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下，暗红色的丝线已经蔓延到手腕。

用一次权力，契约加深一层。

次数一旦超量...

她会变成什么？

鬼婴还在笑。

它跪在地上，巨大的头颅仰起来，盯着她。

“没有完整的信物，你们别想驱逐我！”

话没说完。

应急灯全灭。

黑暗里，安之听见一声清脆的——

“咔嚓。”

像骨骼被拧断。

灯光重新亮起时，鬼婴已经不见了。

只剩宋晗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她手里攥着那枚国王钥匙。

钥匙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还没干。

安之盯着那枚钥匙。

国王信物可以杀鬼婴？

还是...

宋晗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如今间谍、王子还有骑士信物没有完全，也就没有能踏入钟楼深处的资格。”

远处，钟楼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当——

当——

当——

七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透过宴会厅的舷窗，可以看见钟楼顶层那扇窗。

窗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里，映出一道身影。

船长制服，金色肩章。

他站在那里，面朝窗外。

手机同时震动。

信物公开已结束：

【系统提示：王子信物坐标已刷新】

【七大信物持有者已现世：国王（宋晗）、王后（安之）、王子（？）、骑士（？）、使臣（柯知否）、间谍（？）、祭祀（温玉）】

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应急灯重新亮起的瞬间，柯知否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有一直盯着他的人才能捕捉到.

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安之捕捉到了。

“怎么了？”她开口。

柯知否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在半空中轻轻动了动，像在操控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三秒。

五秒。

没有任何反应。

“柯知否？”邱明确上前一步，深蓝眼睛盯着他。

柯知否终于放下手。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标准的微笑。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派去水族馆的傀儡，”他顿了顿，“死了。”

众人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派去的？”温玉开口，琥珀色眼睛眯了眯。

柯知否看向他，笑意加深：“楚瑶公开间谍信物线索的时候。”

安之后背一凉。

楚瑶公开线索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柯知否的傀儡，已经抵达水族馆顶层，并且——

死了。

“使臣信物的傀儡，是意识投影。”柯知否说，声音很平，“死亡不会伤及本体，但会切断所有信息反馈。我接收到的最后画面...”

他顿了顿。

“水族馆顶层，有很强烈的诡异。”