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黑川薰的眉头皱起：“你在威胁我？”
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得罪XANXUS的事情, 但是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在开玩笑。想到这里，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 用力把自己的领子从对方的手中拽了出来。
“常年在意大利的瓦里安，总不至于为了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跑来日本找我的麻烦。”
“谁知道呢？”
XANXUS的眉毛上挑, 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你可以不相信，至于不相信的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
黑川薰沉默了。
黑川家族的综合实力在整个意大利也能排得上名号，过去的那么多世, 虽然也有黑川薰个人的努力因素，但是和彭格列这种超能力选手相比，无疑是以卵击石。
更不用说, 瓦里安本来就是作为彭格列的暗杀部队存在的，一旦被他们盯上, 后果将会非常糟糕。
“我不明白。”
黑川薰开口说道：“如果没有这次的指环争夺战, 对于彭格列，我应该是个边缘化的路人，让我掺和到你和沢田纲吉的对决中, 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知道原因？”
XANXUS笑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和XANXUS这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相比, 只有一米七几的黑川薰就像一个小鸡仔，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不少。
被人的影子笼罩在其中, 察觉到XANXUS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黑川薰的拳头攥紧,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如果我能给出正确答案呢？”
“你只说了给出错误答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并没有告诉我，如果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你将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打算反过来质问自己？
听出了黑川薰话里的意思，XANXUS嗤笑出声，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瓦里安首领的人情，只要和彭格列的利益无关，都会无条件帮你达成……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
“成交。”
“……”
瓦里安的那些家伙，等指环争夺战结束，他一定要给沢田纲吉提议，让人把瓦里安全员也加入死气之炎的训练计划！和宫侑一起坐在酒店附近的咖啡店里，吃着店长亲手制作的蛋包饭，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坐在黑川薰的右侧，看着对方面上的“狰狞”，宫侑的心里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你的脸色也太难看了。”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在烦什么。
黑川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他碰到了一些事情，而且很棘手，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这个朋友应该怎么办？”
宫侑：……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担心问出这句话会看到对方暴走，宫侑纠结了片刻，迟疑着说道：“这件事情具体指的是什么？”
“具体我也……我的这个朋友也说不明白，只知道要去思考一个脑回路有问题的人想要什么。”
“脑回路有问题？”
越来越听不懂了。
“我也不知道。”
提起这件事情，黑川薰就满肚子怨气：“打个比方就像你和我在竞选班长，虽然你对班长不感兴趣，虽然最后一锤定音的老师是你的家人，但是你还是要装得像是对所有人都有敌意。这个时候宫治刚好路过，你就让他去猜你是因为什么才做了这些事情，不然就要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甚至有可能会引来麻烦。”
“我和阿治怎么可能会碰到这种事情？”
“再开玩笑就要打人了哦。”
“抱歉抱歉。”
笑着躲过黑川薰挥过来的拳头，看着对方面上的烦躁，宫侑的神色微动，轻声说道：“如果阿治说什么都猜不到我去竞选班长的原因，如果最后我真的把阿治身边的这些人都卷了进来，我觉得阿治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这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因为他们……”
黑川薰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关于彭格列的事情，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宫侑解释。和酒厂还不一样，彭格列的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超能力选手，打从诞生的一瞬间，就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他还是黑川家族的首领，自然可以利用黑川家族在同盟家族中的话语权，通过同盟家族给瓦里安施压，考虑到彭格列在同盟家族中的威信，XANXUS多少也会顾虑几分。
但他不是。
不仅如此，现在的黑川家族也不是“未来”的黑川家族，在同盟家族中的话语权，有，但是没有那么大。
想到这里，黑川薰垂下眼去，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因为他们是黑手党，以我现在的能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
“那就努力让它不要发生不就好了。”
“你到底懂不懂……”
“没有办法解决的意思是，关于‘我’提出的问题，阿治不能拒绝回答，如果回答错误，将会迎来一些不可控的后果。”
拿起叉子将自己盘子里的蔬菜吃完，宫侑的眉眼弯起，面上的表情带着些无奈：“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结果没有办法改变，那么就算焦虑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宫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用力砸在黑川薰的身上。
对于黑川薰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还可以从其他的角度来看。因为他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平凡的诞生，循规蹈矩地生活，尽可能地做到自己能做得最好，最终迎接自己的死亡。
为什么会因为XANXUS的那些话感到烦躁？因为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和对方抗衡的。
【为什么会放弃继承黑川家族？因为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以“死亡”收尾。】
为什么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认定自己做不到？因为黑川薰总觉得，和那些超能力选手对上，纯粹就是想不开。
