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代言
龙傲天受不了安塞尔隔几分钟就要从窗户偷窥酒店门口的样子, 他忍不住问：“就算 C 罗要离开，也在很久之后，你现在那么在意干什么？”
安塞尔瞥他一眼：“……他真的会离开？”
龙傲天不上他的当：“无论是退役还是转会, 都叫离开。在他现在这个年纪退役的运动员都不在少数。”
安塞尔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又看了眼酒店门口。
龙傲天吐槽：“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听我的。”
“什么？”
“去谈个恋爱，完成龙傲天的使命！”
安塞尔嗤之以鼻：“这算个锤子使命。”
龙傲天自知理亏，他很清楚, 从小和路遥相依为命长大的安塞尔一向不喜欢玩弄感情的人，甚至在最热血最青春期的时候，他对未来生活的构想也只是想找一个和路遥性格相似, 坚韧不拔的女孩组建家庭。
龙傲天又说道：“就算你吊死在 C 罗这棵……高大挺拔的树上,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不可爱。”
安塞尔正色看向他：“你还懂谈恋爱的事情？”
龙傲天清清嗓子：“那当然，像你这样，还没有确定关系就疑神疑鬼还想查岗的……性格, 男人是不会喜欢的。”
安塞尔上下扫视，毫不留情回怼：“像你这种随便定义别人的性格, 就该被拉去枪/毙。”
龙傲天的大脑宕机片刻，似乎花了会儿时间将自己的数据库整理了一番, 才继续说道：“……好吧, 你说的有道理。”
安塞尔终于如愿以偿，从窗户里见到了克里斯回酒店的身影，他回到沙发上躺下, 神色恹恹, 忍不住想着，就是因为知道和他没有任何可能, 我才想让他一直留在尤文。
这样……总能和他多呆几年。
进入十一月后, 斑马军团在亚平宁半岛一路摧枯拉朽, 高歌猛进。安塞尔-C 罗的连线几乎成了所有意甲后卫的噩梦，安塞尔的传球如同精确制导的武器，源源不断地为前场的球员们输送着弹药。而 C 罗也直接化身无情的进球机器，不断刷新着射手榜。
联赛积分一骑绝尘，尤文图斯一路击败了罗马、拉齐奥等一众对手，将国米、那不勒斯等争冠对手远远地甩在身后。
甚至媒体讨论的焦点已经不是尤文图斯能否继续捍卫自己意甲霸主的地位、继续拿下联赛冠军，而是尤文图斯本赛季能否以不败战绩或破纪录的积分结束这个赛季。
尽管这个赛季赛程还未过半，但尤文图斯势不可挡的劲头已然展现于人前。
在意甲尤文图斯所向披靡，在整个欧洲尤文图斯也是顺风顺水，尽管在主场由于乌龙球的失误让曼联从安联球场带走了一场胜利，但是那只是小组赛的一个小插曲。尤文图斯最终还是毫无悬念地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强势晋级欧冠淘汰赛。
那场失利反而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有些骄傲、松懈的球队，迫使他们以更加专注的姿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淘汰赛。
意大利在欧国联的小组赛迎来了最后一战，尽管安塞尔在这最后一轮比赛中拼尽全力，帮助意大利战胜了没有 C 罗首发的葡萄牙，但是由于前两场比赛的一负一平，还是导致意大利由于积分劣势无缘欧国联的淘汰赛。
国家队的更衣室里，安塞尔听到隔壁葡萄牙传来的兴奋的呐喊，他默默地擦去身上的汗水，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他们赢下了比赛，却也输掉了比赛。
胜利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护了意大利本就岌岌可危的颜面。
电视屏幕上正在揭晓晋级欧国联淘汰赛的国家队名单，那里面没有意大利的身影。安塞尔默默地低下了头。
曼奇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头来，孩子，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只是个开始。”
是的，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他们要开始准备更加严峻的、更加重要的欧洲杯了。
十二月，金童奖终于宣布了他的最后得主，《都灵体育报》没有偏袒他们的同乡安塞尔，获奖者是比安塞尔大一些的阿贾克斯的年轻队长德里赫特，他是第一位以后卫身份夺得金童奖的球员，可以说是打破了前锋、中场球员对金童奖的垄断。阿贾克斯的青春风暴今年席卷了欧冠，说不定对方会和安塞尔在欧冠相遇。
不过最让安塞尔感到可惜的是，还是克里斯没有拿到今年的金球奖。
对此，克里斯本人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又或者说，在他选择离开皇马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在门德斯将近半年的努力下，安塞尔获得了来自中国的第一个代言，一个十分知名并且急于扩张欧洲市场的水品牌“晶澜泉”。
据费拉里所说，这个品牌在九月份就开始与门德斯接洽，因为品牌定位以及调性十分贴合运动员的职业，加上品牌方在代言费用上十分大手笔，所以门德斯对这个品牌十分满意，甚至答应了后续帮忙牵线他们与尤文图斯的合作。
在整个合作洽谈的过程中，安塞尔除了偶尔会被费拉里报备进展外，基本没有额外插手。
所以当安塞尔在签约前夜的晚餐上见到方席铭的时候，感到十分惊诧。
而方席铭也一如既往地讨厌，他用中文对安塞尔打招呼，神情态度十分轻佻：“好久不见。”
安塞尔笑了下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轻轻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方席铭看着安塞尔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不太满意：“我明明都让他们不要告诉你我的事情，但是你似乎还是知道了？”
安塞尔不明所以，“你的什么事情？”
方席铭顿觉高傲：“当然是，我的身份。不然你觉得，欧洲球星那么多，为什么选择你？”
安塞尔挑了挑眉。
“当然是因为感谢你，我很感谢你当时救了我，并且，也很喜欢你这种不挟恩图报的态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容，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恩赐。“所以我决定让你当晶澜泉的代言人。”
安塞尔抬眼看了看方席铭。他不明白方席铭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他却清楚，人与人之间无端的恶意是很正常的。
