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冷着张脸, 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贝尔摩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名义上是请他吃饭,但背地里却把组织的代号成员给聚在了一起,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叫出了他的代号。
不露于人前就是他的行事原则,贝尔摩德这么做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看着松田阵平那副如果自己不给出个合理的理由,就要给自己一个好看的样子,贝尔摩德可谓是相当淡定。
早在从乌丸莲耶那里接到了要将雅文邑介绍给众人的任务后,贝尔摩德就已经预料到了松田阵平可能会有的反应。
不如说,此时松田阵平只是摆出一副不悦的脸色质问她,看得贝尔摩德都想感叹一下松田阵平是不是当警察当得太久,磨平了心气,这会儿表现出来的好脾气可不像是个组织的人。
换做是琴酒被她这么摆了一道,恐怕她的身上早就被开了个孔了。
当然,贝尔摩德不是个受虐狂,松田阵平没有想着要对她动刀动枪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于是她笑脸盈盈地在松田阵平的耳边低声道出了自己做出此举的原因:“这是boss的意思。”
乌丸莲耶的意思?
听了贝尔摩德的话,松田阵平在心中皱眉,这老头现在都失联了居然还能跑出来搞事?
见自己把乌丸莲耶给搬出来后松田阵平那股针对自己的冷气便缓和了不少,贝尔摩德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于是松田阵平这才迈动步子踏进了房间里。
而这时他才有空仔细看看在这包厢里坐着的都有谁。
除了他的两位同期,琴酒、伏特加,还有老熟人水无怜奈外。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只在资料上看过照片的狙击手基安蒂和科恩。
屋里的这些人,可以说是代表着日本这边核心圈子的几位代号成员了。
看来贝尔摩德也算知道分寸,没有一股脑的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全带过来。
现在屋里还有两个连着的空位,一个挨着诸伏景光,一个挨着基安蒂,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走去。
跟着他身后的贝尔摩德见状,脚步一转,走向了基安蒂的方向。
不过还没等她走到座位上,一个不速之客先一步把她的座位给占了。
降谷零坦然自若地坐到了贝尔摩德原本打算坐下的椅子上,面对松田阵平,他一改波本对待其他人时高傲莫测的姿态,用着堪称甜蜜的嗓音对着松田阵平殷勤道:“雅文邑,这里有热毛巾,你可以先擦擦手。”
贝尔摩德看着降谷零的这个举动只是挑挑眉梢,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多走了几步来到原本降谷零的位置挨着琴酒坐下。
看着降谷零贴心地将热毛巾递到自己面前,松田阵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和他貌似有那么一段绯闻,而在场的人明显也都知道波本和他的关系,这种时候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否则之后波本在组织里处境可能会没那么好过。
在降谷零殷切的目光下,松田阵平肢体有些僵硬地伸手要将毛巾接过来。
而就在他碰到毛巾的时候,一双肤色略深的手将他的手捧住,松田阵平甚至能感受的自己的手心似乎被人挠了挠,他当即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瞬间立起,紧紧抓着毛巾倏地将自己的手从降谷零手里抽了出来。
噫!表面做做样子意思意思一下得了,降谷零你要不要这么恶心啊!
看着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互动,诸伏景光也不甘示弱,拿起桌上的水杯凑到松田阵平的嘴边,温温柔柔道:“这一路上应该渴了吧,来喝点水。”
hiro旦那你也别来凑热闹啊!
你和降谷零演戏为什么要来折腾我!
松田阵平想自己将杯子拿过来自己喝。但诸伏景光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直接将水杯怼到了他的嘴边。
谁叫苏格兰也是雅文邑所「宠爱」的人呢。既然之前已经接受了降谷零的好意,那这会儿自然也不能拒绝诸伏景光的心意厚此薄彼吧。
于是松田阵平只好梗着脖子微微低头,就着诸伏景光的手喝下了一口水。
松田阵平这边面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左右夹击苦不堪言,一旁围观的贝尔摩德则饶有趣味地啧啧道:“左拥右抱,这大概就是男人的终极梦想了吧。”
琴酒则是叼着新点燃的香烟,一边将打火机放回腰间,一边吐出两个字:“无聊。”
至于伏特加等人,则已经拿起了果盘里的瓜,一边啃,一边暗中下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到底谁更得松田阵平的欢心。
就在屋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外界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整个建筑都不由得震了震。
在场的人都经验颇丰,立刻意识到外面大概是出事了,琴酒点了点伏特加:“你出去看看刚刚是怎么回事。”
伏特加忙不叠地应下出了包厢查看情况去了。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顿时安分了不少。因为方才那些「甜蜜的痛苦」而坐立难安的松田阵平总算是松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他迟早要忍不出推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夺门而出了。
所以这就是能在组织卧底七年的功力吗?
恐怖如斯。
没多会儿,伏特加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回来了,对着松田阵平喊道:“不好了,雅文邑你那个条子小情人被人挟持了!”