【为什么过去的每一世都按照既定的时间线来生活？因为无数次的死亡让他的精神逐渐崩溃，以至于他没有办法，也不敢去尝试未知的一切。】
太多个“为什么”让黑川薰变成了这一世的自己，但他却忘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况且他也不能保证XANXUS就是真的想找自己麻烦，关于对方口中问题的答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猜。
想到这里，黑川薰长吁了一口气，看向宫侑的眼神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只是觉得惊讶，毕竟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竟然到现在才明白，实在是太失败了。”
宫侑：……
生气了哦。
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必要去纠结黑川薰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对黑川薰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将这一顿饭的饭钱付给了老板，随后看向黑川薰。
“对于这件事情，如果你还觉得纠结，虽然我不擅长开导别人，但是我不介意用拳头让你清醒。”
“呵呵。”
听到宫侑说的，黑川薰翻了个白眼：“单纯论拳头，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
“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吧！你又没有真的和我打过，而且我那之前都是让着你！”
“要不我们试试？”
“……那还是算了。”
这个人还能更丢人一点吗？黑川薰的嘴角抽了抽。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关于XANXUS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指环争夺战，是因为切尔贝罗拿出的那封彭格列九代目的手信。但是在此之前，沢田纲吉一直都是九代目认定的会从自己手里继承彭格列的未来的首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方却突然变卦，将自己最初选择的人选改为了XANXUS，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疑。
问题在于——
除了这封能够通过残留的死气之炎证明是九代目本人亲自写的手信，早在一个月之前，彭格列的这些人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家首领了，就连门外顾问沢田家光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说来可笑，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像是首领消失这样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急着去找，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指环争夺战的上面。
毕竟和人相处了这么多世，黑川薰当然知道沢田纲吉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首领，对于整个彭格列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个指环争夺战真的有那么重要，通过这场对决，沢田纲吉也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家族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也让他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头衔更近了一步。
但是——
自家首领都找不到了，就不能先把这个指环争夺战延后吗？总不能是现在就想推还是国中生的沢田纲吉上位吧？
真的打算让国中生拯救世界吗？
这一世的黑川薰是在沢田纲吉的国中时期就和对方产生了交集，比起曾经的自己要早了很多年。在经历了，莫名其妙被人抓去做陪练，目睹彭格列的真假戒指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让自己的内心产生波动。
但是当他再次确认彭格列的“不靠谱”之后，黑川薰沉默了片刻，终于没忍住骂出声来。
TBC.
第62章
既然所有的事情是从九代目开始的, 最好的方法便是从彭格列的九代目开始调查。
通过入侵彭格列的数据库，黑川薰大概地了解了九代目——也就是Timoteo的大概资料。古板而又委婉的温和派，同时也是彭格列中稳健派的代表, 常用的武器是被自己拿在手中的手杖。
彭格列是血缘继承制，也就是说，只有体内流淌着彭格列的血液的家族成员, 才有资格继承家族。
在沢田纲吉之前，曾经有过三位能够继承彭格列的候选人，但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这三位候选人分别去世了，又将继承人的难题扔回给了Timoteo。
无奈之下，Timoteo只好又在符合条件的候选人中挑选了起来, 最终，被他发现了沢田家光的儿子, 也就是彭格列一代目的直系后代, 沢田纲吉。
不对。
黑川薰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Timoteo和XANXUS是父子，XANXUS又是瓦里安的首领, 既然要找拥有彭格列的血缘的人来继承家族，最先考虑的不就应该是XANXUS吗？何必退而求其次, 从自己的外甥里选出三位候选人？
如果XANXUS早在一开始就被踢出了候选人的名单，那么在九代目已经选择了沢田纲吉的前提下, 甚至里包恩都已经不远万里从意大利跑来日本, 成为了对方的家庭教师,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改口，选择由XANXUS来继承彭格列？
单从这一点来看，就不符合Timoteo稳健派的形象。毕竟身为瓦里安的首领, XANXUS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由他来做彭格列的十代目，怕是会对舆论方面造成影响。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关于XANXUS是候选人的决定是假的，甚至有可能连那封手信都有问题，为的就是推动指环争夺战的开展。
因为“读过剧本”，关于指环争夺战的结果，黑川薰已经提前知道了，所以他有一点说什么都想不明白。那就是明明XANXUS也对是十代目的位置没有过分在意，为什么还要表现得那般势在必得？
对方应该不是那种喜欢演戏的类型吧？
难道说？
黑川薰的眼睛睁大，心里想到了一个不敢置信的可能。
“不……这种事情也太……但是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黑川薰的呼吸急促，身上不住发凉。
因为不想掺和进彭格列的事情里面，所以当他发现了XANXUS身上的矛盾，并没有过分在意，而是抛在了脑后。现在想想，早在最开始和他们打照面的时候，XANXUS就已经给出了“提示”。
为了认证自己的猜想，黑川薰又快速地把Timoteo的资料看了一遍，发现对方资料里的时间线的确存在疑点之后，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果然。黑川薰在心里复杂地想道。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对于Timoteo的行为，黑川薰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残酷。想起XANXUS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面上的神情，黑川薰比还是那个眼睛，嘴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和昨天一样的时间，黑川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的身边跟了一个让人觉得有些眼熟的男生。
