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铁梯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什么东西撞上门板。
紧接着,是宋晗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扭曲变形,像隔着一层水:
“安之。”
“你来了吗?”
“我在下面。”
“等你...”
那声音里带着笑。
冰冷的、癫狂的笑。
安之后退一步,背脊撞上温玉的胸膛。
他扶住她的肩,琥珀色眼睛盯着那扇门。
“去吗?”
安之攥紧两枚信物。
掌心里,间谍的烟枪、王后的冠冕,力量正在疯狂共振。
她抬头,迎上那扇门后的暖光。
“去。”
两人踏入那扇门。
铁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身后,门缓缓关上。
砰——
黑暗吞没一切。
只剩那声叹息,还在回荡:
“一去不返——”
“时间不等人——”
“王后....”
铁梯尽头,暖光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亮到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
安之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熟悉的走廊。
丝瓦尼号,b层甲板。
但不一样。
应急灯是正常的暖黄色,不是惨绿。铁板是锃亮的,没有锈蚀。空气里飘着新鲜的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
穿晚礼服的贵妇,燕尾服的绅士,托着香槟的侍者。
他们在笑,在交谈,在碰杯。
1949年。
2月14日。
丝瓦尼号首航之夜。
安之低头看自己的手。
两枚信物还在。
但她的手,穿着白色的长手套。
她身上,是月白色的旗袍。
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温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压得很低:
“别回头。”
“他在我们后面。”
安之没回头。
但她听见了。
皮鞋叩击铁板的声音。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伴随着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林小姐——”
“温先生——”
“宴会开始了。”
“请入席。”
安之攥紧温玉的手。
两人站在原地,背对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身后,埃德蒙的笑声飘过来:
“今晚——”
“会有惊喜。”
应急灯跳了一下。
灭了。
黑暗里,安之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和七十年前那艘船上的钟声,一模一样。
又回来了吗?作为林嫣的自己,作为手握王后信物的自己。
这身月白色的旗袍。
“温承远先生,好久不见。”
不远处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柯知否?”
温玉和安之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