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挖墙脚(2 / 2)

偏偏温书仪做什么事都认真,扎马步也扎得认真,平视前方,目光坚毅,理都不理他。

正巧这时,大将军走到他们面前:“温公子做得不错。”

温书仪腼腆一笑:“多谢将军夸奖。”

“宝珠?”大将军继续往前走,“你在做什么啊?”

“我……”钟宝珠一激灵,昂首挺胸,“报告将军,我想如厕!”

“真的假的?”

“真的!”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大将军。

“不许去!”

“啊?”钟宝珠的小脸马上垮了下来,“真的憋不住了!我马上就回来,保证!”

大将军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好好好,去去去。”

“好喔!”钟宝珠原地蹦起,朝他抱了抱拳,“多谢大将军。”

“少贫嘴,快去。”大将军环视四周,“还有谁想撒尿的?跟他一块去。”

一听这话,魏骥、郭延庆和李凌齐刷刷举手。

“李凌不许去,其他人去。”

“凭什么?”李凌震惊,“我等会儿尿裤子上,熏着大家。”

“说不许就不许。”大将军扛起长刀,对着他的屁股抽了一下。

钟宝珠一只手搂着魏骥,一只手揽着郭延庆,嘚嘚瑟瑟地走了。

下一刻,大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

三个人对视一眼,一片茫然:“什么意思?”

“九——八——”

“诶!”

三个人大喊一声,撒开腿就往恭房跑。

“大将军,你慢点数!没那么快!”

他们一路跑到恭房,钻进隔间。

隔着木板,郭延庆喊了一声:“宝珠哥。”

“嗯?”钟宝珠也应了一声。

魏骥也试探着开了口:“你和我七哥……”

他们两个默契十足,在这里打配合呢。

但钟宝珠不是很想跟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谈论他和魏骁的事情。

怕吓着他们,也没什么用。

于是他整好衣裳:“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噢。”两个小孩似乎有些失落,“好吧。”

钟宝珠走到外间,用清水洗了手,就出去了。

廊外竟有人在等他。

钟宝珠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赶忙行礼:“十殿下。”

十皇子魏昂就抱着手,站在走廊尽头。

见他出来,魏昂便迈开步子走上前。

“你果然来了。”

“啊?”钟宝珠一脸疑惑,“十殿下何出此言?”

魏昂扬起下巴,神色笃定:“我离开武场时,瞧了你一眼,你果然跟出来了。”

“我?”钟宝珠皱起小脸,更迷惑了,“回十殿下,我是出来如厕的。”

“你在说什么?在我面前,不必装疯卖傻。”

魏昂微微皱眉,但依旧维持着高扬着头的模样。

“你和七哥闹掰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若是他容不下你,你可以来找我。”

此话一出,钟宝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和魏骁吵架,十皇子以为他不做魏骁的伴读了,要来拉拢他。

这样看来,他还蛮抢手的嘛!

钟宝珠忽然自信起来,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换门庭,给十皇子做伴读。

钟宝珠想了想,正打算拒绝:“十殿下……”

“我知道,一位皇子配两个伴读,我已经有两个伴读了。”

魏昂满脸倨傲,摆了摆手。

“不过你是太傅之孙,状元之弟,我可以去求父皇母妃,让他们再给你一个位置。”

钟宝珠再次开口:“十殿下……”

“你不用着急拒绝,过几日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魏昂说完这话,抬手掩住鼻子,转身就走。

毕竟他们还是在恭房外面,有点儿臭。

钟宝珠挠了挠头发,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和十皇子的交集不多,交情也不深。

就是见面不得不行礼的关系。

他现在也明白了。

十皇子拉拢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的爷爷、他的哥哥。

爷爷和哥哥都是太子那边的人,他为了和太子抗衡,就要拉拢他。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去了。

朝堂上的事情他不懂,他只知道,要听从爷爷和哥哥的安排。

爷爷和哥哥没让他把魏骁换掉,那他就不换!