安塞尔随意地笑了下，偏头看向门德斯，用玩笑一般的口吻对门德斯翻译方席铭的话，最后他问道：“我还以为这次的合作是双方都经过了详尽的考量与商谈之后确定下来的呢。”
门德斯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凝固了半秒，随后眼睛微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塞尔一眼。其实这半年里，门德斯不止一次感慨过安塞尔在对外说话时的冷静与睿智，对方无论是社交媒体或是直接被记者采访时，说的话永远有理有据，年轻人的傲气被他藏在圆滑的语言之下，就算坦白说出来，也显得进退分明。他和克里斯一样骄傲，但是他擅长将这份骄傲转化成不那么刺目的语言表现出来。
在这一点上，是克里斯永远都学不会的。
然而，门德斯也十分清楚，正是克里斯那份极端的张扬的坦诚，才造就了如今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笑了笑，没有理会倨傲的方席铭，目光转向那位身穿西装，却显得十分松弛的女人，“王总，方先生说的是你们的意思吗？”
王琛勾了下嘴角，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方席铭时目光里却满是不耐烦：“不会说话就出去。”
安塞尔惊讶地看向方席铭，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看来你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啊？
安塞尔没有将这句质疑询问出来，因为方席铭的态度表露出来，他不敢在这个场面和王琛对着干。而很显然，晶澜泉在欧洲的发展，基本是由王琛全权把控的，至于方席铭，或许只是一个被塞进来镀金的关系户。
安塞尔不常和人发生冲突，但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忍气吞声。双方合作本就是处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互相尊重才是应该的。
席间的桌面上没有摆什么酒精，而是摆了许多Glenlor公司的产品，除了晶澜泉外还有一些其他包装的饮料。晶澜泉的包装看起来十分高端，瓶身设计的线条流畅优雅，蓝色的主色调既象征着水体的深邃纯净，也呼应了其高端、沉稳的品牌格调。
——这些，都是费拉里给安塞尔的发言稿里的话。
而这份发言稿是为了明天的发布会准备的。
准备在欧洲大干一番的晶澜泉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借助安塞尔的名气扬名的机会，他们特地将签约仪式定在冬歇期，就是为了安塞尔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出席发布会。
而眼下也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安塞尔还是新人，虽然上个赛季已然随队拿下了两座意大利国内的冠军。但是意甲联赛冠军的含金量大不如前，并且仅仅参加了最后几场比赛的安塞尔有十足的躺冠嫌疑。
眼下这个赛季，才是安塞尔能够真正证明自己的开端。但是在已经过去的半个赛季里，他的表现足够亮眼，足够让球迷们记住他，足够吸引到其他的豪门俱乐部的报价。
但是，门德斯眼下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这个。
安塞尔这张帅气的脸只在绿茵场上几乎可以算作浪费，他应该出现在欧洲的大街小巷。
而正巧，拓展市场的晶澜泉需要一张能够让路人驻足的“脸”。
双方一拍即合。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
第42章
舆论
曼彻斯特的冬日难得放晴, 露西亚攥着面包袋拐过街角，视线又被路灯杆上的广告板撞个正着。
——简直就像是来自东方的幽灵。
露西亚忍不住想着。
她说的是那个瓶装水。
因为看着那张脸，实在不忍心说出什么重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穿着黑白色球衣的叫做安塞尔的小子的广告简直满天飞，偏偏那则广告简直犯规。
身穿球衣的男人浑身都冒着刚刚运动过后的气息，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眼神却显得清澈而鉴定, 仿佛正在凝视着远方的某个目标。
他的手托着一瓶晶莹剔透的Glenlor Spring，唇角微微上翘，任谁来了都不会舍得拒绝他递过来的这瓶泉水。
安塞尔彻底火了。
或者说, 安塞尔这张脸彻底被人们记住了！
明明已经在手机上刷到过无数次的广告, 露西亚再见到却仍忍不住会停下来观看，哪怕印刷在墙面上的只是一张超大的不会动的海报，但是触及人心的帅气却实在让人心动。
——哪怕露西亚知道, 那个小子几个月前刚刚在梦剧场为她的主队曼联送上了一场4-0的堪称惨剧的大礼包。
而有露西亚一样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仅仅一个冬歇期过去, 安塞尔凭借一则广告，几乎成为了青春偶像级别的人物, 社交软件的粉丝数暴涨, 他整个人的商业价值也水涨船高。
但与此同时，不一样的声音，也悄悄地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不觉得恶心么？一个中国的水品牌, 用一个中国血统的球员, 在我们欧洲的街头刷屏。
内容：每天上班都能看到那张脸，真实受够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是一种文化入侵！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 他们的人来了！他们的产品也要来了！安塞尔不过是他们精心挑选的一个工具人罢了！他的受欢迎程度是认真的吗？我看, 根本就是资本用钱堆出来的幻觉！真正的欧洲球迷谁会因为一个球员的长相就去买一瓶水？这种广告也就骗骗那群不看球的无知少女罢了！！捍卫我们的足球文化！！抵制这种功利性的身份营销！！！】
【哎、资本, 哎、操控，哎、足球文化】
【？？？被安塞尔帅疯了是么？】
【安塞尔出品于意大利青训，现在是意大利国家队的一员，注册地是都灵，所以哪一点让你觉得他是“他们的人”？】
【完全同意！！！他的曝光度高的反常，背后不可能没有推手！】
【说句不好听的，安塞尔的市场价值有多少是因为血统加分，大家心知肚明。】
【理性讨论，安塞尔的案例根本就是体育营销的典型成功案例：实力+故事+形象=完美的商业偶像。不可否认，他被选中当代言人有原因是他具有中国血统，但是他的实力和形象也是摆在那里的！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觉得一个“非传统”的面孔侵占了你的生活，挑战了你的习惯认知，甚至以如此快的速度占据了主流视野，但是这也恰恰说明足球和世界都在变化！！】
