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她的鞋底往上爬,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
安之没退。
她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符号上,每一步那些血都疯狂涌动,但它们不敢缠上来。
王后的权力在保护她。
五米。三米。一米。
她停在邱明确面前,蹲下。
深蓝眼睛盯着她,瞳孔里有她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他看得见她。
但他动不了。
“邱明确。”安之轻声叫他的名字,“能听见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但那口型,她读懂了。
“快——走——”
话音刚落,整座货舱的红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安之听见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
哒。哒。哒。
从四面八方涌来。
应急灯重新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周围。
那些集装箱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尸体。
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民国袄裙、三十年代旗袍、四十年代洋装、现代潜水服、还有灵境tV的工装外套。
所有的脸都朝向他们。
所有的眼眶都是空的。
但所有的嘴唇都在动。
无声的,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话。
安之读懂了那口型。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温玉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脸色白得吓人,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着安之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沉的、濒临崩塌的东西。
“你看。”
他指向邱明确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门。
木门,老式的,门板上刻着衔尾蛇符号。
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和钟楼那扇门一模一样。
“王子信物在里面。”温玉说。
安之盯着那扇门。
掌心里两枚信物在疯狂跳动,像要破体而出。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自己开的。
门里站着一个人。
月白旗袍,发髻低绾,眉眼温婉。
林嫣。
但她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船长制服,金色肩章,浓密的金发。
埃德蒙·罗斯。
他站在那里,看着安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王后。”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你还是愿意来的。”
他伸出手。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枚徽章。
烟枪。
和安之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间谍信物,有两枚?”安之愣住。
埃德蒙笑了。
“不是两枚。”他说,“是同一枚。”
“在不同的时间。”
安之的呼吸停了。
时间。
不同的时间。
她想起水族馆里那个腐烂的躯体说的话,“王子信物的能力是平衡”。
平衡什么?
平衡七种力量?还是平衡...
“时间的悖论。”温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