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拼了命的想对白

其实在安塞尔刚得知克里斯蒂亚诺要转会尤文时的夜晚, 纷乱的心绪就已经在心中演练过两人见面时要说些什么。

“hey bro！”太简单。

“ Olá！（葡语：你好）”太敷衍。

“欢迎加入！哈哈！”太生硬。

“罗纳尔多，终于见到你了！哈哈！”太蠢。

安塞尔强迫自己睡着，却在梦里见到了出现在尤文更衣室的克里斯蒂亚诺。他结结巴巴, 在那么多人面前，看到意气风发的罗纳尔多，安塞尔和对方拥抱一下，而后笑着, 假装坦然对对方说：“……哈哈，有机会一起训练。”

看到克里斯蒂亚诺露出一个略显惊愕的神情，安塞尔眨了眨眼, 时间在这个时候变得缓慢, 他环顾四周，听到布冯轻声嘲笑：“会的，你们会有机会的。”

尴尬如同藤蔓, 从心底快速生长蔓延最后包裹住安塞尔整个人。

他从梦中惊醒，摸了摸额头, 一片湿润。

……

太恐怖了。

安塞尔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满脑子回放着刚刚梦里的场景。不行, 一定不能出这种糗。

他在心底暗下决心, 随后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按开手机看时间，才确定刚刚真的只是一场梦, 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克里斯蒂亚诺的到来并没有妨碍球员们的训练, 他们还是要参加每日的训练。安塞尔出门时，左手罕见地带了一块手表。

当他从家里出发时, 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已经乘坐私人飞机落地都灵。

当他到达孔蒂纳萨开始训练时, 他猜测, 克里斯蒂亚诺应该也已经在前往训练中心的路上。

当教练突然消失时，安塞尔立刻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到达了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鼻子不自觉动了动。是的，从现在起，他们即将享受同一场日光与同一片空气。

随后，安塞尔就被基耶利尼的皮球砸了个满怀。

“噗……”他呲牙咧嘴地抱住足球，又揉了揉胸口。

“发什么愣？”基耶利尼盯着他，“怎么？迫不及待想去见罗纳尔多了？”

不可否认，罗纳尔多的名气确实大的离谱，年轻球员无论喜不喜欢他，都一定会对他充满好奇。

基耶利尼此时就觉得，虽然安塞尔看起来对罗纳尔多不是很感冒，但是一定也很期待他的到来。

安塞尔语塞片刻，最后颠了颠球，踢了出去：“确实有点。”

基耶利尼哈哈大笑：“来吧，进十个定位球提前放你去见他。”

安塞尔目瞪口呆：“……什么？Gio，你是不想让我休息吗？”龙傲天的数据严谨性时常会在这种时候体现，就比如说大多数时候，他练习十次，就真的只能进四个球。

基耶利尼假意微笑：“要是踢不进，可就不止是定位球了。”

安塞尔像是被扼住后颈皮的猫，走到皮球摆放的位置时，却又突发奇想地抱着球去了大禁区弧顶前。他把球在草皮上放好，而后左右走动两步，观察了一下皮球的位置。球门前此刻空空荡荡，基耶利尼也饶有兴致看着安塞尔自己忙活。

安塞尔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踢球。脚内侧与正脚背的交界处与皮球相接触，飞出去的足球直奔球门右上角，角度刁钻至极。

安塞尔踢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电梯球。

基耶利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鼓了鼓掌，“不错，非常棒！”他四周望了望，“今天应该布置的有不少摄影机，看看有没有录下来。质量非常高的一个射门。”

他拍了拍安塞尔的肩膀，夸奖的话张口就来：“……有点像克里斯蒂亚诺在世界杯的那个任意球！”

安塞尔笑了笑，没有搭腔。像才对，他就是照着那粒进球练习的。

在龙傲天的帮助下，位置、角度、踢球方式包括射门力道，全都一模一样。

安塞尔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会面。和大部队一起结束训练前往更衣室，安塞尔的心情也像尤文图斯的更衣室一样，黑白分明。他坐在自己的柜子旁，神情平淡。

或者说，他心里有些……失落。

这下好了，虽然也没有把开场白准备好，但就算准备好，或许也派不上用场了。

安塞尔突然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他竟然一反常态，永远抱着消极逃避的态度。他认为这样不好，于是站起身给自己打气加油。安塞尔抬手去脱满是汗渍的训练衣，却在听到衣料摩擦的瞬间，又听到更衣室门开的声音。