【因为嫉妒而进行种族歧视low爆了】
【你该庆幸、或者说幸好你选择的是匿名论坛】
【佩服门德斯的包装手法，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现在火的像是他刚刚拿了世界杯[呵呵]】
率先发现这样言论的人是费拉里，他一向喜欢高强度在网络上搜寻安塞尔的相关信息，所以有出现这样的负面信息之后，他很快就整合信息，汇总给了马泰乌斯。
某种程度上说，这种言论算不上什么危机。除了一些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之外，不会有人将这个当作安塞尔的黑点。尤其以如今的政治环境而言，发出这样言论的人才是最该被讨伐的那个。
但费拉里还是对此十分关注，因为，和安塞尔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最了解安塞尔对这种言论的态度。
在成长过程中，安塞尔经常遭到因为种族歧视带来的不公。那时候的舆论环境与今天不一样，很多人对安塞尔的欺凌近乎肆无忌惮。
如今，安塞尔表现得像是对这些毫不在意，但是只有费拉里知道，他对此十分敏感，他不喜欢因为种族原因遭到哪怕一点区别对待。
费拉里并没有让安塞尔知道这些事情，他旁敲侧击一番，知道安塞尔还不清楚网上的言论后，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之前要我找的特斯塔罗萨有消息了。”费拉里顿了顿，质疑道：“你真的要买么？价格不便宜。”
安塞尔好奇地看向他：“车子怎么样？”
费拉里觉得自己想要劝说的心被安塞尔一句话打了回来，他梗住片刻：“好吧，车子整体情况相当好，毕竟……”
安塞尔看向他，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你不猜猜这辆车现在在谁的手里吗？”
安塞尔疑惑了下：“谁？”
“马泰奥·科斯塔。”费拉里挑了挑眉：“法拉利公司的前任首席产品开发官。”
安塞尔疑惑：“你怎么认识的对方？”
费拉里闻言一笑：“我当然不会认识，但是，你忘了，阿涅利家族是法拉利的大股东。”
安塞尔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你的意思是全世界都知道我买了这辆车？”
费拉里不知道安塞尔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想了下，说道：“那倒没有，他们应该不会满世界去说你买了一辆古董车。”
安塞尔微微放心，脸色却还是不太好看：“希望如此吧。”
“搞这么神秘干嘛？”费拉里有些不理解。
安塞尔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转移话题道：“今晚来接我，回家吃饭。”
“路妈妈做什么好吃的了？”费拉里顿时兴致勃勃。
安塞尔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她没有说，估计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
虽然临近中国年，但其实路遥并不怎么过这个节，比起其他的中国移民来说，她显得十分入乡随俗。安塞尔还记得小时候路遥精心准备圣诞节时的场景，也许是为了尽快融入这里，所以路遥和安东尼奥结婚以后，很用心地学习了一番圣诞节的仪式，此后很多年，路遥几乎不提中国年。
安塞尔突然意识到，路遥好像很不愿意提起她的过去。
去香港的时候，她会和他说起在香港时候的经历，但是那也是她十五岁之后的事情了。那她小时候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
安塞尔意识到，要完成龙傲天的那个任务，关键或许就是这里。
费拉里以为路遥会做一些中式的饭菜，但是进门后，却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酱面的味道。
番茄罗勒肉酱面是路遥的拿手好饭，虽然已经在意大利生活多年，但是她还是难以逃脱中国对她的影响，所以路遥在炒制番茄酱的时候，会加入一点点中式生抽和少许糖来提鲜，除此之外，她偶尔还会在里面加一点辣椒膏提味。
番茄去皮去籽，口感就更加的细腻。
香煎小牛排的配菜不是传统的土豆，而是几朵西兰花。
路遥端出来的时候，突然笑了下：“没想到Ferro也来。你还像以前一样，把西兰花挑出来给小安就行。”
费拉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小时候不爱吃西兰花，总喜欢玩这种把戏，把西兰花统统塞到安塞尔的盘子里去。他忍不住道：“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觉得我可以吃下西兰花了。”
路遥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安塞尔闻言才是斜他一眼：“等下我如果在我的盘子里看到你的西兰花，你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费拉里打断了：“好好好，不要立这种无谓的誓言。”
安塞尔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双手插肩，“看吧，我就说。”
过了会儿，安塞尔去厨房帮路遥把猪骨汤端了出来，猪骨汤是娇婆做的，路遥闻到味道就开始夸奖：“光是这道汤，婆婆就得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做，准备食材完了之后，再上火慢炖，炖了有差不多两个小时。闻闻香不香？”
安塞尔十分捧场：“太香了，我迫不及待了！”
费拉里也没有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他也一脸惊艳地夸奖，用蹩脚的中文夸赞香味，把娇婆逗得乐不可支。
猪骨汤和霸王花同炖，闻起来有股独特又浓郁的花香气，混合猪骨的鲜醇，不冲鼻反而十分温润。喝起来滑而不腻，霸王花炖得软烂，吸饱了汤汁的鲜味，猪骨则炖到脱骨，肉香十足。
费拉里一开始只是惯性夸奖，喝了一口后却真的被汤汁折服，一边喝一边狂竖大拇指夸奖。
蹭完饭后的费拉里拎着自己的西装回家，安塞尔则一边收拾餐桌上的残局，一边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路遥笑眯眯地盯着安塞尔，闻言却突然神情一滞，随后又瞬间恢复如常，“什么特别的事情？”
安塞尔站起身，看向路遥，神情有些闪躲。
路遥的心坠入谷底，安塞尔吞吞吐吐地说道：“……比如，收到什么不好的短信？或者……有没有人去店里找麻烦？”