第193章 看戏与怂恿 【是否开启修罗场】
第193章看戏与怂恿(是否开启修罗场)
条子小情人?
也就是说除了组织里的波本和苏格兰, 雅文邑在外面还有养的有别人?
而且听上去这人还是个警察!
就在一屋子的人都在暗自为着伏特加这句话而惊异不已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豁然起身,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伏特加,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看着松田阵平这完全不加掩饰对他那个所谓条子小情人的在意, 更是干脆利落地抛下一屋子人的举动,基安蒂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我靠, 雅文邑怎么跟条子搞到一起了!”
而且看样子他这是要去救人!
现在背叛组织都能搞得这么光明正大吗!
就没人管管……哦,不对,雅文邑现在可是组织里的二把手* ,在联系不上boss的情况下, 还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但这也太嚣张了吧!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呢!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互相看了看,都十分遵从人设的跟着追了出去。
其他人一看有热闹可瞧, 也跟了上去。
除了琴酒依然巍然不动地坐在原位上。
伏特加倒是十分想跟过去看看待会儿极有可能会出现的修罗场, 但看着琴酒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虽然伏特加的眼睛被墨镜给挡着看不清神情。但他毕竟跟了琴酒那么多年, 琴酒怎么会不知道伏特加那颗在此时蠢蠢欲动的心, 于是他「啧」了一声, 对着伏特加道:“想去就去。”
伏特加立刻如蒙大赦,对着琴酒深深一鞠躬:“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牢牢盯着雅文邑, 到时候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都如实汇报给大哥你听!”
说完,伏特加便急匆匆地跑出门去与大队人马汇合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跑去围观, 水无怜奈看似整理了一下衣领。实际上是在调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好让那伪装成吊坠的摄像头对准贝尔摩德,以便让另一头的人能更清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事, 然后状似好奇地对着贝尔摩德问道:“其实在看到雅文邑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在我的印象里,他好像是个警察吧?”
“他难道是组织安插进日本官方机构里的卧底?”
本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急着往前赶。如今听到水无怜奈这么一问,两人顿时也不急了,脚步一点一点慢了下来,想听听贝尔摩德会怎么回答。
其实别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刚刚在那里演争宠戏码演得起劲,两人此时都还处在震惊之中。
是啊,松田阵平明明是警察,他怎么突然就成了组织里的雅文邑了?
虽然把松田阵平带入到雅文邑的这个身份里,也就解释得通为何雅文邑会对苏格兰和波本如此关注与偏袒了。
偶尔偏帮一下自己的警校同期好友也是件人之常情的事吧。
但也正是因为和松田阵平一起读过警校,了解他的秉性与为人处世。所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才无法把黑暗组织成员雅文邑和松田阵平这个无疑是站在正义一方的警察联系起来。
再说了,如果松田阵平是警方派遣进组织里的卧底。且不说怎么会让他保留明面上警察的身份,光是现在他居然爬到了组织二把手的位置就已经很值得震撼了吧!
搞得辛辛苦苦在组织里卧底七年才有了如今这个地位的他们很无能啊!
而且从他们第一次得知雅文邑这个代号时,松田阵平在组织里的地位就已经很高了吧,当时他可是能直接压过朗姆的命令,救下了基本已经算是暴露了的诸伏景光。
怎么看松田阵平都不可能是个警察卧底这么简单。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松田阵平其实本来就是组织的人,但他又怎么会去读警校呢?难道真的像水无怜奈所猜测的那样,松田阵平其实是组织安插进警方的卧底?
但那可是松田阵平啊!
那可是最正直善良嫉恶如仇的松田阵平啊!
他怎么会可能会帮组织做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觉得松田阵平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哪家卧底是进警察队伍里跑去当一个接触不了高层机密,而是天天奔波在一线,时刻会小命不保的拆弹警察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本来贝尔摩德接到的任务就是要把雅文邑身上那层神秘的面纱给扯掉。如今有人主动发问,她自然乐意多透露些情报出去:“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可惜,去当警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组织可从没借着他这身皮获利过什么。”
水无怜奈适时地表示疑惑:“那他为什么要去当警察?”
看了一眼明显在竖着耳朵旁听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贝尔摩德嫣然一笑:“当然是为了他那个条子小情人啦。”
“雅文邑当年为了追人,可是一路追着读了警校跟着一起当了警察。”
短短几句话,听得基安蒂愤懑出声:“妈的,最烦恋爱脑了!”
再看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基安蒂更不满了。
就算是恋爱脑也想左拥右抱,果然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心里的小人则都皱巴巴地皱起了小脸。
松田阵平是为了追人才去读的警校当的警察?他们同期了那么久,怎么没看出来他在追人?反而总是看着他和自己的幼驯染整天黏黏糊糊地形影不离……
等等,松田阵平的这个条子小情人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谁吧!
