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缓低沉的声音叫文秋头皮猝然发紧,他非常讨厌和这种上位者打交道。
面似玉佛,实则腹藏刀锋机关算尽,稍不注意就能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很不好糊弄。
文秋心里轻“啧”一声,面上却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怯生生地又往卫琢身后躲了两步,头也不抬地说:“您,您好。”
“别紧张。”
林尽染笑笑,说:“今天晚上辛苦了,待会做完检查后就好好休息吧,之后几天我会给你们老师请假的。”
“谢谢您!”
文秋连忙鞠躬,却不小心压到了腹部伤口,疼得他猛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差点倒在卫琢身上。
后者扶稳他,脸色很不好看,忍不住斥责道:“你是蠢吗?”
文秋泪眼汪汪的,又道歉:“对不起……”
“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
“……谢谢?”
被这两个字眼猛地噎住,卫琢胸口起伏了两下,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硬是自顾自的黑了脸,一把推开文秋不愿理他了。
“学长,你生气了吗……”
轮椅被推走,文秋也非常着急地跟了上去,细声细气的疑问渐行渐远。
林尽染这个主人家反倒被冷落个彻底,边上的秘书长低眉垂首地递上平板。
“查出来了。”
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拢共一个多小时,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已经被刨根究底地挖了出来,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林尽染手上。
自文秋举报黑诊所开始,到他刻意引诱张景三人挟持卫琢,每一件事都附带极其详细的证据。
报告里的青年心思深沉,果决狠辣,脾气还很冲,睚眦必报的很。
然而见了面,他又一副可怜兔子的模样,拘谨怯懦,缩头缩脑。
这样的人林尽染见过很多,文秋并不稀奇。
究其原因,无非是想攥住卫琢攀高枝罢了。
“需要和卫少说吗?”
“不用。”
如果连这点伪装都识破不了,日后回到西海岸,拿什么坐稳他们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林尽染教养了这个堂侄六年,对方所有课业全都达到了他的标准,现在,最后的结业考试来了。
不过,作为“磨刀石”的文秋也需要敲打敲打,毕竟这次剑走偏锋甚至舞到了他面前。
真是胆大。
林尽染垂眸,声音依旧温和,说的却是:“去走法规程序吧。”
于是第二天,文秋被拉去了警局,做了笔录,一脸懵地进了拘留所。
——教唆绑架未遂,综合考量,拘留五天以示警告。
拿到这个判决书的时候,文秋才猛地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林尽染给他说的“请假”是什么意思。
“狗东西!”
咬牙切齿的文秋没憋住火气,狠狠踹了一脚铁门。
就说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最难应付了!
系统从他领口处探出头来,小声问:【36岁很老吗?】
文秋冷哼一声,“他快死了能不老吗?”
系统:【…………】
不敢再触文秋的眉头,那熊猫公仔很怂地又缩了回去。
之后五天的时间很难熬,加上拘留所的单人间很小,就只有五六平米,文秋每日躺着,人都快发霉长蘑菇了。
百无聊赖之际,他忽然想起来件事儿——
卫琢都喊林尽染堂叔了,怎么姓氏还不一样呢?
【这就比较复杂了。】
系统踩在文秋胸口,甩开透明平板,给他理人物关系。
【林尽染是卫琢血缘上的堂叔,之所以姓氏不一样,是因为林尽染父亲在他母亲孕期时出轨,林女士愤而离婚,让儿子随了自己的姓。】
【起初卫老爷子死活不肯,后来是卫琢父亲回国,逼着老爷子割席退让,又大肆弥补林女士,花了很多精力这才把两家的关系给修补好。】
文秋翻了个身,又问:“按设定来说,林家不是权柄中心吗?还能被威胁?”
【书里的世界观划分得很粗暴,秋哥你可以直接理解为东林西卫,北霍南秦。四家权//阀巨头利益交织,盘根错节,彼此共生又互相掣肘,所以林女士当初才会被拿捏。】
敲黑板的系统又挺了挺肚子,双手背在腰后,摇头晃脑,声音跟说书似的抑扬顿挫,补充道——
【不过自林尽染继任以后,十八年的时间,林家已经成了绝对的领衔主导者,体量翻了五六倍不止,各方面实力都断崖式领先,所以……】
那熊猫头一扭,啪嗒啪嗒跑到文秋面前,前爪踩在他脸上,苦闷道:【秋哥,林尽染咱得罪不起,避其锋芒啊。】
“嗯。”
文秋把熊猫薅进被窝,打了个哈欠,说:“我又不是真蠢,放心吧,再说以后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