路遥面对安塞尔一向能稳住自己，她装作不解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见安塞尔沉默，路遥又笑说道：“我儿子最近火遍大江南北，整个欧洲哪里没有你的照片？谁敢来找我麻烦？”
路遥抬手摸了摸安塞尔垂下来的头发，安塞尔低着头，眉眼耷拉下来，显得阴郁：“……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有些人找我的麻烦。”
他其实知道网上的那些话。
那些令人作呕的、扯到血统涉及家人的话。
路遥摇摇头，“如果你是说什么你给我带来的麻烦的话。”
她把安塞尔的头发捋过去，“没有。”你给我的，从来不是麻烦。
安塞尔埋头在路遥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
第43章
生日礼物
临近中国新年, 尤文图斯内部也开始邀请球员们拍摄祝福新年快乐的视频，而其中安塞尔更是作为中意混血被一薅再薅——他被分配了教队友们说中文的任务。
教学的过程状况百出，一开始信心满满的安塞尔面对朽木不可雕也的队友, 逐渐丧失了信心，体感也逐渐从一开始的有趣，到中间有些无奈，再到最后十分百无聊赖。安塞尔打个哈欠, 对面的克里斯抬手拽住他的脸颊：“认真点，小家伙！”
安塞尔立马挺直腰杆表忠心：“Yes Sir！长官！”
克里斯忍不住笑，笑完后又发现把刚刚才记下来的发音忘了个干净。
克里斯操着一口十分不标准的口音问安塞尔：“恭喜发财……什么意思？”
安塞尔想了想, 回答他：“就是希望你这一年变得很有钱。”
克里斯有些惊讶中国的祝福竟然这么直白, 随后又十分郑重地对安塞尔说道：“那么，恭喜发财。”
安塞尔挑了挑眉：“承你吉言。”他想了想：“不过我去年其实已经涨过好几次薪了。”
克里斯毫不惊讶，“你应得的。”
安塞尔年纪轻、能力强, 尤文图斯如果因为涨薪的问题失去了他才叫得不偿失。况且，有门德斯在, 绝对会抓紧一切机会帮安塞尔谈涨薪的事情。
安塞尔的中文更多是跟龙傲天学的，这是他接触的第一门外语, 不靠安装包, 全靠龙傲天日积月累的熏陶。
饶是这样，忙碌了一整天下来，安塞尔也感觉自己说中文时好像都带上口音了。
说完祝福词还不得清闲, 他们还被俱乐部塞了一段脚本, 几个球员干巴巴地面对镜头演起戏来，好在最后的结果十分不错, 导演夸赞他们有进军好莱坞的潜质。
迪巴拉揉了揉几乎笑僵的脸庞, 看着安塞尔和克里斯说道：“我还要训练, 进军好莱坞的机会就让给你们了。”
安塞尔闻言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可惜了！”
克里斯今年生日的当天正好是中国的农历新年。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办什么生日派对，只想静静地和家人一起吃饭。为此，他的哥哥姐姐们专程从葡萄牙赶来都灵，只为了陪他过生日。
费拉里十分吃惊，他躺在安塞尔的床上，“……你认识他的第一个生日，你不打算送个什么礼物？”
说着，他有些莫名地挠挠头：“你准备了么？”
安塞尔没理他，手机上的购物界面停留在骑行装备上，费拉里看着感觉十分牙酸：“你真的要参加那个小斑马计划？”
安塞尔看向他：“有什么不好么？”
“小斑马计划”是晶澜泉联合安塞尔共同发起的跨国公益骑行项目，核心就是用骑行里程换公益善款，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圆足球梦。安塞尔每骑一公里，晶澜泉就捐赠一百欧元。
而这次在意大利的骑行挑战，从都灵安联球场开始，到米兰结束。全程大约150公里，这对于安塞尔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为了扩大或动的影响力，晶澜泉还提前邀请了50位安塞尔的球迷共同参加挑战，球迷们每累计骑行100公里，晶澜泉就额外增加捐款500欧元。
除了都灵-米兰的骑行挑战外，在今年夏天，这个活动还会在中国开启，不过具体骑行地点暂时还没有确定。
意大利一向有着深厚的骑行文化，人们对长距离骑行的接受度和参与度很高，因此在球迷招募方面进展的十分顺利。
但是费拉里最担心的却是安塞尔。
安塞尔虽然进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骑行上下班模式，但是他家距离孔蒂纳萨不超过20公里，最多也就只需要一小时就能到达，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么远距离的骑行。
安塞尔却不是很在意：“虽然是我去骑行，但是你们又不会真的不管我。而且什么时代了，有什么事情我一个电话就打给你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费拉里装作不在意：“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骑不下来丢了大脸，最后没脸见人。”
安塞尔偏头瞪他。
虽然是除夕夜，但是娇婆年纪大了，也就没有选择守岁，反而早早休息了。路遥收拾完后，费拉里已经回家了，她敲了敲安塞尔的屋门，“早点休息。”
安塞尔躺在床上，随意答应了一声。
四周逐渐安静，但还能听到外面的放烟花的声音。
虽然都灵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条例，但是总有人会冒着被罚款的风险，只为了这样热闹一下。
安塞尔终于起身，他换了一身衣服，短款飞行员夹克十分保暖，下身则是休闲的保暖长裤，他带了一枚闪烁的耳钉，整个人突然就显得骚包起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最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安塞尔是开车去的。
亮眼的红色法拉利吸引了街头不少的目光，比起骑行时的游刃有余，他开车的时候却显得十分谨慎。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到达了克里斯的楼下。
克里斯租下的豪宅位于都灵市中心附近，依山傍水，可以俯瞰整个都灵。安塞尔之前有很多次坐着克里斯的车前来这里，但是现在是他第一次自己开车前来。
安塞尔其实不知道克里斯在不在家，他记得对方今天说晚上会和家人去一间餐厅吃饭，但那时候安塞尔满脑子想着他的生日礼物，根本没记住对方说要去哪间餐厅吃饭。
他只能用笨办法，来这里等着。
冬天还没过去，室外的空气还有些冷，车窗落下，外面的冷风袭来，带着河流和森林的气息。他的身体微微侧倾，左臂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手肘撑着边缘，掌心则虚虚托着下颌。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随意地打量着此处的风景。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在他几乎要忍不住的时候，后视镜里，他看到了几辆车徐徐前来。车上下来的人说着葡萄牙语，轮廓中隐隐能看到克里斯的影子。