“……Gio，你今天洗澡好快。”他朗声说了一句。

衣服一摘，他看到的却不是基耶利尼。

是身后跟随着摄影师、走进来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呆愣片刻，看到克里斯蒂亚诺朝他走来。

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克里斯蒂亚诺正在朝他走来。

摄像机不忠诚地倒向了安塞尔那边，像是在随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脚步，走近安塞尔。

而安塞尔却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下一瞬，他被克里斯蒂亚诺搂进怀里。安塞尔下意识地回抱住他，这一秒，安塞尔的脑海中失去了任何想法，只是凭直觉般说道：“……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克里斯蒂亚诺身上带着特殊的香气，他闻言笑得十分开心，径直回复道：“是吗？我也很喜欢你。”

安塞尔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跟在后面的善意的笑声将安塞尔从恍惚中拉出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白净的面庞在摄像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克里斯蒂亚诺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我是说真的，我很喜欢你，你每场比赛我都看。”

安塞尔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他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就又被这一句话撩拨地也染上了颜色。

他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很快就离开了更衣室，没有收紧的门让安塞尔听到基耶利尼与他在走廊相遇，基耶利尼说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的声音也像风。

安塞尔站在原地，几分钟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帧帧地复现，很快基耶利尼走进来：“……和罗纳尔多碰面了？感觉怎么样？”

“……”安塞尔沉默了下，坐回去，神情微妙：“呃……和照片里一样帅？”

基耶利尼闻言忍不住发笑，最后回忆了下，说道：“比我还差点。”

安塞尔哈哈大笑，转身拿上衣服要去浴室。他的脚步变得异常轻快。

其实和克里斯蒂亚诺见面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他还怪幽默的。

哈哈。

各种转会事宜都结束后，克里斯蒂亚诺会在晚上于安联球场亮相。

上次克里斯蒂亚诺出现在安联球场的时候，安塞尔坐在看台上的球迷区。他身穿着尤文的球衣，眼睛却总在打量着皇马的七号球员，甚至他倒钩射门时，他还激动地站了起来。不过那个进球实在精彩，最后不止是他，尤文的许多球迷都站起来为对方鼓掌。

而这次，克里斯蒂亚诺身披着尤文七号的球衣，他成为了斑马军团的一员。当他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时，早早准备好的烟花飞往天际，安塞尔抬头看烟花，连球场上的人都忘记去看。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安塞尔觉得自己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在都灵留很久，不久前才结束世界杯比赛的他还有一个很长的假期要放，至少合约上没有要求他参加ICC。

ICC，国际冠军杯比赛，一般来说其实就是各大豪门之间的赛季前热身赛。

加上今年国际冠军杯赛制改革，整体就更加像友谊赛了，而尤文今年即将面对的几支队伍也非常有趣，拜仁慕尼黑、本菲卡，还有，克里斯蒂亚诺的老东家皇家马德里。

随队前往美国、落地费城的安塞尔似乎把前段时间所有的纠结都抛到了脑后，调整好时差后，法维利、坎塞洛和安塞尔等年轻球员凑在一起，准备去那个十分有名的费城神秘酒吧里看看。

酒吧名叫hopsing，是一间位于唐人街的地下酒吧，神秘与鸡尾酒是他的一大特色，店内要求十分严格，不止是只接受现金服务，甚至还有十分严格的着装要求。

因此他们在出发前，还特意人人收拾的西装革履。尽管如此，由于在美国足球的大众关注度相对较低，所以他们一路上基本没有被人认出来。

酒吧门口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检查，对方见到西装笔挺的几人，微微愣了下，片刻后对方扬起善意的微笑，对着领口的对讲机道：“四位，带客。”

坎塞洛下意识询问安塞尔：“他们说什么？”

安塞尔摇头：“不知道。”实际他听懂了，因为他发现对方和对讲机里的女孩说的竟然都是中文。

虽然口音有些奇怪，但还是可以听懂。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见到安塞尔一行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吃惊，随后又恢复了十分正常的服务态度，“这边请。”

几人跟上工作人员的步伐。

酒吧内部空间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柠檬皮交织的气息，黑色大理石台面倒映着上方吊灯的光晕，吧台中央的酒保，则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绸衬衫，正用软布擦拭着一组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安塞尔将一切尽收眼底，这里和都灵的酒吧不是很像，或者说两者完全是两种风格的酒吧。