“抱歉，这个家伙硬要跟着过来。”
看到沢田纲吉面上的惊讶，黑川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毕竟他是跟着我来的，我答应了他的父母要照顾他，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对方不管。”
说到这里，黑川薰顿了顿，视线落在切尔贝罗的身上：“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确认‘观众’新增，身份为同盟家族继承人黑川薰的友人。”
“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为了家族的继承人。”
对于切尔贝罗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的惊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一眼，黑川薰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和宫侑说道：“所以我才会拒绝继承人的身份，消息不灵通就算了，看起来还不聪明，每天和这种人相处，时间长了我也会变成笨蛋。”
“哈哈……”
宫侑干笑两声，伸手拍了拍黑川薰的肩膀：“没关系，你不是拒绝了黑川先生吗？黑手党的事情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么说着，许是注意到了沢田纲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宫侑的神色微动，冲人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黑川的朋友，宫侑。”
“你好。”
听到宫侑的声音，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是……你是之前在机场的那个？”
“原来是你！”
被沢田纲吉提醒，狱寺隼人反应过来，努力从自己只有“十代目”的记忆中翻出了一些关于当时的片段：“难怪我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你有一些眼熟。”
宫侑的眼睛眨了眨，转头看向身侧的黑川薰：“原来我已经成为名人了吗？”
“白痴。”
黑川薰有些无奈：“给我老老实实闭上嘴，不许再说蠢话了。”
“……哦。”
黑川，真小气。
沢田纲吉的雾守，是一个名为库洛姆·髑髅的女生，从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态度来看，对于库洛姆·髑髅这个人，他们是不太信任的。但这毕竟是沢田纲吉……准确来说是里包恩做出的选择，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
至于XANXUS的雾守玛蒙，则是和里包恩一样，曾经被选择成为被诅咒的婴儿的七个人之一，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幻术师。
幻术……
“糟了。”
这才想起还有宫侑这么一个对超能力完全不了解的普通人在，见人好奇地打量着走上“舞台”的两个人，黑川薰头痛地拧眉，凑到宫侑的耳边小声说道：“待会儿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惊讶，就当是看了一场电影。”
用着这种语气说这种话，这要让他怎么相信？
宫侑的心里有些无奈，已经做好了自己用了十几年建立的世界观，将会在今晚崩塌的准备。
和其他属性的指环争夺战相比，雾之属性的指环争夺战简直就是现实版的3D科幻大片。没有那些华丽的技巧，也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有的只是艺术一样的幻境，一旦被幻境困住，这辈子怕是都没办法从幻境中醒来了。
让人惊讶的，这个在他们看来有些胆怯的女生，她的心脏竟然是幻术做出来的，一旦将她身上的幻术解除，就会立刻死掉。
事实上，玛蒙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在他看来库洛姆·髑髅本来就是幻术的媒介，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他解除对方身上幻术的瞬间，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库洛姆·髑髅的身上弥漫开来。
库洛姆·髑髅……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
黑川薰：“哇哦。”
虽然知道未来的沢田纲吉拥有两位雾守，但是就这么看着库洛姆·髑髅变成六道骸，难免有些惊悚。
等一下……这种莫名其妙就“大变活人”的场景，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和库洛姆·髑髅不一样，六道骸的幻术简直就是粗暴，加上玛蒙又是个除了钱，其他什么都不在意的混蛋，竟是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卷进了幻境之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是不一样的。
“该死……”
黑川薰头痛地抚额：“那个家伙，可千万不要给我出什么事情。”
事已至此，黑川薰已经顾不上去考虑其他的事情，转头看向周围的场景。
——是一场葬礼。
像是为了映衬在场这些人的心情，天空阴云密布，突然就下起了雨。被这场突然起来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黑川薰的眉头皱起，刚想找个地方避雨，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向来喜欢穿着色彩艳丽的衣服的女人，难得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不仅如此，她的头上也戴着一顶黑色的头纱，以至于黑川薰没有办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在她的右侧，头上长着几根白头发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到他们出现，本来还在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那群人中走出来了一个青年，红着眼睛走到他们的面前。
“先生……夫人……”
只是开口，就已经用光了青年的力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呼吸急促，话里的内容险些快要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首领……少爷……我们……”
“都冷静下来。”
“……”
伴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青年闭上眼睛，面上的表情总算变得正常了起来。
“我知道了，先生。”
“……”
随着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出现，黑川薰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直到男人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罐子，看到对方手中的罐子，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呜咽着跪在地上。
怔愣地看着对方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女人这般狼狈，黑川薰的嘴巴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尝到了血的味道。
果然。他在心里想道。
原来这是属于自己的葬礼。
TBC.