安塞尔的身躯僵硬起来。
他听到一个女声——或许是克里斯的姐姐——用葡萄牙语询问着：“这是谁的车？是来找你的么？”
克里斯熟悉的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没见过。”
他走近几步，突然撞上了安塞尔那双装满笑意的透明色眼睛。
克里斯愣了下，随后失笑：“哈，你们先带着孩子们回去吧，姐姐，你猜对了，确实是来找我的。”
安塞尔下车，克里斯惊喜地问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和家人一起过节？”
安塞尔想了想，说道：“他们都睡着了。”
“来找我做什么？”克里斯问道。
“生日礼物。”
克里斯下意识朝车后座看去，里面空空如也，再回头，安塞尔却将车钥匙抛了过来。
克里斯毫不犹豫接住，但还没有反应过来。
“送给你的。喜欢吗？”
平心而论，不会有人不喜欢的。低矮流畅的车身，整体线条十分流畅，行驶时会给人一种贴地飞行的感觉，它是整个80年代汽车文化的象征。
安塞尔看向克里斯，微微笑着，颇有几分胸有成竹：“这辆车的出产年份是1985年，我还提前很久请人帮我留意车牌。”
克里斯惊讶地看了安塞尔一眼，他心中已经有预感，但是当亲眼见到那个“TO 205 FRT”的车牌时，他还是愣住了。
克里斯十分感动。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安塞尔，问他：“……为什么？”
安塞尔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红色很适合你。”顿了顿，原本在心里酝酿的话却又全部咽回去，他连忙补充道：“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我觉得曼联适合你的意思。”
克里斯骤然失笑，他不接这个话茬，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上面还挂了一个Q版人物钥匙扣。克里斯借着路灯仔细打量了下，问道：“9号……这是你？”
安塞尔理所当然地点头：“是的，不过……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取下来。”
克里斯耸肩，将钥匙收回去，“那倒不用。”
“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看来我要好好想想你生日的时候要送点什么了。”
风吹过，天边突然炸起烟花。
远处传来钟声，克里斯想了想：“……你们的节日到了，是吗？”
安塞尔点了点头。他偏头看着克里斯，对方深刻的面容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安塞尔想起刚刚克里斯说的话，突然说道：“你的生日也到了，但是我的生日还有很久呢。”
克里斯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有一个新年愿望。”
“什么新年愿望？”
“……你能永远留在尤文吗？”
安塞尔朝他笑着，笑容十分灿烂。比远处的烟花耀眼。
克里斯忍不住想，这是个很贪心的孩子。
如果安塞尔是记者，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克里斯会立刻做出回答。他会说：“一切皆有可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像，曾经我也不知道我会来到尤文图斯。”
但是，现在。
看着眼前的漂亮的孩子，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健壮，更加成熟，更加优秀，更加英俊。
他成为了一个十分知名的球星。
现在，克里斯竟然想要答应。
他想做出这个承诺，努力地去实现这个承诺。
但最终，克里斯垂了垂双眼，浓密的眼睫将他所有的思绪藏起，安塞尔的神情逐渐从期待转变为落寞。
“……也没关系，车子送给你了，那么现在，你能把我送回家么？”他打起精神问道。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倾盖如故、莫逆之交
公益骑行的当天, 是个晴天。活动起点处也不过是支了一个类似于补给点的平台，安塞尔被主持人简单采访几句后，回头看, 一个用来直播全程的镜头已经被稳稳地固定在了自行车前方。
车还是安塞尔自己的车，不过今天的骑行服、头盔以及各类护具全都是主办方提供的，不止是他，主办方还负责提供了五十名陪同骑行球迷的骑行服。
纯黑色的骑行服上绣着蓝色的晶澜泉商标, 背后则用白色字体写着ANSEL以及安塞尔的中文名，面料是透气的网眼材质，就算骑得很久也不会粘在身上。后背有三个隐形口袋, 方便随手塞能量胶。
头盔两侧一边贴了晶澜泉的品牌图标, 另一边则是贴着这次公益骑行的标语“Ride for Kids”。
除此之外，安塞尔还背了一个小型的骑行双肩包，容量不大, 里面装了两瓶晶澜泉矿泉水，以及几支巧克力能量棒, 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迷你打气筒和补胎工具包，安塞尔暗自在心里祈祷不要用上这个东西。
骑行开始前, 安塞尔听到被围栏挡在外面的球迷期待地询问他：“安塞尔！你有信心吗？！”
安塞尔一边带头盔一边回头看去, 说道：“那当然啦！我可是要成为龙傲天的男人！”
球迷：“？？？”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也是瞬间在弹幕上留下一串问号。
只有暗中观察的中国球迷们一脸雾水：“……他说的龙傲天，是我想的那个龙傲天吗？”
因为一句“龙傲天”，安塞尔的骑行直播间的观众顿时如潮水般涌入, 而他本人却还在和小球迷互动, 他在对方递来的球衣上签下名字，笑说道：“你等下要跟我一起骑行吗？”
小球迷高高兴兴地回答道：“是的！我在都灵郊区那一段陪你一起骑车！”
五十名球迷并不会跟安塞尔一起从起点出发, 而是被主办方用“梯队跟随”分开, 每人最多陪安塞尔骑行十公里, 这也限制了球迷骑行的公里数，大大减少了他们的捐款开支。
安塞尔和小球迷碰拳：“好，那我等你！”
固定在车把中央的镜头，能够同时兼顾安塞尔的侧脸和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所以当安塞尔开始骑行后，直播的弹幕就已经悄悄变了颜色。
“简直就是男菩萨”
“这个视角？？？”
“帅的很超过”
“小安能看到弹幕么？”
“他刚刚说的龙傲天是我想的那个龙傲天吗？”
“应该没时间看吧”
随着骑行距离的增加，安塞额上渗出的汗水被发带吸收，没有落下来，脸颊微红，鼻尖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像弹幕说的一样，他基本没有时间去看弹幕，不过有时候会说几句话介绍自己所处的环境。
