间并没有多少沮丧,他的情绪似乎又松快起来,“先去我家处理一下吧。吃了早饭,不着急的话歇一会,我们再去找你的……主人。”
翼枝便跟着他走了。
迪诺的家在校外的小镇上。
小镇不大,却有着一条寂寥长街。
清晨时路人三两个,开店的人也不多。
迪诺分别进了挨着的两家店,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塞给翼枝一纸袋的羊角面包,复杂丰富的甜咸气味很快迷住了翼枝的嗅觉感官。
他第二次出来的时候,递给翼枝一杯柠檬冰沙。
馥郁芬芳的柠檬皮屑落满白雪皑皑的冰沙山脉,酸涩与香甜的味道弥漫出来。
迪诺身上也有了些咖啡的苦涩香味。
翼枝把他闻了闻,感觉迪诺身上的咖啡味道和白兰身上偶尔沾染的不一样。
“你应该不会喝这个......”
迪诺也不躲开,鲜红的卷曲发丝落到他手臂上,令少年人僵硬的身体发直。
他的目光落到翼枝脸上。
翼枝长着一张不吃苦的脸,以斯库瓦罗为证。
翼枝闻言点了点头:“你闻起来很苦,也很香。我确实也不喜欢咖啡。”
“啊。这样啊。”迪诺手脚无措地接过纸袋,又帮翼枝拿着柠檬冰沙,脑子也有些一夜未睡的浑噩,居然忘掉了还在悲鸣的肚子。
“其实我更喜欢披萨,下次带你去吃披萨。”
夏末的时候还有几分燥热,晨间吃冰沙最缓解心中的郁气,也可以开胃口。
迪诺的房屋不远,是一座表面简朴内里奢华的二楼小房,即便里面堆满了与房间尺寸不太兼容的好家具。
虽然临街,但也不至于被街上往来的人喧闹。
洗漱过后,翼枝换上了迪诺没穿过的旧校服,白衬衣和西装裤。用他的话说,其实是长太快了,所以没用上的衣服。
迪诺还没洗完出来,翼枝把女仆裙里取出的东西放到木茶几上,然后继续吃纸袋里的面包。
他吃多少都可以,不吃也可以。
但是,羊角面包真的很好吃。
他以前住的地方没有这种东西。
主人的棉花糖和咖啡还是算了,那已经是白兰仅剩的缓解大脑不适的良药。
翼枝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时候,又开始疑惑。
这也是主人给他的惊喜吗?
迪诺真是一个好人。
他很喜欢迪诺。
他也很喜欢迪诺买的面包。
羊角面包有和柠檬冰沙差不多口味的,内里是柠檬酱,特别香。
还有的侧面切口放入蔬菜奶酪和薄火腿,还是热乎乎的。
迪诺介绍过这种羊角三明治。
翼枝吃得心满意足,第一次觉得牙齿和舌头不是没用的东西。
他难得开始有些发懒了。
翼枝微眯着眼,整个人摊到过大的沙发上。
他听到动静,摸到随意搁置在茶几上的枪,枪巢在手指的滑动下飞速转了几圈。
翼枝瞄准走出房间,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迪诺。
他扳起击锤,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
“迪诺。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