第63章
这是黑川薰第一次在自家父母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就算听到自己拒绝继承黑川家族, 黑川先生也只是气到想要拿枪毙了自己，不过只有最初的那几分钟，整体给人的感觉也更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拥有女装癖, 而不是没有人继承黑川家族。
但是现在，他的表情沉重，明明只有巴掌大小的罐子, 被他捧在手中，却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上面，不到十米的距离, 硬是走了三分钟。
将那个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棺材里面，他张了张嘴，起身的瞬间, 竟是险些一头扎进去。
“先生！”
见状，黑川家族的家族成员连忙上前, 红着眼睛安慰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首领, 请您……再次成为黑川家族的首领。”
听到他们的声音，黑川先生的表情怔松，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们说得对, 现在的黑川家族需要一个新的首领。”
几乎是在黑川先生开口的瞬间，黑川薰就察觉到了一丝反常。瞧见对方站直身子, 转身向着黑川夫人走去。像是猜到了对方的想法，黑川夫人笑了起来, 欢快地朝着黑川先生跑了过去。
不对……
黑川薰的眼睛睁大。
“不对！”
从他第一次成为黑川家族的首领之后, 就没有因为某件事情露出过任何算得上夸张的表情。但是现在, 当他看到自家父母面上那如出一辙的笑容，黑川薰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吗？”
该说幻术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艺术吗？明明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办法传达自己的声音, 想要伸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从他们的身子中间穿过。
即便如此，黑川薰还是不死心地尝试，他的眼睛通红的吓人，攥紧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指尖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顺着手指的缝隙，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事实上，在幻境中受伤也是会感到疼痛的，但是黑川薰却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一般，与此同时，他的嘴里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
然后黑川薰看到黑川先生笑着接住黑川母亲，用着那把曾经交给自己，现在又回到自家父亲手中的齐亚帕犀牛，从黑川夫人的身后开了一枪。
尖叫声如鸣笛一般响起，推开试图扶起自己的X叔，黑川先生笑着摇头，深邃的眼窝像是干枯的井水，因为失去了动力的源头，所以没有了生机。
“在找到下一任首领之前，由你暂时做黑川家族的代理首领。”
看着X叔痛苦地摇头，黑川先生垂下眼去，嘴角沁出了一丝鲜血：“身为小薰的父母，我们将他教导成为了优秀的家族领导，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我们的全部，也是我们最出色的作品。”
和那些热爱作品的“艺术家”一样，从黑川薰死掉的那一刻，身为黑川薰的父母，他们的生命也随着一同停止了，唯一支撑他们的信念，便是为黑川薰操办葬礼，至少让人死后也能回到自己的家。
做完了这些，像是终于完成了使命，在对在黑手党界称得上模范恩爱夫妇的伴侣，在家族成员悲恸的哭声里，笑着离开了。
“……”
“这算什么？”
漫长的沉默之后，黑川薰说道。
关于刚才看到的场景，黑川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害怕看到这些，还是根据他的记忆推演出来的最符合实际的开展，答案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这个让他看到这些的幻术师，黑川薰表示——
对方赢了。
过去那么多世，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自己死了，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对于黑川薰来说，他只知道每次参加彭格列十代目的继任仪式，之后便会迎接自己的死亡。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想要无缘无故地死掉，为了避免悲剧发生，黑川薰做了各种尝试，结果却都不尽如人意。
曾经有过一世，因为觉得疲惫，黑川薰甚至是主动给自己找了些麻烦，迎接死亡的那一瞬，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庆幸，是对自己将要再次重来的麻木。
如果刚才看到的场景是真的呢？黑川薰在心里想道。
毕竟都有超能力了，所以黑川薰也不知道，那些幻境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自己已经重生了这么多次，虽然死亡的方式不同，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