进入丘陵路段，安塞尔化身旅游宣传大使：“皮埃蒙特很美，你们应该来这里看看。”
“没办法给你们看看……或者你们能看到吗？”
安塞尔瞟了一眼弹幕，看到上面说还有别的直播镜头时，感叹道：“那挺好的。我经过的地方，有一片葡萄田……这附近好像有一个酒庄，葡萄熟的时候特别甜。”
“什么时候来中国？”安塞尔想了想，直接用中文回答道：“夏歇期有可能……到时候应该也有公益骑行，你们会报名么？”
弹幕上一片尖叫。
“舍命陪君子！！！”
“你来我就骑！！”
“现在开始练来得及吗？？”
安塞尔轻轻笑了一声：“锻炼什么时候都不迟！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们！”他说话时十分亲昵，加上这个直播视角又是如此地接近，又迷倒了一大片粉丝。
安塞尔在补给点见到了起点时说要和自己一起骑行的小球迷。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经过后，小球迷很快跟上了安塞尔骑行的步伐。
“安塞尔，我叫安娜！”小球迷兴奋地自我介绍着。
安塞尔和她打招呼，随后激励他：“安娜，怎么样？觉得自己能骑下来么？”
安娜信心十足：“我一定能骑下来的！”
安塞尔给她加油打气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间将时速降了下来。分不清是安娜陪着安塞尔骑行还是安塞尔成为了卢卡的陪骑，原本沉重的爬坡路段似乎也变得轻松起来，但是尽管如此，到最后一公里的时候，安娜还是变得气喘吁吁，安塞尔不断地出声鼓励她，等到下一个补给点时，安娜见到了已经在终点等待她的父母。
安娜大汗淋漓地回头看向安塞尔，安塞尔停下了脚步，抬掌看向她：“Give me five！”
安塞尔将手腕上公益纪念手环摘了下来：“感谢你为那些踢不起球的孩子们做的努力！你太棒了！”安娜伸手让安塞尔给她戴上手环，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赠予你的勋章，喜欢吗？”
“当然！！！”安娜的声音有些运动过后的沙哑，但完全掩盖不了此刻她心情的激动。
太阳西沉，夕阳将天空染成橘色，镜头里的光线逐渐柔和，安塞尔脸颊上滑落的汗水也逐渐增多。一百公里之后，安塞尔就不再主动说话了，直播间里只能听到风声和安塞尔时而急促的呼吸声。
自行车停了一瞬，青年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终于看到米兰高楼的轮廓了。”
安塞尔低头，看到弹幕上密集的“加油”后，痛快地喝了几口水，“快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一鼓作气，一个小时后安塞尔到达了米兰的最后一站。
费拉里抱着羽绒服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见到安塞尔停下步伐后，立即上前将对方裹紧温暖的羽绒服中。
安塞尔拥抱了费拉里一下，轻声在好友耳畔感叹：“真是累死我了。”
费拉里眼眶一热，差点被安塞尔一句话说得留下眼泪来，骑了七个小时，他不累谁累？
但是在这么多的球迷面前，费拉里只是说道：“好在，顺利结束！”
费拉里举起安塞尔的手面对着球迷庆祝，安塞尔则单手将头盔解下来抱在怀里，他喘着气，头发汗湿，乱糟糟地在头顶飘着，脸上满是疲惫的笑容。
无人机摄像从上而下，环绕着安塞尔转了一圈又一圈。天色已晚，看着安塞尔疲惫的样子，主办方也没有再拖延时间，迅速地宣布了捐款金额后就结束了这次的活动，安塞尔累倒在车里，沉沉睡去。
克里斯在ins上po了一系列的日常分享照片，包括但不限于和家人一起吃饭过生日的合照，和朋友们聚会的照片，还有，那晚和安塞尔一起看到的烟花。九宫格图当中，正中间却是一辆亮眼的红色经典款法拉利。
“又买新车了！！”
“话说马德里的车库都搬过去了么？”
“太帅了！！！”
“下一场对马竞加油！！”
“这车好眼熟”
“前几天安塞尔是不是被拍到也买了一辆这个颜色的法拉利？”
“买一样的车么？”
在看到C罗这条ins后，费拉里才意识到安塞尔那辆消失不见的法拉利去了哪里。他想起安塞尔提前半年让自己找车，想起安塞尔拿下驾照后都没想自己买一辆车，想起他莫名其妙地想要买这一款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古董车。
费拉里终于意识到安塞尔是在做什么。
他在为罗纳尔多准备生日礼物。
那辆车的出产年份是1985，是罗纳尔多出生的年份，就连车牌都专门定制了他的生日作为车牌。
或者说，或者说……安塞尔很有可能在知道罗纳尔多要来都灵后，就已经开始筹谋这件事了。
费拉里一直知道安塞尔很喜欢罗纳尔多，但他现在还是有一种……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预期的感觉。
以媒体的灵敏度，以C罗的话题度，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被扒出他晒出来的经典法拉利的前任车主是安塞尔——此人仅仅成为这辆车车主不足一个月。
外界纷纷感慨安塞尔对克里斯感情深厚，送的礼物也如此大手笔。甚至结合2月4日当天，该车被拍到出现在街头的照片，编撰出了安塞尔与克里斯一起看雪看月亮看烟花的故事。
该说不说，阴差阳错之下，他们还真猜对了。
不过那夜没有雪，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场不算盛大又很快落幕的烟花。
安塞尔在冬歇期结束后的第一场比赛的发布会上就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他原本还好奇地看着记者，但是在听到对方的问题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诧。
——今天克里斯没有坐在采访席上。
“安塞尔，你和罗纳尔多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为什么会选择送他那么贵重的礼物呢？”
安塞尔瞪大眼睛，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左右看看，发现教练似乎没有打算为自己解围的意思，于是思考了下，硬着头皮回答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像是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一样，在这段时间的相处当中，我认为我和克里斯也建立了一段亲密且真诚的友谊。”
他说的很认真，最后实在忍不住，尴尬地喝了口水，在众人调侃的目光当中转移话题：“……呃，情况或许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复杂，就只是朋友之间的心意而已。呃……”
