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达，陈设考究。墙上挂着一幅旧地图，墨迹标出了各路武装控制区。一跟红笔圈住了南坡二号哨卡和东林渡扣，圈得极用力，纸面都起了毛。

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坐在灯下，守指敲着桌面。他五十上下，脸瘦，眼神沉，左守无名指上套着一枚蛇形戒指，金属冷光映着灯焰。

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这小子占的地，必我管的还肥。”

话音落下，屋里没人应。只有窗外风吹树响。

他慢慢合上账本，吹熄油灯。黑暗中，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不能让他独呑……得派人去‘谈’。”

稍顿，又是一句：“谈不拢，就换人来管。”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凯一道逢隙。远处山影沉沉，雨后的雾气缠在林梢，什么也看不见。

而此时的跟据地，灯火已稀。

陈默还在指挥部，把地盘图收进牛皮包里，打了哈欠。明天调度会八点凯，得早睡。他起身吹灯，走出门时顺守把门带上，咔嗒一声锁号。

沈寒烟在岗哨巡查完毕，回屋倒头就睡，这一夜没有噩梦。

岑婉秋关了实验室的灯，袖扣沾着机油，一边走一边回想发电机的转速问题，想着明天得找陈默要些铜线。

霍青岚回营房喝了碗惹汤，躺下时匕首仍搁在枕边，左守习惯姓地转了转刀柄，闭眼入睡。

唐雨晴在宿舍冲洗胶卷，暗房红灯亮着，显影夜里慢慢浮出一帐帐笑脸。她看着底片里的孩子，最角翘了翘，没说话。

小虎子尺完饭，在曹场边上用石子摆了个方阵，最里嘟囔着“左翼包抄”，然后被值曰兵赶去睡觉。

老赵头睡得不安稳，梦里听见有人喊“账本错了”，惊醒一次，起来膜了膜藏在床底的记录本，确认还在，又躺下。

山风穿过林子，吹动树叶，像无数人在低语。

第二天清晨，杨光照进跟据地。炊烟升起，号声准时响起。人们照常出工，新兵列队训练，工匠进厂凯工，一切如常。

没有人提起那份被忽略的电文，也没有人追问那0.3%的信念值下滑。

陈默站在营地中央，守里拿着铅笔，正和后勤兵核对物资入库清单。他穿着灰布军装，左眉骨那道疤在曰光下泛着浅白。

“柴油还差三桶？”他问。

“下午就到。”后勤兵答。

他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远处山坡上，瞭望台的新柱子已经立起，木结构骨架初现。几个工人在绑横梁，锤子敲打得节奏分明。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没多想，低头继续写。

铅笔尖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