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2 / 2)

谢云卿又重新低下头,张了张嘴。

犹豫了许久,冒着可能会被裴延之更加厌烦的风险,还是问了:“可以……可以告诉我,它的名字吗?”

“惊雪。”裴延之很快回答,“它叫惊雪。”

声音也莫名温柔。

也许是想到了与惊雪的回忆吧。

可奇怪的是,这种温柔的声音,竟让谢云卿感到了一丝熟悉。

像是……

曾在哪里听过。

可很快,谢云卿莫名不敢再多想,只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裴延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吩咐另外两人去安葬惊雪,自己则往宅院的深处走去。

侍从也紧随其后。

谢云卿愣了一会儿,也跟着去了。

很快,抵达了一间厢房。

裴延之推门而入,而那两个侍从却莫名停下了。

门没有合上。

谢云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进去了。

谢云卿现在的思绪实在杂乱。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他踏入厢房时,门外那两个侍从其实有稍稍阻拦过。

但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侍从又默默将门紧紧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不大也不小。

不过已足够将谢云卿从怔愣中惊醒。

谢云卿回过神。

发现厢房内有些简陋,并不似裴宅中的一样,各种陈设家具都有。

目之所及,除了一张床榻。

便只有两个架子,分别放着一个铜盆和几件干净的衣物。

以至于厢房内,什么遮挡也无。

而裴延之就站在几步之外,淡淡地看着他。

谢云卿原本觉得这间厢房虽然简陋,但大小却与裴宅中的差不多。

可在这一刻,他却又突然认为。

这间厢房实在太小了,甚至都有些拥挤,可能是裴延之太高了,周身矜贵的气质也与这里的简陋格格不入。

“怎么进来了。”

他听见裴延之问。

但因为才回过神,反应还是有些迟钝。

谢云卿努力想了想,很诚实地答道:“我不知道去哪里。”

裴延之不再问他,也不再管他。

转过身,走到了梳洗架旁。

反正裴延之已经转过了身,看不到他,谢云卿便一直无意识地看着裴延之。

他看着裴延之在铜盆中洗了洗手,看着裴延之用巾帕擦去了水,看着裴延之碰了碰放在另一个架子上的衣服。

然后,看着裴延之抬起手。

解开腰带,脱下了沾了血的外衣。

……

脑中又是轰的一下。

在意识到裴延之来厢房是为了换衣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裴延之已经脱下了里衣。

厢房内的烛火不算明亮。

却清晰地映出了,裴延之腰和背上的肌肉线条与光影。

以及,一颗正在从裴延之脖颈处滚落的水珠。

偏偏这个时候,谢云卿慌乱到根本移不开眼。

于是,就只能继续看着那颗水珠沿着裴延之身上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慢慢滚下。

最后消失在,裴延之腰间的阴影处。

等清醒到足够掌控身体,死死低下头的时候,裴延之又已经穿好了干净的衣服。

如果现在地上有缝隙。

不管多小,谢云卿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胡思乱想了不过片刻,谢云卿就又听到裴延之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害怕裴延之是来教训他。

于是出于本能地,裴延之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最后,竟是“嘭”的一下,撞在了门上。

或许是错觉,谢云卿在这一刻,还听到了门外两个侍从的惊呼声与匆匆跑开的脚步声。

察觉出了不对劲。

谢云卿抬起头,发现裴延之已站在了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裴延之的呼吸又再次蹭过他的额头。

也近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

都像是裴延之又再次抱住了他——谢云卿突然反应过来那两个侍从为何突然惊呼与离开了。

亭中的记忆呼啸而至。

说不上是因为惶恐不安还是其他情绪,谢云卿忽然有些全身发麻,呼吸都开始急促。

“在想什么?”裴延之的神色依旧淡淡。

他想要解释,他不是故意跟进来的,也不是故意盯着裴延之看的。

或者还有,傍晚的时候,他不是故意将裴延之当成自己的父亲的,更不是故意央求裴延之抱着自己的。

可声音却再次止于喉咙——

是裴延之抬起手,朝他的脸摸来。

但只一碰,便收回了手,动作自然,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

而后,向谢云卿展示了被染黑的指腹。

没有说话。

谢云卿顿时想起。

傍晚收拾图纸的时候,确实不小心将没用完的炭笔抹到了脸上。

应该感谢裴延之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才对。

可不知为何,被裴延之触碰到的那一块皮肤,竟突然烫得令他浑身发软。

便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