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脑补出来的场景，黑川薰的呼吸急促，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几个月的旅人，因为长期缺水，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而就在这个时候，隔着幻境，隔着一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浓郁到让黑川薰连自己的手都快要看不清的雾气，他听到了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混蛋黑川！对决都已经结束了，你到底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雾气全部散开，眼前的场景也从葬礼变回了指环争夺战的“舞台”。在他的面前，宫侑正一脸无奈地看他。而从黑川熏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他睁眼的瞬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猛然放松下来，面部肌肉显得有些“狰狞”的模样。
黑川薰：……
“我睡了很久吗？”
“不算很久。”
拉着对方的手腕让人站了起来，直到对方终于站稳，宫侑才继续说道：“所以你都看到了什么？那个什么幻术……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没有看到？”
黑川薰的表情惊讶。
难道这幻术还会见碟下菜？应该不至于这么智能吧？
看出黑川薰的困惑，宫侑干笑两声，脸也有些发红。像是觉得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不是说幻术就是现实版的3D电影吗？”
毕竟自己的确说过，听人这么说，黑川薰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
宫侑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晕3D，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吐了半个小时。刚才听到你说3D电影，我就直接把眼睛闭上了，所以什么都没有看到。”
“……”
所以宫侑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甚至将他从幻境中唤醒的原因——只是因为晕3D？
不知道该吐槽这幻术的破解方法过于简单，还是该感慨对方的狗屎运，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着面前的宫侑，黑川薰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真是总能做出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又不是我自己想晕3D的……”
宫侑小声抱怨。
之前听人说得那么玄乎，他本来都做好了会看到一些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的准备，结果因为硬件条件不足，只能选择放弃，别提有多遗憾了。
事实上，宫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黑川薰。
他是因为觉得无聊，加上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所以睁开了眼睛。但是在他看向黑川薰的时候，他在对方的眼角看到了湿漉的痕迹。
黑川薰……哭了。
那一瞬间的惊悚简直比得上世界末日，以至于宫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将对方喊醒了。好在醒来之后，黑川薰就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个样子，确认对方的状态稳定，这才觉得胸口的大石落了下来。
“说起来，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过来？”
像是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宫侑的声音抬高，拿起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排球放在黑川薰的眼前。
“总不能是一时兴起，想要送我一个新排球吧。”
排球……
黑川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
对了！排球！
因为刚才的幻境，所以黑川薰满脑子都是幻境中看到的场景，如果没有宫侑提醒，怕是还要过上一会儿才能想得起来。
话是这么说，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才临时想到的。之前和宫侑的对话，让他终于打起精神，下定了决心要去找到XANXUS的问题的答案。通过一晚上的苦思冥想，其实黑川薰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但是还需要认证，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不同于黑川薰，因为没有一个能够将自己从幻境中唤醒的同伴，所以在场的其他人都还沉浸在幻境中，所以也没有办法听到他们的声音。
黑川薰会在来的路上买排球，是有事情想要拜托宫侑。身为黑手党，哪怕是前任黑手党，他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地带着些杀气，而宫侑就不一样了。
向来除了排球就不在意其他事情的男生，为了能够拿到分数，让自己所在的队伍获得胜利，一定程度上可以发挥出超乎常人想象的实力。第一次看到球场上的宫侑的时候，黑川薰还“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视线落在宫侑的身上。
“两天没有训练，不想发个球试试吗？”
发球？
宫侑有些惊讶：“现在？在这里？”
“不然呢？”
迎着宫侑面上的迷茫，黑川薰的唇角上扬，伸手指着XANXUS的方向说道：“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
“拿出你在IH的气势，对着我手指的方向来一记‘杀人发球’。”
“你可以做到，对吧？”
TBC.