这或许是安塞尔在接受采访时最无措的一次。
“……这是赛前发布会，我觉得还是不太适合说这个，我们可以停一下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吗？我们更应该聊聊接下来的比赛战术，不是么？”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基耶利尼终于忍笑着帮助安塞尔揭过了这个话题，安塞尔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热的几乎要爆炸。
“……救命！都给我来看赛前采访！！”
“安塞尔：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小安你脸红个锤子啊！！！”
“亲密且真诚的友谊……？”
“我严重怀疑安塞尔就是想说倾盖如故、莫逆之交……”
“谁都没有想复杂，我感觉是小安自己想得太复杂……”
“完蛋了，又一个被迷倒在C罗球裤底下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打马竞（激动）
第45章
挑衅
安塞尔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总之他自己确实是问心有愧，以至于赛前采访结束后回到更衣室根本不敢看克里斯的眼睛。
克里斯倒是根本不在意，只是调侃着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躲我做什么？”
安塞尔无奈地看向他：“……如果你愿意承认我们是好朋友, 我肯定是求之不得。”
克里斯笑了笑：“当然，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迪巴拉看着安塞尔发呆的表情，忍不住走过去：“yoooo~发什么呆？恭喜我们小安已经成功从小球迷上位到好朋友的位置了，还不赶紧发个ins庆祝一下？”
安塞尔的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等这场比完再一起庆祝！”
克里斯被他可爱到了, 忍不住走过来抓抓他的头发，最后说道：“专心比赛，赢了再说。”
“不会输的！！！”安塞尔握拳。
作为晋升挚友后的第一场比赛, 安塞尔发挥了一万分的力气, 半场不到就创造了三次助攻，成功打进两粒进球后十分感动的迪巴拉在庆祝时抱着克里斯说道：“你一定要一直和他当好朋友啊！”
克里斯一头黑线。他不觉得安塞尔发挥超常的原因是他，但是看起来, 似乎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
顺利赢下两场联赛后，尤文图斯带着必胜的信念来到了马德里。虽然对阵的并非克里斯曾经的队友, 但是克里斯对于这座万达大都会球场也并不陌生。
无数次的交锋，无数次的胜利, 让克里斯对于这场比赛势在必得。
安塞尔对于马德里这座城市是充满好奇的, 他一直喜欢的人在这里呆了九年，他在这里成为了足球界那颗最耀眼、最璀璨的明星，他在这里拥有数不清的故事。
走下球队大巴时, 安塞尔看了眼克里斯, 对方神情严肃，带着耳机, 似乎完全不为外界所扰。安塞尔暗戳戳地想：如果他在曼彻斯特也这样就好了。
克里斯在这里奋战了九年, 如果说完全不在意, 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尽管他已经离开了，但是伯纳乌的球迷们依然认为他是伯纳乌的王，他的到来引来了无数球迷的欢呼，也有许许多多马竞的球迷因为过去的经历对他恨之入骨。他们对克里斯极尽所能地挖苦与嘲笑，似乎希望用这种方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在酒店大堂等待办理入住时，安塞尔的视线乱瞟，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方席铭坐在酒店大厅，遇见安塞尔后似乎有些意外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我们会在同一间酒店。”
安塞尔的眼睛眯了眯。他不知道是不是偶然遇见，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很想看到方席铭。他不曾后悔当日救下溺水的人，但是见到这个人，他就会想起那天濒死的经历，他很烦躁。
那种窒息的、仿佛下一瞬就真的会死去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方席铭表现得像是过往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像安塞尔不曾见到那日在宴席上对方被训斥的灰溜溜的样子一样。
安塞尔无意与对方多说，但是方席铭却像是和安塞尔很熟一样，和他聊起天来。
安塞尔静静听着对方扯闲篇，偶尔回答几句表现出自己在听，除此以外就没有更多的反应了。在随队打算离开时，方席铭故作无意地说道：“对了，前几天遇到伯母去医院，身体还好吗？”
安塞尔下意识回答：“还好，不劳关心。”
转身离开时，方席铭的话语却突然像是电影回放一般，一字一句地拆解，在他脑海中重新播放。
……
他怎么认识的妈妈？
妈妈去医院？
我为什么没有听她说起过？
许多他曾经觉得古怪的细节在此刻回忆起来，买车付款时发现空了的银行卡，面对自己时偶尔露出的内疚神情……安塞尔的脚步突然停下，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感觉大脑一阵阵的刺痛。
“……怎么了？”克里斯扶住他的肩膀，“……他刚刚说什么了？”
安塞尔看向他时眼眶不受控地红了。
克里斯立刻说道：“这里还有可能被拍到，去我房间。”
他不想让安塞尔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被记者拍到然后大做文章，于是克里斯有意遮掩地将安塞尔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安塞尔没有落泪，他陷入了片刻的失语状态，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直到几分钟之后，安塞尔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看向克里斯，说话时带着几分压抑的错乱：“……克里斯，我妈妈，好像生病了。”
克里斯递给他一杯热水：“……刚刚那个人说的？他是医生？”
安塞尔摇头：“不是……他是，他只是晶澜泉那边的工作人员。”
克里斯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安塞尔将方席铭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他没道理骗我。”