都灵的酒吧常常会热闹一整晚，但是这间酒吧却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些私密。灯光设计昏暗，音乐声不大，却刚好可以盖住周围桌的聊天而不显得吵闹。这里的气氛似乎更适合上班族收工后来喝一杯聊聊天，而不适合让球员在下班后来这里释放多余的精力。

虽然安塞尔本意只是想来这里看看这家神秘的酒吧究竟长什么样子。

法维利找到他的菜后就很快就和他们分头行动，而安塞尔则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以店名为名的“合胜曼哈顿”鸡尾酒，基酒是波本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静静地流淌在酒杯中，安塞尔与坎塞洛聊天，半晌也没有去喝一口。

坎塞洛是葡萄牙人，今年他刚刚以4040万欧元的价格从瓦伦西亚转会来到尤文图斯。也巧，安塞尔在归队训练前刚刚从龙傲天那里白嫖一个葡语精通，因此他和坎塞洛的关系也理所当然地好了起来。

两人随意聊着天，酒保忙完了那边，回头看到安塞尔几乎没动过的鸡尾酒，询问道：“不合口味么？”

坎塞洛怼了怼安塞尔的肩膀：“英语特别烂的意大利人，他问你是不是不合口味。”

“我听得懂，若昂，我在努力学英语。”安塞尔反驳他，突然一个身材格外健硕的男人坐到他的身侧，“给他一杯可拉达，我请。”

酒保没有理会对方强硬的态度，反而先看向了安塞尔，“你要接受吗？”

安塞尔偏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人，随后看向酒保，“可以给我一杯可拉达，但我不需要他请我。”

“hopsing店里的可拉达酒精度数极低，基本可以当作饮料来喝，很适合你。”男人又说道，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安塞尔的防备心。

“别担心，安塞尔，我是你的球迷。”他说道，“我很喜欢你，你的每场比赛我都看。”

安塞尔的眉头皱的更深。

闻言酒保也抬眼看了看安塞尔，他知道费城最近有几场足球赛，甚至也买了票，但是对他而言，他并不关注那些球员都有谁。

“我叫艾弗里。”对方伸出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安塞尔没有回握住对方，反而客气说道：“你要签名合影吗？”

“你不记得我了，真让人伤心。”艾弗里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受到伤害的表情。

安塞尔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盯了对方片刻，最后回头想寻求帮助，却发现坎塞洛也陷入了一种震撼而痴呆的状态当中。

“你之前还给我的博文点过赞呢。”艾弗里试图提醒安塞尔。

安塞尔勉强扯起个笑容，找借口道：“因为……其实我的社交账号之前一直是我的助理为我打理的。”

虽然那个时候费拉里还不是他的助理，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费拉里指挥或是直接代劳他经营自己的社交帐号，那时候安塞尔的社交帐号常常发布一些他唱歌的视频，甚至在他没有成为青训队队长之前，安塞尔在社交媒体上的绝大多数粉丝是因为他唱歌的视频而关注他的。

艾弗里显得十分惊讶，仔细一想却立马意识到安塞尔只是找借口敷衍自己，因为安塞尔今年才进入尤文图斯一线队，此前他不过是个青训队的小球员，不可能会有助理。

不过他很乐意接受安塞尔的谎言，给他一个台阶下。

“我还以为之前是你给我点赞的呢，原来是你的助理，难怪后来又取消了点赞。”艾弗里笑了笑，“作为你的粉丝，给我个请你喝酒的机会吧。”

安塞尔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那就谢谢了。”

和眼前的人交谈之间的短短几句话，已经让安塞尔感到了十分的不舒服。

艾弗里却仿佛没感觉到，依然说着：“自从知道你会随队来美国后，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我想我也会飞去欧洲看你的。”

安塞尔客气地笑了下：“谢谢。”

艾弗里开始夸赞安塞尔在球场上的表现，看得出来他不只是为了拉近距离才这样说，而是真的关注过安塞尔的比赛，“你在联赛夺冠的那场比赛里表现得真的太棒了！给迪巴拉的那脚传球真是太神了！”

这回，安塞尔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谢谢。”

“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精致……”艾弗里状似不经意地将手搭到了安塞尔的肩膀上，安塞尔皱了下眉，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对方在这场谈话中早已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他心中的怒意开始翻滚。

“你知道吗，你给Armani拍的那支广告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今天就穿的是你代言的那款西装，怎么样，你觉得适合我吗？”

他的语气太正常了，以至于安塞尔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反应是不是有些激烈，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艾弗里再一次凑到了安塞尔的耳边：“……你知道我的，对吧，你看过我的视频，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