第64章
黑川薰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叫哥拉·莫斯卡的男人, 对方说是瓦里安的首领辅佐，但是通过调查出来的资料显示，在指环争夺战之前, 对方从来没在任何公开的场合出现过，想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可疑。
这都几天了，哥拉·莫斯卡的脸上一直戴着面具, 也没有见他说过话。一般来说，除非对方是个哑巴，否则这么长时间, 不至于连一句话都不肯说。除此之外，还有他的手臂，虽然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面, 但是那个形状，总觉得和铁炮有些相似。
说起来……就没有人觉得哥拉·莫斯卡很像那种人形的机器人吗？
该说不愧是超能力的世界吗？明明哥拉·莫斯卡怎么看都像是个机器人, 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就连里包恩也对哥拉·莫斯卡守护者的身份深信不疑。
身为黑手党，本来就对周围的杀气感知得非常敏锐。就算对方现在还被困在幻境中，但这毕竟是连自己都能挣脱的幻境, 就算没有人去把他们喊醒，怕是很快也能从幻境中走出来。
但是机器人就不一样了。
毕竟机器和人不同, 所有的行为全都是程序设定，没有大脑, 当然也不需要思考, 自然也不会被幻境困住。
都已经是超能力选手了, 黑川薰也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一个排球受伤。加上负责“发球”的是宫侑，甚至连杀气都不会有，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这么想着, 黑川薰的眉眼弯起，眼睛亮得惊人。
“速度快一点，不然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纵使心里还有很多困惑，但是宫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排球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几乎是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下一秒，他的眼睛眯起，周身的气势发生了改变。
“我要发球了。”
黑川薰笑着点头：“加油，日本最强的二传手。”
险些被黑川薰的这句话逗笑，给了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宫侑深吸了一口气，把球高高地抛了起来。像是他在训练中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右手的手臂在空中抡了一个完整的圆形，然后把球重重地扣了出去。
事实上，杀人发球在排球界并不少见，但那都是国际比赛中才会出现的事情，而宫侑却是个实打实的高中生。但是在之前的IH上，也是黑川薰去看的那场比赛，还是高中生的宫侑却发出了时速100KM/H的大力发球，当时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简直快把整个会场掀翻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黑川薰才知道了，如果能够很好地利用，排球这种体育项目也能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宫侑：？
根本不是这样好吗？
黑川薰的奇思妙想暂且放在一边，伴随着宫侑的发球落地，哥拉·莫斯卡那称得上是沉重的身躯也在“滋啦”的电流声中轰然倒底。与此同时，困在幻境中的这些人，陆续从幻境中醒了过来。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黑川薰正拿着一把小刀，“分尸”哥拉·莫斯卡的现场。
众人：……
他们不会还在梦境中吧？
不对啊！沢田纲吉第一个反应过来。
“黑川，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黑川薰转过身来，晃了晃手中的裁纸刀，笑眯眯地回答道：“原来你们已经醒了吗？”
问题是这个吗？
沢田纲吉有些崩溃。
没等沢田纲吉反应过来，那边的黑川薰已经把哥拉·莫斯卡“分尸”完毕，成功地从对方的身体里拖出了……一个老人？
“九代目？”
几乎是第一时间，沢田家光就反应过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的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XANXUS：“XANXUS，你竟然……”
“原来你在这里啊，老头子。”
看着沢田家光把Timoteo从哥拉·莫斯卡里抬了出来，XANXUS叹了口气，视线落在黑川薰的身上：“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如果我是彭格列的九代目，当我想要从合适的候选人中选出一位，我会优先选择我的儿子。”
这种事情想也知道是正常的，毕竟和其他人相比，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总比再去花费时间考察另一个人要好得多。明明有这么一个更好的选择在自己的面前，Timoteo却从自己的外甥中选出了三位候选人，让人很难不去猜测他会这么做的原因。
最初黑川薰认为Timoteo不选择XANXUS是因为对方的脾气太差，但是通过调查的结果，之前的三位候选人，其中一位甚至比XANXUS的脾气更差，那么因为性格问题才不选择的想法就不成立。
除此之外就是避嫌，以免家族成员认为彭格列的首领是只有直系亲属才能继承。
但是这就更不合理了，毕竟彭格列的戒指本来就是只有体内流着彭格列的血液的人才能使用，如果XANXUS真的符合成为首领的条件，选择由他来做继承人也算合理。
然后就是最后一种可能。
“XANXUS。”
黑川薰叹了口气：“你其实不是彭格列九代目的儿子，对吧？”
黑川薰的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有XANXUS在笑。看也不看Timoteo一眼，他的唇角上扬，眼底的深处像是正在蓄积着风暴，一旦靠近便会被他卷进其中，最后变成碎片。
“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天起，周围的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为了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诞生的，但是那个老头子……他其实不是我的父亲，等同于说，把我的全部否定了。”
XANXUS没有办法忘记那一瞬间的绝望，像是被拖入了冰冷的池水，他的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跑到Timoteo的面前想要问个清楚。
但是在和对方争执的过程中，属于XANXUS的死气之炎暴走，为了拦住对方，Timoteo用了彭格列的历代首领才会使用的招数——死气零地点突破，将XANXUS困在了巨大的冰雕中。
看着面前的男人用着一种称得上平淡的语气说着自己的事情，黑川薰的神色微动，视线飘向了对方面上的那道醒目的疤痕。
他的视线并没有被XANXUS无视，见他的面上的好奇，XANXUS嗤笑出声，上前两步走到了黑川薰的面前。
“你在看什么？垃圾。”
“我只是在想……”
迎着XANXUS的视线，黑川薰眨了眨眼睛，伸手指着那道疤痕说道：“彭格列的九代目到底是怎么做，才能让这道疤痕看起来和纹身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点帅。”