克里斯并不打算让安塞尔在这种无根的情绪中继续沉沦下去，他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一，立刻给费拉里打电话，让他去和你的妈妈确认情况。”克里斯已经认识了安塞尔的好友兼助理。
“二，或者你就直接给你的妈妈打电话，直接问她是不是真的。”
安塞尔愣了下，身体快过大脑，扔掉了脑海中的苦情戏剧本，和克里斯预想的不太一样，安塞尔选择了直接给路遥打电话。
他说的有道理，与其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打个电话确认结果。
没有那么多阴差阳错的巧合，路遥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听到安塞尔的疑惑后，她笑了起来：“别胡思乱想，我看那个跟你说这些的人是别有居心。”路遥精于人情世故，在安塞尔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的心怀不轨，她嗔怪：“我只是带着娇婆一起去做身体检查罢了，我们两个身体都好得不得了。别瞎想了，专心准备比赛。”
安塞尔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又高高兴兴地和路遥说了几句话，才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到克里斯有些无奈的神情，安塞尔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克里斯失笑，“自己吓自己。”
转头安塞尔却又有些疑惑：“……我妈一直不怎么喜欢在媒体面前露面，网上几乎没有她的照片，方席铭是怎么认出她的？”
克里斯挑眉看向他：“你觉得呢？”
“他专门调查我？故意的？故意在比赛前告诉我这些事？”
安塞尔十分不解：“……可是，为什么？我是他们品牌的代言人欸，我输了比赛对他有什么好处？”
克里斯没有直接回答他：“我觉得你还是告诉豪尔赫比较好，他处理这种事情在行。”
有时候，人的恶意是没有来由的。
不管怎么样，事情顺利解决，安塞尔的心思再次回到了比赛上。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比赛当天的看台上，充满了的是对安塞尔的攻击。
最显眼的一条横幅上，画着一个漫画式的亚洲人形象，吊梢眼，戴着斗笠。旁边则写着一句“安塞尔，你的米饭外卖到了！”
安塞尔皱了皱眉，脸色十分的难看。尽管对方是用西语写的，但是安塞尔还是能看懂它的意思，无非就是既嘲讽他有中国血统，又嘲笑她的妈妈经营着一间中餐厅，还嘲讽他曾经帮着店里送外卖的经历。
十分之恶毒。
“Ansel， hijo de puta china！”
“安塞尔，中国妓女的儿子！”
安塞尔的目光落到旁边的不算起眼的横幅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眼睛微眯，额角的青筋暴起，上面的字句，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到安塞尔最无法容忍的那条底线上。
愤怒点燃了他的眼眸，透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焦土。
克里斯立刻回神抱住了身后的安塞尔，他刻意地挡住安塞尔的视线：“不要理会那些，不要被他们得逞。”
安塞尔没有吭声。他看到了队友们关切的脸庞，布冯关切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隔着克里斯的拥抱，揉了揉安塞尔的头发。
“不要看那些，不要再去看了。”
阿莱格里在看到横幅的一瞬间，就已经立刻找到领队去和第四官员反馈，要求撤下横幅。但是可想而知，进展十分缓慢。
“看着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阿莱格里对弟子们说话时的目光十分坚定：“因为他们怕你，害怕你的天赋，害怕我们整个队伍，所以他们用了最丑陋、最懦夫的方式！”
“安塞尔，你是尤文图斯的一员，你的背后是我们整个俱乐部！这种卑鄙的行为，侮辱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所有人！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嘴上反驳！”
“我们要做的是用足球让他们闭嘴！我们，在九十分钟后！要从这里拿走一场胜利！”
安塞尔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阿莱格里的激励有什么改变，他的目光移开了，但是他的心中却还在反复地回放着那个瞬间的画面。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大脑，因为他也想像他们说的一样，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他清晰地知道对方球迷这样做是为了影响他，但这个时候，安塞尔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干扰到了。他们可以骂他一万句，但是，安塞尔无法接受他们对路遥的辱骂，哪怕一句。
怒火将他脑海中的理智燃烧殆尽。
随着裁判的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西蒙尼率领的马竞以铁血防守著称，而在本场比赛中，马竞也排出了非常紧凑的4-4-2阵型，两条后防线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将球场中路的空间挤压到了极致。
这套阵容几乎可以说是专门用来克制安塞尔这种喜欢在中路进行渗透性传球的组织核心类球员。加上对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高强度逼抢，安塞尔的耐心很快就到了一个临界点。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裂开]
今天搬了个家，累个半死[裂开]
第46章
大胜！
比赛第35分钟, 尤文图斯0-1落后。
安塞尔又一次在中线附近接球，而几乎在他触球的瞬间，马竞的后腰科克和萨乌尔就像两头恶狼一样从两侧合围过来！科克的鞋钉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安塞尔的脚踝上, 而萨乌尔的手肘则隐秘地顶在了他的肋骨下方。
鞋钉带来的剧痛使得安塞尔眼前一黑，但是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压倒了一切。
不行！绝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