而且,虽然魏骁很讨厌,总是欺负他,但是……

魏骁就不会把眼睛放在头顶上看人,也不会用那种高高在上、施恩一般的语气跟他说话。

相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魏骁。

要是明日,十皇子还来找他,直接拒绝就是了。

钟宝珠这样想着,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他回过神来,又扭过头,喊了一声:“九殿下、郭延庆,你们俩好了没啊?”

“啊?噢!”两个少年似乎有些紧张,手忙脚乱地推门出来,“来了!来了!”

“走吧。”

钟宝珠朝他们招了招手,大步走在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跟在后面,紧张兮兮地对视一眼,最后握住了对方的手。

三个人去得太久,回到武场,又被大将军骂了两句。

钟宝珠不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扎一会儿马步,趁着大将军转身,站起来偷个懒。

就这样扎了半个时辰,大将军最后倒数三个数。

“三——二——四——”

“数错了!”一群少年连忙纠正,“大将军,数错了!”

大将军踱着步子,故意道:“大老粗,没学过,不会数数。”

一群人急得不行:“哎呀!您快点儿啊!”

“一!”

李凌是真的撑不住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时辰一到,他往后一倒,就跌坐在地上。

大将军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又朝几个少年摆摆手。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罢。”

“是,多谢将军。”

大将军拖着李凌走了。

几个好友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朝他挥挥手。

——保重啊!

李凌也举起面条似的手臂,跟拉面似的,朝他们甩了甩。

——明日见。

钟宝珠没忍住笑出声来,扭头看见魏骁,忽然叉起腰来。

唉,魏骁这个傻蛋,还不知道他有多抢手呢。

再不跟他和好,他就要去做别人的伴读了。

钟宝珠这样想着,美滋滋地迈开步子,走到温书仪身边,挎住他的手臂。

“书仪,走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皇子们就住在宫里,弘文馆下了课,自然是回皇子所去。

像他们这样的伴读,是可以选夜里要不要回家的。

李凌已经被他父亲拖走了。

郭延庆和魏骥关系好,十日有九日住在宫里。

所以他选了温书仪。

“走吧,我们一块儿出宫门。要是你家里人没来接你,你还可以坐我家的马车,我捎你一段。”

温书仪低下头,看了一眼他挎着自己的手,只是皱起眉头,了然问:“做给七殿下看?”

“说什么呢?”钟宝珠振振有词,“书仪,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最最最……”

“宝珠,你要是想和七殿下和好,不如直接去找他,不要拿我做筏子……”

“诶!”

话没说完,钟宝珠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住口!不要胡说!谁想和他……”

“嗯?”温书仪皱眉看他。

钟宝珠顿了顿,眼珠滴溜一转,再次叉起腰来。

“温书仪,今日我哥来接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话一出,温书仪瞬间变了脸色,欣喜若狂。

“要!跟!走!”

钟宝珠伸出手,温书仪马上搂了上去。

跟钓鱼似的,愿者上钩。

“宝珠,真的吗?你哥来接你?你的亲生哥哥?连中三元的那位?”

“对呀。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可不能让他久等,我们快点!”

“好啊。”

“真可惜,我的策论被苏学士收上去了,不能请你哥帮我看看。”

“没关系,等什么时候发下来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当真吗?宝珠,你真好!”

“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那是自然。”

两个人手挽着手,加快脚步,亲亲热热地跑远了。

魏骥和郭延庆落在后面,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阴森森的。

两个少年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连头都不敢回。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

魏骁黑着脸,攥着断成两截的长刀木柄,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两个少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却在魏骁抬脚要走的时候,喊住了他。

“七、七哥,我和延庆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们跟你说了,你你你……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就是刚才,我们和宝珠去恭房的时候。”

“我们……我们听见,十殿下来找宝珠……”

“不是!哥!你头顶冒黑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