“……”
XANXUS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对方的反应，却没有一个是黑川薰的回答。定定地看着对方，XANXUS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XANXUS的肩膀抖动，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一旁的斯贝尔比·斯库瓦罗担心地看他——身为XANXUS从少年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关于对方和Timoteo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子的事情，自然也是知情的。看到对方的这副模样，他的眉头皱起，想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XANXUS垂下眼去，低头看向黑川薰：“所以答案呢？”
“既然你连老头子在哥拉·莫斯卡的体内都能猜到，说明其他的事情，你也想到了吧？”
一定要让自己在人前把这些话说出来吗？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XANXUS这个人，黑川薰的眉毛上挑，到底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说真的……你是抖M吗？”
XANXUS：呵呵：）
“你想死吗？垃圾。”
“真凶啊。”
赶在XANXUS暴走之前，黑川薰后退两步，把自己“藏”在了宫侑的身后：“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好吧。”
“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要去继承彭格列。”
当然，也没有办法继承就是了。黑川薰在心里补充道。
“事实上，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如果我是你，知道九代目不是我的父亲之后，我会想办法离开，凭借我的个人实力，总能够招揽到中心的下属，总有一天能够成立自己的家族。至少在你身后的这些人，他们选择跟随你，和你是不是九代目的儿子。”
“还是说……其实你对首领的身份不在意，只是单纯地因为九代目没能在你发现秘密之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说到这里，黑川薰的眉毛上挑，欲言又止地看向XANXUS：“明明长了这样的一张脸，内心却是一个需要父爱的小鬼吗？”
回应黑川薰的是XANXUS的暴走。
TBC.
第65章
到了这种时候, 指环争夺战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事实上连切尔贝罗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见人嗤笑着把代表了大空属性的半枚戒指扔给沢田纲吉，切尔贝罗们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确认XANXUS为彭格列九代目Timoteo的养子，没有继承彭格列的资格，现在宣布指环争夺战的胜者方是沢田纲吉。”
“对于这个结果你们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XANXUS嗤笑出声：“早在看到那封手信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们想要通过我来达成什么目的。劝你们从今天开始从我的面前消失，不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把你们全杀了。”
“……指环争夺战结束, 按照约定，失败的一方将要交出全部的戒指，沢田纲吉也将正式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
“啧。”
XANXUS的眉毛上挑, 忍不住咂舌道：“简直比莫斯卡还像机器人，说真的, 你们真的是人吗？”
“我们是切尔贝罗。”
没意思。XANXUS翻了个白眼, 转头看向身后的黑川薰。
“你是怎么猜到老头子在哥拉·莫斯卡的体内。”
“硬要说的话……直觉？”
猜到XANXUS不信自己的话，黑川薰想了想，歪着头说道：“九代目消失的那天, 也是哥拉·莫斯卡出现的那天，加上对方真的很像机器人, 看久了总会发现一些异常，所以……”
“所以你就把它拆了。”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 好像是这个样子。”
好像？XANXUS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伸手把人从宫侑的身后又抓了出来。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我是不会赔钱……诶？”
用了几秒消化XANXUS话里的内容, 黑川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方：“联系方式？”
“不然你打算让我去你的家族找你？”
不出意外看到黑川薰面上的僵硬，XANXUS笑了起来。一直以来, 黑川薰总是置身事外，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现在却因为被拿捏了把柄不得不向自己低头。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憋屈，他的眉毛上挑，把手伸到了黑川薰的面前。
“把你的手机给我。”
“……”
两分钟后，黑川薰一脸不情愿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拿着对方的手机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随后，XANXUS又将手机扔了回去。见人抓着手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XANXUS上扬着唇角，近乎是恶劣地冲人笑开：“敢不回我信息你就死定了，垃圾。”
这么说完，像是再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事情，甚至没有再看其他人一样，XANXUS长吁了一口气，向着出口的方向扬长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Timoteo本来还想说什么，见状只能叹息着摇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川薰。
“你很聪明，竟然能够发现哥拉·莫斯卡里面的我。”
不同于和XANXUS相处时的随意，听到Timoteo的声音，黑川薰的表情顿了顿，抬头迎上对方的视线。
“事实上，我只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去回答XANXUS的问题，对于你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
身为彭格列的九代目，又是XANXUS的父亲，Timoteo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对方抓住，还被关在了哥拉·莫斯卡的体内。刚才在“分尸”的时候，黑川薰特意看过，在哥拉·莫斯卡的体内有着类似动力系统一样的装置，按照他对这些超能力者的理解，动力的源头应该就是Timoteo的死气之炎。就算Timoteo的实力已经退步到连自己的儿子都打不过的程度，如果他不是出于自愿，没有人能逼着他去启动哥拉·莫斯卡，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你是想通过这件事情弥补这么多年没能告诉XANXUS关于自己真正的身世的愧疚，那么我希望你，选一个合适的天气，老老实实让他帮你杀了，而不是在这里假扮机器人，甚至没有考虑过这么做会不会对沢田带来伤害。”
