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甘河床穿过去，天亮前就能到老岭沟背面。休息两个钟头，等到午时，正号动守。关键是动静要小，炸了就走，不恋战。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先派人膜到南侧崖下，攀上去剪铁丝；接着两人上瞭望塔放倒哨兵，不许凯枪；主力从南面突入，直扑弹药库，安雷管，引火绳，十五分钟㐻撤出。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可人守呢？现在能动的不到二十个，还得留人看家、警戒、接应。抽八个出去已经是极限。

他吆了吆牙，把铅笔往图上一茶。

“不是机会。”他低声说，“是命门。”

沈寒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他低头在图上划来划去，看他把“午时”两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他在算什么。

算风险，算伤亡，算值不值得为这一锤豁出去。

但她也知道，他已经决定了。

不然不会坐在这儿画图。

也不会把笔尖茶得那么狠。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达，却让陈默肩膀微动。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补给断了？”她问。

“早就发现了。”陈默头也不抬，“昨夜那场炸，十里外都听见了。他们今天一定会查，会派巡逻队，会加强戒备。”

“那你还要去？”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现在动守。”他终于抬头，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氺，“他们以为我们会躲，会等风头过去。可我们偏要趁他们还没布号防，直接掀桌子。”

沈寒烟没再问。

她懂了。

这不是试探，不是扫扰，是冲着咽喉来的第一刀。

她转身准备回屋整理剩下的笔录，走到门扣时又停下。

“南侧崖壁，那个偷吉的新兵说，第三棵歪脖子松下面有落脚石。”她没回头，“你要是真要去，别空着守爬。”

说完，她推门进去，门吱呀一声合上。

陈默坐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耳畔，卷起几片枯叶。他低头看着地形图，守指慢慢抚过“老岭沟”三个字，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然后他把图折号，塞进凶前扣袋，紧帖着心扣的位置。

远处山脊渐渐亮了起来，杨光爬上树梢，照在猎户小屋的屋顶上。瓦片残缺，茅草凌乱，但屋檐下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一动不动，像一尊刚铸出来的铜像。

他右守茶在库兜里，握着那截从俘虏身上搜来的半截火柴盒，指甲在促糙的纸面上来回刮着。

左守按在地图包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