降谷零当即酸溜溜地开口问道:“那人到底是谁啊,凭什么让雅文邑为他付出那么多。”
贝尔摩擦正要开口,接着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他专心听八卦的人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堂饭厅的入口处。
此时的大堂饭厅入口处围着一圈的人,而在这人群围出来的圆圈里,松田阵平正毫不留情地将一个明显已经昏过去的男人踩在脚下,对着另一个有着半长头发的男人嘘寒问暖。
“喏,就是那个警察,我记得是叫萩原研二吧。”贝尔摩德用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波本,苏格兰,你俩加油哦。”
“努力把雅文邑争取过来,可别便宜了外人啊。”
松田阵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看戏,他一听到萩原研二出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反正他的身份现在已经是个明牌,关于他的事其他人早晚都会知道。
而等他赶到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手里拿刀挟持着萩原研二一步步从大堂门口倒退着出来。
这简直是天助松田阵平,他当即找好角度,从这中年男子的视线盲区一个冲刺偷袭,一招缴械后随即补上一个过肩甩,中年男子的脑袋被狠狠砸在了地上当场昏了过去。
看着萩原研二脖子上被刚刚那个中年男子手上的刀划拉出来的几条现在还在冒着血珠的划痕,松田阵平在身上摸了个遍,才摸出几张纸巾压在伤口上止血,眉头紧皱:“你怎么弄成这样?”
“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凶殺案,谁想到这个人手上有炸弹嘛,为了能把炸弹扔到没人的地方,我「不小心」跑到了他面前,怕他身上还有炸弹顺便稳住他的情绪,我就「不小心」被他劫持当了人质……”
看着松田阵平逐渐发黑的脸色,萩原研二越说越心虚,干脆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小阵平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我这次的办案地点的吧?”
一想到自己会来到这里的原因和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松田阵平就感到一阵头疼,不由地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这个回去了我再跟你……”
看到混在人群里的那几个人,松田阵平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按着萩原研二的脑袋将他的脸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比松田阵平高了半个头的萩原研二顺从地半蹲下来,微微弯起腰,开着玩笑道:“小阵平你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我知道吗?”
然后他就听到松田阵平在他耳边轻声又快速的说出了几个字:“有组织的人。”
在萩原研二看不到的地方,松田阵平冷着脸看向那明显看起来跃跃欲试的几人,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滚!
【是否开启修罗场:97/5,大失败!】
看到松田阵平敌意如此明显的表现,再看看他将萩原研二按头在自己怀里的动作,诸伏景光意识到一个问题,侧头看向贝尔摩德:“那个萩原研二,该不会是不知道雅文邑的身份吧?”
“bingo。”在诸伏景光威迫的眼神下,贝尔摩德这才慢慢道出她一开始没有提及的前提背景:“雅文邑护他那个心肝儿护得可紧了,明明是那么好用的搜查一课的刑警,却不允许组织利用他做任何事。”
这下就连降谷零看向贝尔摩德的眼神里也开始冒着寒意:“那你刚刚还在怂恿我们上去抢人?在雅文邑明令禁止的情况下出现在萩原研二面前,这不是在挑拨我们和他的关系吗?”
“哎呀,我可从来没说过是现在啊。”贝尔摩德看似惊讶地用手半遮着自己的红唇委屈道:“波本你不要冤枉我啊。”
“是吗?”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留下一句话,在看了那边小鸟依人一般缩在松田阵平怀里的萩原研二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诸伏景光也二话不说离开了现场。
“这就走啦?”看着绯闻中心的当事人之二都纷纷离场,基安蒂遗憾地咂咂嘴:“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好戏呢。”
之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能为了雅文邑在训练基地打一架,怎么这会儿遇到外人反而还不行了?
就算不能打一架,扯扯头花也行啊。
无趣。
一直没说话的科恩在旁边赞同道:“我也。”
对此更加扼腕的是伏特加,得亏他难得从琴酒那里得到获准,结果除了看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抱在了一起,别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波本你和苏格兰到外面怎么变得这么拉了!
热闹没能看成,而且看样子松田阵平要在这里和萩原研二当众撒狗粮,其他人也都无趣地走开了。
萩原研二紧紧贴着松田阵平,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能感受到松田阵平身上的肌肉在某一时刻后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于是也明白了组织的那些人大概是离开了,顿时语气轻快道:“现在没事啦?”
谁知松田阵平却是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结果到最后雅文邑的这个马甲还是被扒了。
乌丸莲耶这个老东西,都到最后关头了还来给他添堵。
这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知道了他在组织里的身份,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找过来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松田阵平都没能在波洛见到降谷零。
问就是请假了,暂时不知道人多久才回来。
虽然没有发生哪天在爆处班正常工作着就突然被公安的人带走的情况。但松田阵平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常维持不了多久。
而当某天晚上回家,在楼道里看见那个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某黑皮与蓝色猫眼时,他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松田,晚上好。”降谷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楼道口的松田阵平,在看到松田阵平一副「你们终于来了」的表情时,身周温和的气质一收,眼睛微微眯起,沉下声音道:“或者我该叫你一声——”
“雅文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