黑川薰的话音落下，就连沢田家光都沉默了。被他的视线触及，Timoteo沉默了片刻，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
“的确，如果你没有发现哥拉·莫斯卡的秘密，不出意外，我将会作为XANXUS的云守参加指环争夺战。”
哥拉·莫斯卡的动力系统要求使用者必须长时间保持死气之炎的燃烧状态，不然就没有办法启动。Timoteo本来就已经老了，那种情况下和云雀恭弥对上，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有可能会丢掉自己的这条命。
事实上，在被“关”进哥拉·莫斯卡的时候，Timoteo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出于对XANXUS的愧疚，他选择作为一个父亲最后为人做一件事。
“我很抱歉，这件事情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
“是我的理解有问题吗？”
一片寂静中，宫侑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瞧见众人都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视线，看着身侧的黑川薰，宫侑的眉头皱起，颇有些迷茫地说道：“这位老先生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父亲，现在却在和另一个人道歉，既然觉得愧疚，难道不应该和当事人道歉吗？”
“谁知道呢？”
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看到的幻境有关，但凡涉及“亲情”的话题，黑川薰总是格外敏感。因为心情不好，黑川薰本来打算说几句难听的话来刺激一下对方，但是当他看到Timoteo面上的失落，他的神色微动，眼前闪过自家父亲的那张脸。
“毕竟这种事情，一定是双方的问题，总是要有一个人先让步的。”
过段时间，干脆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好了，没记错的话，父亲的生日也快到了。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黑川薰的唇角上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Timoteo的面前晃了晃。
“有的时候，无声的文字也是有重量的，如果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如尝试换一种方式。”
“你说得对。”
Timoteo笑了，看向黑川薰的眼底盛满了欣赏：“我会认真考虑的。”
因为一直处于死气之炎的状态，以至于Timoteo的状态有些虚弱。好在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语重心长地和沢田纲吉聊了几句，这位慈祥的老人便在沢田家光的陪伴下离开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沢田纲吉的表情怔松，直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我们……这算赢了吗？”
“这场所谓的对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输赢。”
轻飘飘地跳到沢田纲吉的身上，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帽子，里包恩的声音平淡，话里的内容清楚地被黑川薰听到：“不管怎么样，九代目的事情都要谢谢你。”
“这好像不是里包恩阁下第一次和我说‘谢谢’了。”
被XANXUS缠上之后，黑川薰和彭格列撇清关系的想法基本等同于彻底破灭。与此同时，因为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些场景，使得黑川薰对自己通过远离黑手党来逃避死亡的选择，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但是对于继承黑川家族的事情，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抵触。顶多不会刻意减少和沢田纲吉等人的交集，如果日后有什么是他能够帮得上的，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大概率还是会同意。
“说起来……沢田家光阁下这是要和彭格列的九代目一起回意大利吗？”
“嗯。”
里包恩点头：“身为门外顾问，没能发现首领出现在了日本，是家光的失职。如果还没有亲自护送首领回去，家族的那些家伙怕是会提出抗议。”
“家族……”
听到里包恩说的，黑川薰笑了笑，视线隐晦地从沢田纲吉的身上掠过：“不愧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真是一位合格的家族成员。”
可惜……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并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指环争夺战的提前结束，让本来以为能够咬杀对手的云雀恭弥白跑了一趟，面无表情地看着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云雀恭弥冷哼出声，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其他守护者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里包恩、沢田纲吉以及黑川薰和宫侑四个人。
“这次的事情，还有之前山本武的陪练，里包恩阁下要给我报酬。”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怀疑黑川家族平时有在克扣你的零用钱。”
“零用钱是零用钱，报酬是报酬，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
“……”
虽然和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于黑川薰的为人多多少少也有着一定的了解，但是每次，里包恩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对人感到无语。
“等你回去之后，我会把你的报酬打过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
又过了几分钟，发现已经超过自己平时睡觉时间的里包恩也拖着沢田纲吉离开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留在这里的就只有黑川薰和宫侑。
不……
黑川薰笑了起来。
“还有其他人。”
几乎是他开口的瞬间，一直藏在暗中的切尔贝罗走了出来。像是早就猜到会是这种展开，黑川薰的眼睛眯起，明明是笑着的，从宫侑的角度却能清楚地看到——
“等了这么久，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