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安之顿了顿，“埃德蒙在外面看着。”

温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等。”

“等他们死？”

“等他拿到信物。”安之说，“间谍信物的能力是窥探真相，但代价是看着同伴死去。”

她低头看手里的徽章。

暗金色的表面，此刻泛着微微的红光。

像刚沾过血。

“埃德蒙需要真相。”温玉开口，声音很轻，“他需要知道，怎么让林嫣成为合适的祭品。”

“所以他把间谍派下去。”

“让六个船员送死。”

安之攥紧徽章。

她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神。

平静的，如释重负的。

他知道自己在赴死。

他愿意。

因为那是他选的路。

“七个信物，七种能力。”温玉说，“国王的记忆，王后的权力，祭祀的时间，使臣的傀儡，骑士的守护，间谍的窥探。”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

“王子。”

“能力是什么？”

温玉摇头。

“没人知道。上一任王子死得太早，没留下任何线索。”

安之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她站住了。

水族馆一层的断手还在抽搐，但那具骨架已经彻底散落，碎成一堆白骨。

铁盒空了。

间谍信物在她手里。

“接下来呢？”她问。

温玉看向水族馆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锈蚀的，半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水族馆二层。”他说，“可能还藏着东西。”

安之攥紧徽章。

口袋里，王后信物和间谍信物挨在一起，两股力量在互相呼应。

安之并不知道信物是否有叠加的能力，但两重保险显然更好。

她迈出一步。

“等等。”

温玉攥住她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停住。

“你现在的状态。”他说，“不能进去。”

安之回头看他。

他左手虎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滴在铁板上，晕开一小片红。

“你比我先死。”她说。

温玉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像某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就一起死。”

他说。

安之盯着他。

水族馆的红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出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她的倒影。

很小的，却很清晰。

她突然想起刚才水下那一刻。

他把她按进怀里，用手护着她后脑。

一刀一刀割断那些手臂。

每一刀都在流血。

每一刀都在靠近死亡。

“温玉。”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

水族馆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轰——

整层楼剧烈震颤，铁板嘎吱作响，头顶的吊灯晃了几下，碎玻璃哗啦啦砸下来。

安之被温玉护在怀里，躲过几块大的。

等她站稳，看向那扇门。

门开了。

红光从门缝里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红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是...一双眼睛。

巨大的，血红的，竖瞳的。

属于某种不该存在于这艘船上的东西。

它在看她。

安之攥紧手里的徽章。

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消失了。

红光也消失了。

只剩那扇半开的门，和门缝里无尽的黑暗。

“走。”温玉松开她，率先走向那扇门。

安之跟上。

身后，水族馆一层的断手终于停止抽搐。

所有白光，缓缓熄灭。

只剩黑暗里一声很轻的、潮湿的叹息：

“王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